第36章 死亡

“文熙他與後宮妃子私通,又綁架寧城,這兩項罪名,無論是那樣都死不足惜,成妃,之前朕念着對你有愧,一直沒有深究你和文熙的事情,朕本以為你會就此收斂,但你還是讓朕失望了,朕聽說,前些日子你借着月事不調的由頭,向太醫院要了紅花,此事可是真的?”衛臻淡淡道。

成妃聽完衛臻的話,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那裏曾經微微凸起,可如今卻是平坦一片了。

衛臻說的沒錯,半個月前她是借着月事不調的由頭,讓侍女去太醫院拿了一點紅花,然後親自結束了在她肚子裏的這個小生命。

成妃原以為這件事不會有人知道,沒想到衛臻早就把這一切看在了眼裏。

成妃犯了後宮女子最不應該犯得錯誤,那個流掉了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證明,這是皇室的大忌,成妃知道自己恐怕是無法存活于世了。

“陛下,婉墨知道現在是說什麽也彌補不了自己犯下的錯了,可是這寡廉鮮恥的事情都是婉墨一人做下的,與成王府沒有半點關系,婉墨懇求陛下,不要降罪于成王府。”成妃向前,哭着抓住了衛臻的衣擺。

衛臻任由成妃抓着他的衣擺,道:“成王府能不能免責,成妃,這就取決于你。”

淚水還挂在臉上,成妃愣愣地看着衛臻:“陛下?”

衛臻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只要你肯說出文熙的下落,朕可以不追究成王府。”

“我……”成妃內心是萬分煎熬,一邊是青梅竹馬的戀人,一邊是生養了她的父王母妃,無論是誰,成妃都不願意看着他們出事,可衛臻現在卻偏偏要她做出一個選擇。

“婉墨不知道,不知道文熙的下落。”成妃一邊搖頭,一邊哭着說:“陛下,是婉墨錯了,求求您,只懲罰婉墨一人好不好,婉墨感謝陛下的大恩大德。”

衛臻卻不為所動,他甚至沒有看成妃一眼:“你·這是要放棄整個成王府了嗎?”

“不!”成妃失聲驚叫:“陛下,婉墨是真的不知道啊,陛下,求求您,放過成王府吧。”

說着,成妃開始不停地給衛臻磕頭,乞求他能高擡貴手,這一刻,成妃無比憎恨自己,若不是她沒有恪守自己的本分,和文熙私通,又怎麽會走到如今這般境地?

腳下傳來成妃不停磕頭時,頭部撞擊地面的聲音,衛臻将目光落在成妃身上,見她額頭已經有了血紅的口子,心到底是軟了一些,道:“成妃,停下吧。”

“那成王府……”成妃擡起頭,滿含期望的問。

“不行!”衛臻堅決地道:“文熙和成王府你只能選一個。成妃,你莫不是要用成王府上上下下幾百條人命去換文熙的一條命吧。”

“我……我……”成妃的嘴唇顫抖着,話都說不出來了。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你可明白,成妃?”

“成王府這些人的生死就掌握在你手上了,成妃。”

“成王和成王妃,還有成軻,在你心裏還及不上文熙是嗎?你寧願看着他們去死,也不願說出文熙的下落?好,那朕立刻就下旨,将成王府一幹人等收押獄中,聽候發落。”

“成王妃身子骨不好,前些日子又病了,成妃你與成王妃母親情深,當真忍心看她在獄中吃苦?”

衛臻一句一句,讓成妃的心越來越涼,最後成妃經受不住,“啊”地一聲大叫,帳外的侍女以為出了什麽大事,慌慌忙忙地跑進來。

“娘娘,娘娘,出了什麽事了?”

一進帳篷,卻發現成妃跪哭在衛臻腳下,神色凄然。

“誰準你們進來的?”衛臻冷冷開口,侍女這才想起衛臻之前的吩咐,接着臉上的血色便消失地一幹二淨了。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侍女跪着請罪。

“還不快滾出去。”衛臻現在沒有功夫來處理這幾個侍女,怒斥着讓她們滾出去了。

“是,是,奴婢這就滾出去。”

“成妃,你可考慮好了?”衛臻淡淡地問。

成妃臉上布滿了絕望,聲音顫抖地道:“陛下手裏握着整個成王府的生死,婉墨還有考慮的機會嗎?陛下,婉墨可以說出文熙的下落,但是求陛下答應婉墨的最後一個要求。”

“若是朕不應呢?”

“陛下如此擔心德妃娘娘的安危,多拖一刻,陛下都難以忍受,婉墨想這一點小小的要求,陛下還是能滿足婉墨的吧,更何況,這對陛下并不難。”

“你想求朕什麽?”

“婉墨想求陛下,将婉墨和文熙葬在一起。”成妃輕聲道。

“你!”

