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男人心情不錯,利落地脫下身上的衣服,都是男兒身,男人并不會避諱。直到兩人都只圍了一條浴巾,站在浴室裏,男人看了蘇諾珩一眼。

并沒有覺得尴尬,反而有些令男人為難的是,兒子已經長大了,浴室對于兩個成年男子來說難免過于狹窄。

尤其是在兒子15歲後因為發育的緣故,已經開始會避嫌,所以從那時開始兩人就分開洗澡了。

不過現在兒子已經25歲,對于反而不避嫌了這點,男人雖然覺得奇怪,更多的卻是期待的。

這都隔了多少年了,兒子小的時候他可是每天都親力親為的,那是只有父子間才有的感情交流啊,現在能重溫男人又怎能不覺得激動。

男人搬來兩張小矮凳,這是以前他們一起擦背時坐的,好在即使是兩個成年男子坐着也不覺得拘束,男人緊接着打開花灑,熱氣慢慢彌漫起來。

蘇諾珩轉身的時候就看到這個畫面,男人瘦弱的身軀一半被水汽打濕,半側着身子站在他面前,額上的短發也濕了,一縷縷耷拉在額角和臉頰兩邊。

男人轉首,見蘇諾珩看着他,對他笑了笑,示意他過來淋浴。

蘇諾珩應聲走近了兩步,浴室狹窄,不過兩步便和男人肌膚相貼了,男人的體溫比自己高,肌膚相貼的部位傳來一陣暖意。

男人習慣性地将熱水拍打在蘇諾珩背上和胸前,蘇諾珩也一樣幫男人拍濕身體,等差不多後男人才拉着蘇諾珩坐在矮凳上,正打算把沐浴露擠在掌心,蘇諾珩卻接了過去,自己倒在掌心後,為男人塗抹在後背上。

男人本來沒想過讓兒子幫自己擦背,不過由兒子主動幫忙,男人心裏也開心,也就坐在矮凳上,任由蘇諾珩為他張羅。

背上的一下下撫摸清晰有力,不禁讓男人回想起以往的情景。

當時蘇諾珩還不過14、5歲的中學生,那時男人還每天幫兒子擦背洗澡,只是兒子後來說自己把他弄疼了,漲漲地不舒服,男人思索着是自己力氣太大,因此便每次都很小心地用着力度,生怕又把兒子弄疼。

然而這樣反而更讓兒子難受,聽兒子每次說什麽脹痛得難受的,卻又不說明是哪裏,男人都只是幹着急,心裏獨自難過。直到兒子終于說了那句“以後我要自己洗澡”後,男人竟然還失落了好幾天。

男人垂下眼睑,不再回想,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便轉過身要給兒子擦背,沒有在意兒子忽然吞口水的動作,他拿起手中的濕毛巾,沾了一些沐浴露後便一下一下地給兒子擦起背來。

男人的記憶還殘留在那個時候,所以力度也是刻意輕柔的。

可憐蘇諾珩被背上那輕柔地猶如情人間調戲的撫摸撩撥得下身脹痛,好在兩人都圍了一條浴巾,不至于讓男人看到自己的窘樣,但也心裏暗暗叫苦。

對男人的這種感情是從何時開始的,他已經不記得了,因為一直以來都是男人陪伴着他,他曾經可以很肆無忌憚地爬上男人那瘦削的肩膀瞭望遠方,也可以打鬧着掀開男人上衣的一角故意在肚臍上呵癢,更可以大咧咧地緊緊抱着男人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僅僅是因為自己想要,他就可以對男人做任何事,男人總不會拒絕他。

他已經對男人的身體太過熟悉,也太過依賴,曾幾何時,他對男人的撫摸有了別樣的感覺,不再只是單純的觸碰,而是帶着某種欲望。

當時還太小,分不清這是青春期的沖動還是其他,只知道不過看到了男人因夏天暑氣逼近而滑落在鎖骨上的汗珠,就令他口幹舌燥,想一償那鎖骨的滋味,更或者,連平時再正常不過的擦澡,也因為自己在一直留意着男人的手給自己帶來的溫熱留戀不已而開始想要更多。

他知道這是不對的,卻說不出哪裏不對,所以他開始抱怨是男人害他如此疼痛難忍,卻又羞于說出個所以然來。

男人的動作越來越輕柔,每一次的觸摸都好像是故意引誘他一樣,但男人卻渾然不知。

是自己太奇怪了嗎?否則怎麽只會是自己有這種反應?

于是在糾結了幾天後,他提出了那個要求,為了不讓自己更加奇怪,他要先遠離男人。

一步步地,他與男人開始疏遠了。

有些自嘲得勾起嘴角,不想現在又回到了這種難堪的狀況,不過是自己自找的,怨不得男人。但是,蘇諾珩側過臉看了看還在細心為自己擦背的男人,他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察覺自己對他的感情呢?

“咦,你這是什麽時候的傷?”男人正在收起毛巾,兩人開始淋浴清洗,熱水沖去蘇諾珩身上的泡沫,男人才注意到兒子腰際上有條淡淡的疤痕,疤痕已經淡去很多,并不算猙獰,卻足有手指長,男人心裏一陣沉痛,當時的傷一定很嚴重。“還會不會疼?”

