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等我
幾人穿過假山,兜兜轉轉,經過一片樹林,最後在一處偏僻的院子前停下來。
“已經到了。”文熙停下了腳步,對兩人說道:“雲歌公子,公主,請跟我來。”
文熙推開院門,第一個走了進去,寧城一直走在雲歌和文熙兩人中間,他向後看了一眼,背後已經看不到來時的路,所有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那麽的陌生,眼前這座偏僻的院子,通向的又會是哪裏呢?
“公主?”文熙看寧城遲遲沒有跟上來,轉過身卻發現寧城呆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
“公主,您還在猶豫什麽,難道您忘了您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嗎,我勸您還是快點跟上,如今可不是耽擱的時候。”文熙冷冷道。
寧城這麽反反複複,讓他越發的沒有耐心了。
“公主,是在擔心進了這院子就不能再見到您的陛下了嗎?我曾說過,事成之後會放公主安全的離開,還請公主多忍耐一些時日吧,現在,先跟着文熙走吧。”一直沉默的雲歌也開口道。
寧城沒法兒,只得硬着頭皮往前走。
院子一看就被廢棄了很久,到處都長滿了野草,文熙進了院子也沒進正屋,而是走到了院子西邊兒的小涼亭,文熙在涼亭裏的石桌下摸索了一會兒,接着便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寧城朝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涼亭正前方,原本鋪着地磚的階梯開始慢慢地,慢慢地分開,不多時,那裏出現了一個通道。
從外面看,裏面黑漆漆地一片,十分陰森恐怖。
文熙應該是早有準備,從懷裏掏出了火折子,接着點亮了自己帶來的蠟燭。
依舊是寧城走在中間,于是三人一前一後地進了通道,但是很快通道便合上了,陽光被隔絕在通道之外,涼亭又恢複了原來的模樣,四周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安靜,似乎這個地方從來就沒有人來過。
“臣,參加陛下。”
身着侍衛統領服飾的男子半跪着,給衛臻行了個禮。
“事情辦得如何了?可有搜查到文熙的下落?”衛臻揮手讓他起來,一開口便問道。
侍衛統領搖搖頭,帶着幾分緊張道:“臣,并未找到文太醫的下落。”
“什麽!”衛臻當時臉色就變了:“所有的地方都搜查過了?”
侍衛統領有些遲疑,最後還是回道:“該搜查的地方,臣和他們都搜查過了,确實沒有看到文太醫。”
難道文熙不在這裏?
不,不可能,衛臻想,他手裏握着的可是整個成王府的命運,成妃怎麽敢拿整個成王府的生死來做賭注呢,成妃是絕不敢,也不可能會這麽做的。
如今整個成王府別院已經被官兵團團圍住,文熙已經是插翅難飛,現在衛臻派去搜查的人卻說沒有找到人,那麽只有一個可能,文熙一定是在別院裏的哪個密道隐藏起來了。
而這個密道,一時半會兒是沒辦法找出來的,衛臻一想到這裏,心裏對寧城的擔憂不免多了幾分,他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找到寧城呢?
正當衛臻焦頭爛額的時候,原本在營地裏守着的張元,騎着一匹棗紅色的馬兒,一路狂奔到了成王府別院。
“陛下,陛下。”張元踉踉跄跄地下了馬。
“什麽事情如此慌張?”衛臻極少看張元這麽失态,問道。
張元吞了一口唾沫,艱難地道:“陛下,成妃娘娘她……”
“成妃怎麽了?”
“成妃娘娘她……去了。”
張元說完,便一臉小心地看着衛臻,連大氣兒都不敢出了。
衛臻沉默了一會兒,輕嘆了一句:“是朕有愧于她。”
當年,成妃與文熙本可以喜結連理,可先帝偏橫插一腳,為了争一口氣,讓成妃入宮做了太子良娣,而衛臻呢,為了能夠坐穩太子的位置,也沒有拒絕這門親事,納了成妃,成妃自此便成了衛臻後院裏的擺設品之一。
再後來,文熙抑制不住對成妃的感情,費盡周折做了太醫,只求能與成妃見上幾面。兩個深愛的人多年之後再次相逢,成妃情難自禁,做出了讓自己後悔一生的事情。
她與文熙私通,并且有了孩子。
可說到底,沒有先帝從中作梗,成妃與文熙早就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所以衛臻才會說是他有愧于成妃。
“陛下……”張元擔心的喚了一聲。
“朕沒事。”衛臻道:“你将成妃安置在了何處?”
