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99章
剛包紮好傷口,外面就突然傳來了隐隐約約打鬥的聲音,方曦一驚不小心踩到了過長的衣擺,身形一晃不受控制的往一旁歪倒過去。
幾乎是身體先反應過來,元寒安伸手一勾,攬住方曦的腰往懷裏帶。
一時間,清冷的味道缭繞于鼻尖,清瘦的腰肢仿佛有灼熱的溫度,燙的元寒安手不知該往哪裏放去才好。
恰好回神的方曦的發現自己被圈在一個寬厚的懷抱裏,細長的眉毛一挑,眼睛的笑意還沒出現三分,就感覺元寒安燙手似的把自己推了出去。
活像他方曦是塊燙手山芋,方曦癟了癟嘴。
手腕上忽然傳來啪嗒一聲輕響,他低頭一看,“這是什麽?”
他看着手腕上扣着的環,此時歸戾已縮小身體收了兩邊的利刃,輕輕的蜷成一副銀白的環搭在纖細的手腕上,
元寒安聲音冷硬道:“是能讓你不要亂做非為的東西。”
方曦癟癟嘴,晃了一下,別說還挺好看。
瞥了眼男人皺着的眉頭,他忽然轉了轉眼睛,懵懂的看着元寒安,“可是在我們那裏,送镯子就是代表定親的意思。”
他瞎扯的,就是想看元寒安窘迫的樣子。
誰知元寒安沒有半分動容,反而道:“你不是失憶了?”
木頭愣子,方曦哼了一聲,“那我就記得這個我能怎麽辦。”
元寒安抿抿唇,轉眸看了眼四周,“這是什麽地方?”
大小不下外面的墓室,看擺設更像是奢華的日常生活之處。
方曦瞧着那壁上已經泛黃模糊的畫卷,輕聲道:“雖是按照生前建造的居室,比起逝去,好像我們更認為是先人們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元寒安忽然道:“你在這裏不要發出動靜,我很快就回來。”
方曦明顯的愣了愣,又很快勾唇淺淺笑起來,眉眼彎彎:“那我等你回來哦。”
元寒安颔首,提起旁邊的女鬼準備順着斜坡往上走。
“我應該叫玄螭。”方曦突然叫住了他,舉起手來晃了晃手上的隐約刻着字的青銅牌子。
元寒安回過頭,對上一副晶亮帶着期待的黑瞳,他點點頭,“元寒安。”
方曦看到元寒安關上門,才一臉不舍的垂下頭,嘴角先是上揚了一點,慢慢的弧度越來越大。
對了,還不知道他現在長啥樣,方曦好奇的拿起一面銅鏡。
頓時如遭雷劈。
裏面的怪物!是!誰!
鏡子裏映出一個披着長發的鬼,啊不,僵屍,穿着繡着暗紋的黑色長袍,裏面露着白色的裏襟,遠遠看去,身軀有些纖薄。
青灰色和缺水讓他的面目幹癟和滲人。
我淦!這麽醜的千年老僵屍,元寒安是怎麽抱得下去的!
方曦嗚了一聲,又擡起袖子聞聞,還好還好,沒什麽異味兒。
很快,密室外傳來的聲響拉回了方曦的注意。屏息下只聽到墓室裏湧入了許多淩亂慌張的腳步聲,還有急促粗粝的呼吸。
正是一路趕來的老祖宗們。
“元寒安!是元寒安在這兒!”狼狽的隊伍裏,其中一人眼尖的看到金絲楠木棺背後靠着的人,連忙上前去查看。
鬥行懷着僥幸的心理,微微顫抖着手探向元寒安的脈搏,發現還有跳動時,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回頭告知衆人:“他還活着。”
人群中以沉楓林為首的幾位老祖宗這才悄悄的放下手中的法器,重重的松了口氣,目光隐晦的對視幾眼。
其他人剩下的就是對元寒安實力的重新審視,他們一行人都是這輩修士的佼佼者,這一路上的兇險也令他們折了不少人,況且這路還被元寒安已經清了一大半,可想而知元寒安究竟強到了什麽地步。
鬥行查看了元寒安的傷勢,發現他手臂上的有一道傷口,撥開衣物才發現已蔓延了整個上臂,小心的祛毒之後,立馬招呼其他人拿來醫療用具給元寒安包紮。
沒過一會兒,元寒安就‘幽幽轉醒’了。
“元寒安,這裏發生什麽事了?”沉楓林皺了皺眉,看起來是個模樣儒雅的中年人,歲月的痕跡反而為他增添了幾分沉着和魅力。
此時沉楓林看向元寒安的眼神是複雜的,有懼怕也有不屑掩飾的厭惡。
在密室裏的方曦聽的稀裏糊塗,不過這群修士為什麽感應不到自己?
元寒安頓了一下,“墓是空的。”
沉楓林率先走上前詢問:“空的?”