男人的手掌輕輕觸碰着那道傷疤,什麽情況下才會傷在腰上呢?

蘇諾珩卻反而沒怎麽在意,只淡淡說了一句:“沒什麽,不礙事的,已經不疼了。”

“都怪我沒有好好保護你。”男人皺着眉頭。

“那時我在國外呢,是我自己不小心。”蘇諾珩笑了笑,轉念一想還是決定和男人說說傷疤的由來,免得男人更加擔心。“當時我和朋友在街上,有人喝醉了把酒瓶砸了,我不小心被劃到而已。”

蘇諾珩盡量輕描淡寫的把當中的細節省略,實際上的情況的确是這樣沒錯,但其中的驚險蘇諾珩不想讓男人知道。

他不想男人再為自己擔心。

“真的只是很小的傷?但是這條傷疤這麽長。”男人聽到後稍稍放心。

“哎,這都怪外國的醫生護士太盡責咯。”蘇諾珩打趣的說,“其實當時沒傷的太厲害,就是裂了一條縫,流了一點血而已,醫生硬幫我縫了很多針,所以拆線的時候傷疤反而比原來的還大,我當時還罵他是庸醫呢,哈哈。”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傷能恢複到只剩這樣一條疤痕已經算是十分走運了。不過罵醫生這個倒是真的,因為蘇諾珩躺在病床上的時間太長,醫生又不讓他出去走動,悶的太厲害了所以就對醫生罵起來了。

也是正因為這次的受傷,他才能下定決心回國找男人。蘇諾珩不想再浪費時間在那做無畏的自我掙紮,喜歡的就去争取,就算結果是失敗告終,至少他努力過。

還好努力沒有白費,男人的回應很遲鈍,但至少是有回應了。

想到這裏,更是覺得能令男人擔憂和關心的自己是多麽的幸運,一時忍不住還是把男人攬在了懷裏。

“好了就好,我這幾天再好好弄些補身子的湯給你補補元氣,你還年輕,快點把身體養好了,以後就不會留下病根了。”

男人一邊盤算着一邊說,自己慣了吃得随便,但對于兒子的膳食他可是每一頓都很用心,畢竟是年輕人,身體健康最要緊。

“爸你才應該好好補補,你也趁着這個機會好好養養呗。”蘇諾珩關心男人,雖然這幾天他也費了很多心思讓男人吃的好一些,因為男人不喜歡保健品的味道,所以每次他都偷偷放在飯菜裏,男人見到自己也會吃,所以才勉強也吃上一些。

還好這兩天男人身上抱起來有些肉了。

“爸都幾十歲的人了,哪還需要這些,我只知道你一定不能有事,等我老了走了的時候,你還能好好的就行,否則如果你也……我絕對是活不下去的……”

男人說到這裏重重地嘆了口氣。

蘇諾珩心裏一緊,揉揉男人頭頂的濕發:“我不會比你早死的,也不會讓你比我早死,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把你養得好好的,你還要長命百歲陪着我呢!”

男人聽了卻笑出聲:“你都沒找到工作,還說養我呢?”

“呃……”蘇諾珩一時語塞。

“我還有些積蓄,你要想做生意或者什麽的,放手去做,爸支持你。”男人拍拍蘇諾珩的肩膀,他沒有怪蘇諾珩游手好閑,只是希望兒子能有自己的一番事業,現在的年輕人誰不想拼一拼呢?

“這個我自有打算,爸不用操心,反正絕對養得起你。”蘇諾珩伸手關掉花灑的開關,兩人已經清洗好了,蘇諾珩拿起浴巾罩着男人幫他擦幹身子。

男人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資産呢,不過不急,遲早會讓男人知道的,只是現在還想扮演一個要男人照顧的乖寶寶模樣。

男人還是被蘇諾珩的動作弄得忍不住縮起身子笑起來,急忙投降要自己穿衣服,蘇諾珩也任由他,自己簡單的擦拭後換好睡衣。

兩人收拾好後躺在床上聊着閑話,蘇諾珩說了一些在國外見到的趣聞樂事,男人也認真的聽着,聽到的好多都是他未曾經歷過的,男人一邊聽一邊覺得驚訝。

四只腳丫緊緊湊在一起,男人看着蘇諾珩變得比他大的腳板,用腳碰了碰,誰知一下便被蘇諾珩上下夾攻鉗制住了。

男人笑了笑,微微張嘴打了個哈欠,眼皮也漸漸耷拉下來,靠着蘇諾珩的胸膛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了。

蘇諾珩停了說話聲,只擁着男人看他閉眼的側臉,輕輕在臉頰上烙下一個吻。

晚安。

自從回來後,蘇諾珩都是和男人一起同榻而眠的,男人習慣了蘇諾珩的相伴,每次睡着都會抱着他的手臂,蘇諾珩更是厚顏無恥地認定男人身旁的位置本來就是他的,也只能是他。

幫男人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男人呢喃了兩句又沉沉睡去,蘇諾珩想起今天和男人的對話,沒有他,男人會活不下去,他又何嘗不是呢?

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這是蘇諾珩唯一能接受的。

說他傻也好,瘋狂也好,這個決定都不會改變。

男人又往蘇諾珩的懷裏靠了靠,蘇諾珩彎起嘴角,和男人依偎在一起,不再想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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