“婉墨知道唯有一死才能洗清自己的罪孽,也知道這個要求對您來說很無理取鬧,可是陛下,您是皇帝,您坐擁後宮佳麗三千,婉墨從來都沒有奢求成為衆多佳麗中的一位,婉墨只想和文熙一起,可是先帝,先帝他偏要婉墨進宮侍奉陛下,婉墨沒有辦法,只能從命,那個時候婉墨是和文熙有婚約的啊,陛下,求求您看在這份上,成全婉墨這最後的一點要求吧。”成妃哭求道。

成妃所說的并沒錯,當年成王拒了先帝為朝陽公主提的婚事,讓先帝很是沒臉,不過礙于當時成王的威望,先帝也沒有深究,後來衛臻選妃,成婉墨年紀正好合适,先帝向成王提了此事,卻又被成王婉拒,先帝聯想起朝陽公主之事,越發覺得成王不知好歹,又派人打聽了成婉墨,發現她和文熙的婚約只是成王一人允了的,并無太多人知道,文熙的娘親也沒親口應承,後來文母病逝,文熙扶棺回鄉,先帝就借着這個機會強行讓成婉墨進宮。

成婉墨進宮的這些年,因為衛臻不重女色,對她一直是不冷不熱,沒有什麽太多感情,說到底還是先帝和衛臻誤了她的一生。

只是在旁人看來,錯的永遠只會是臣下,先帝就算這樣做,誰又敢說他的不是呢,臣子麽,不就是要為君主獻上一切的嗎?

衛臻想到這裏,微微嘆了口氣,道:“也罷,朕就答應你。”

“婉墨,在此謝過陛下。”成妃說着給衛臻磕了一個頭。

“文熙呢,在哪?”衛臻答應了成妃的要求,問道。

成妃抹了一把眼淚,道:“五裏……亭,成王府……別院。”

雖然這一句話只有短短的幾個字,成妃卻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将它說出來。

衛臻得到了文熙的下落,立刻出了成妃的帳篷,吩咐張元清點人馬,他要親自去五裏亭将寧城帶回來。

寧城,還欠他一個解釋……

衛臻走後,成妃癱坐在地上,一臉呆滞。

進來伺候的侍女将成妃這副模樣也是吓了一跳,小心的道:“娘娘,地上涼,您還是起來吧。”

成妃沒反應。

侍女走上前,又小心的說了一遍:“娘娘,地上涼,讓奴婢扶您起來吧。”說着,伸出手來。

成妃呆呆地将臉轉向侍女,眼裏一片茫然。

“娘娘,娘娘?”

侍女喚道,成妃漸漸地回過神來:“扶本宮起來。”

成妃吩咐道,侍女依言将她扶起來,成妃被侍女扶着坐到了貴妃榻上,只是她臉上淚痕未幹,額上又磕破了幾道口子,看起來實在狼狽。

“娘娘,奴婢去拿些藥給您搽搽吧。”侍女看到成妃額上的口子還留着血,便準備去拿藥為成妃處理。

“等等,你先留下”成妃叫住了要出去的侍女:“本宮那件月白色,繡着紫藤花的裙子你可曾帶來了?”

“那不是娘娘最喜歡的裙子嗎?奴婢帶來了,就放在箱子裏,娘娘,是不是要奴婢去拿?”侍女回道。

“你去拿過來吧。”

“是。”

侍女很快将那件裙子拿回來了,成妃接過裙子,拿在手中細細撫摸,眼中帶着幾分眷念。

“這裙子還是娘娘入宮時帶來的呢,沒想到這麽多年娘娘還是這麽喜歡它。”侍女見成妃那樣珍惜地撫摸着長裙,忍不住道。

“這是本宮最喜歡的裙子了。”成妃輕聲道::“你過來,幫本宮梳個落月髻吧。”

“可是娘娘,您的額頭?”侍女有些猶豫。

“梳完了,你再去取藥也不遲,怎麽連本宮的話你也不聽了嗎?”成妃這時起身到了梳妝鏡前。

“奴婢不敢。”說着,侍女走到成妃身後,替她解了頭發,開始為她打理頭發,很快落月髻便梳好了。

“娘娘,可要用什麽簪子?”侍女問。

“就用這根玉簪吧。”成妃拿出一根百合狀的玉簪,侍女将這玉簪斜插在成妃發間。

“好了,你去為本宮拿藥吧。對了,本宮有些不舒服,別讓其他人進來打擾本宮。”

“是,奴婢知道了。”

侍女出了帳篷,成妃将侍女拿來的月白色長裙換上後,又坐到了鏡子前,鏡子裏的女子仍舊是當年那副打扮,可是當初為她畫眉的人卻已經不在了。

成妃癡癡瞧了自己一會兒,打開了首飾盒,裏面擺放着各式的金飾。

“婉墨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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