元寒安抿唇,“好像也不完全是空的。”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女鬼。
衆人順着元寒安的目光,這才發現角落裏躺着的宮裝女鬼,頭上還貼着一張鎮魔符。
幾個老祖宗連忙上前去查看。
沉楓林卻沒過去,而是緊緊的盯着元寒安,“真的什麽都沒發生?”
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感覺到沉楓林的語氣比之平常有些急躁,甚至有把手抓向元寒安的趨勢。
另一個人趕緊上前去阻攔沉楓林,不滿道:“元寒安受了這麽重的傷,是不是該讓他先休息。”
沉楓林身旁的男子暗暗扯了扯沉楓林的袖子,制止了他的動作。
沉楓林這才反應過來,神色不明的立在原地沒再說什麽。只是那些小輩修士都不明白為何一向平易近人的沉老先生一看見元寒安就會針鋒相對。
按理來說一位大能不應該會與小輩計較。
唐間秋就是沉楓林身邊的人,不過一向低調,性格也溫和,但所有人都不會因此忽略他的能力,甚至有許多人猜測,他的能力比起沉楓林也不逞多讓。
“先把這個墓裏的穢氣淨化後再鎮壓,那墓主說不定已經逃出去了,加快安排人手到各地巡察,一發現異象,立刻集結人手圍剿,務必要保證天下安寧們的安全。”
沉楓林冷冷道,即使心中有着懷疑,依舊很快下定了決策。但顯然是不相信元寒安所說的什麽都沒有。
元寒安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我來祛除就可以了。”
元寒安看向沉楓林,一字一句道:“沒有什麽比什剎業火更好的淨化方法。”
沉楓林眯着眼睛與元寒安對視,兩人都看不清對方的目光是何種意思。
半晌,沉楓林甩袖子冷哼,“那就交于你負責,畢竟什剎業火可不會吃裏扒外。”
有人擔憂道:“可是元寒安還受着傷,這樣不太好吧。”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元寒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這是修士裏他為數不多的好友祈原。
“速度快點,我們在外面準備封印大陣,”沉楓林一揮袖子帶着所有人打算先撤離,單單留下了元寒安。
祈原始終覺得不妥,怕有什麽暗藏的危險,最後僅是轉頭留給元寒安一個多加小心的眼神罷了。
元寒安颔首回應,“無妨,我還沒虛弱到那種地步。”
“祈原,你還不出來,留着一同給什剎業火淨化嗎?”
“是,會長!”祈原回複後依依不舍的告別元寒安,轉身朝外追去。
遠遠的,還聽到他的聲音在墓室回響:“一切以身體為重!”
待到所有人走盡後,元寒安卻沒立即走向密室,只是靜靜的靠着棺材,眸光變幻,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直到方曦試探性的敲敲木板,元寒安才驚醒一般擡頭望去,站起身來緩步走到棺材前,沒有打開門。
“你先別出來。”慢慢的,聲音就帶上了絲不自覺的安撫,“你放心,你手腕上的東西會護着你。”
方曦垂眸摩挲着手腕上的銀環,半晌,元寒安才從棺材底下聽到悶悶的一聲嗯。
越來越遠的腳步聲逐漸消失,方曦睜着那雙變得深邃的黑瞳,目光輕而易舉的穿透密室的牆壁,附着在元寒安的背後,哼了一聲:“不回來你就死定了。”
在天師協會其他人看來,什剎業火已灼盡了這座兇墓的污穢,就連墓室裏原本璀璨金碧的葬器也因為穢氣的消逝漸漸露出原本飽受腐蝕的外表。
“沉老,這什剎業火燒的差不多了吧,元寒安為什麽還沒出來?”這群修士站在墓門處不遠,皺着眉望向墓道。
此時的墓道依舊是黑暗幽靜的樣子,看不清深處,最為兇殘的瘴氣源頭已被他們聯手壓制,只差元寒安出來,将墓門封印便可。
沉楓林冷笑一聲:“你還怕業火能燒了他不成?”
“沉師叔,您還放不下當年那些事嗎?而且,元寒安一旦出事,會造成什麽後果大家都是知道的。”祈原抿抿唇,看了眼沉楓林。
“話別說的這麽冠冕堂皇。”沉楓林也瞬間陰下臉來,不等他說完下面的話,唐間秋就用眼神制止了他,示意他看看周圍。
這次來的人有不少是新人,對那件事知道的并不多,只是些淺表,若是任由沉楓林和祈原在這裏抖出來,怕是要造成不小的動蕩。
不少将注意力投到這裏的人一看就知道沒戲了,心中暗暗嘆氣,修士界不知道要少了多少陳年老瓜。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衆人面前的墓道開始坍塌,激起了不少煙霧彌漫。
在許多人睜不開眼睛時,祈原突然瞪大眼睛,伸出手指顫巍巍的指向墓道出口,嗆聲道:“元寒安還在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