張元馬上回道:“老奴不敢輕動成妃娘娘的鳳體,現在,成妃娘娘的鳳體還在原先的帳篷裏,接下來該怎麽辦,還得陛下做主。”
“既然這樣,你派人去一趟成王府,将成妃去了的消息帶給成王。”衛臻吩咐道。
“這……陛下,成妃是自己去的,老奴這樣跟成王說,成王他…會信嗎?”張元有些遲疑。
“就按朕說的去做。”衛臻一錘定音,張元不敢再有質疑,他思來想去也只有元寶最适合去做這件事,仔仔細細地叮囑了元寶一遍該注意的事情,這才讓元寶去了成王府。
“陛下,老奴還有一事。”成妃的事情剛處理好,張元又說道。
“嗯?”
“陛下,您還記得那個在營地裏假扮德妃娘娘的侍女綠蕊嗎?”張元問。
“她不是被帶下去拷問了嗎,怎麽,她說了什麽?”
“陛下,這個綠蕊說話颠三倒四,可骨頭倒是硬得很,老奴拷問了許久也沒問出什麽來,可是等您走後不久,她卻突然改了口,說是自己知道德妃娘娘被文熙藏在了哪裏,陛下,老奴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将她帶來交給陛下處置了。”張元道。
“她說她知道寧城在哪裏?”衛臻沉聲道。
“那個綠蕊是這麽說的,老奴也不知是真是假,陛下要親自見見她嗎?”
“把她帶過來吧。”衛臻想了想,吩咐道。
張元讓侍女将綠蕊帶上來,她已經被嚴刑拷打過一輪了,身上有着交錯的血痕,臉色看起來也很不好。
“你說你知道寧城被藏在哪裏?”
“是的,陛下。綠蕊曾經跟蹤過文太醫,見他進過密道,如今陛下來搜查這裏,文熙被逼到了絕境,一定會從密道裏逃走的。”綠蕊回道,語氣裏帶着十足的自信。
“哦?你就這麽肯定朕會相信你?”
“陛下。”綠蕊又露出了她那妖媚的笑容:“您如今找不到文熙,也找不到寧城公主,除了相信綠蕊。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不是嗎?”
“一個如此反複無常的女人,朕如何能相信?”衛臻瞥來綠蕊一眼,眼裏是淡淡的不屑:“以朕的權勢,朕想找到他們是遲早的事情。”
“陛下您說的沒錯,以您的權勢找到寧城公主只是時間的問題,可是陛下您別忘了,世事無常,您能保證您費心找回來的寧城公主是完好無損的嗎?還是說,陛下當真不擔心寧城公主的安危?這麽費盡周折的去尋找寧城公主,只是為了您所謂的帝王顏面?若真的如此,那陛下就當綠蕊什麽也沒有說過,将綠蕊重新關回去吧。”
衛臻沉默,很顯然,綠蕊的話讓他動搖了。
毫無疑問地,寧城的安危是衛臻最為擔心的問題,現在衛臻找不到将寧城帶走的文熙,得不到寧城的消息,這讓他是心急如焚。可綠蕊這個女人前後兩副面孔,衛臻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些什麽,這個女人的一言一行都像是謊言,衛臻不願将找到寧城的希望寄托在這樣一個女人身上。
“陛下?”綠蕊道:“您還要考慮下去嗎?您要知道,寧城公主可是經不起您這麽長時間的考慮的。”
一直在衛臻身邊站着的張元只看到他侍奉了多年的君王一甩衣袖,臉上如同覆上了一層薄冰,衛臻帶着十足警告意味的口氣對綠蕊道:“好,朕就相信你這一次,不過若是你敢欺騙朕的話……”
接下來的話衛臻并沒有說出口,但是張元卻清楚地知道他的意思,若綠蕊真的敢拿寧城的安危來欺騙衛臻的話,她所将面臨的絕不是死亡的威脅那麽簡單……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綠蕊輕聲道:“我一定不會讓陛下失望的。”
衛臻選擇相信綠蕊,讓一衆侍衛跟着綠蕊走,綠蕊帶着一衆侍衛兜兜轉轉,經過假山,穿過樹林,最後在一處偏僻的院子前停了下來。
“陛下,就是這裏了。”
說完,不待衛臻回答,綠蕊先走了進去,她像是親眼見到文熙是如何打開地下通道似得,熟門熟路的摸到了涼亭,按照文熙所做的那樣,不費吹灰之力,打開了地下通道。
黑漆漆的通道就在眼前,衛臻站在通道前,緊緊盯着裏面。
寧城,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