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蘇諾珩飛車趕到醫院的時候,醫院裏早就人滿為患,到處是傷者哀嚎的□□聲,蘇諾珩急忙查看躺在病床上的人,心裏不希望看見男人有傷躺在這裏,卻又擔心會找不到男人。
“哎,先生,這裏是醫院,請不要到處跑好嗎?”一位護士擋住了蘇諾珩的腳步,原本因為傷患太多道路就顯得狹窄了,這人還到處跑,讓醫護人員和儀器都不能正常通過了。
蘇諾珩心急如焚見了護士也沒有理會到她的不滿,徑自問道:“不好意思,請問今天巴士車禍送來的人有叫蘇彥的嗎?”
“咨詢病人情況請到咨詢臺,不要再這樣亂闖亂撞,你也知道今天有車禍,送來的病人這麽多都是需要救治的,你還想其他人因為你而耽誤治療嗎?”護士沒好氣地回,見了蘇諾珩容貌十分帥氣,語氣不自覺少了幾分怒氣,只指了指前面:“咨詢臺在那。”
護士還推着推車,指了位置後便推着車離開了。
蘇諾珩連聲道歉和道謝,自然不想有人耽誤了治療,尤其是男人可能就在這的情況下。
見到了咨詢臺,蘇諾珩原本慌亂的心才定了定,有禮貌的避開周圍的病人醫生和儀器,來到咨詢臺前。“抱歉,我找蘇彥,請問他在哪個病房?。”
“請稍等。”護士翻閱起病人的名單,又打開電腦查找了一陣,“沒有蘇彥的病例,也沒有住院登記,可能已經離開了吧。”
“離開?!”蘇諾珩聽見前兩句還有些開心,但護士說完蘇諾珩心裏卻更慌。“怎麽就離開了?至少要親人确認過沒事才可以離開的,不是嗎?”
護士看了蘇諾珩一眼:“這是好事,你應該高興才對,沒有受傷或者只是小傷處理了就可以離開的了,先生你也看到現在有多少病人吧,要留下來住院才叫有事呢。”
蘇諾珩當然知道沒事是最好的,但為什麽男人又一聲不吭就離開了?是自己來得太晚了嗎?還是男人在躲着自己?
“那他有沒有留下什麽?例如紙條之類的?”蘇諾珩又撲了個空,心裏更是不好受,已經連續勞累奔波了10幾個小時,極度的焦急讓蘇諾珩精神緊繃,人也憔悴了好多。
護士看到了也不免有些心疼:“先生,咨詢臺沒有收到這類東西,看你的樣子也很累了,可能你要找的人已經回家了呢,不如回家一趟看看吧。”
護士純粹是給個建議,畢竟這也是常有的事,一般出院的人都是回家的,剛好跟家裏人錯過了,只能在醫院幹着急,回家一看都已經回家了。
男人會真的已經回家了嗎?
蘇諾珩拖着有些沉重的腳步,上了車,看着車窗外已經黑透的街道因為街燈點綴顯得分外美麗。路上的人或攙扶或相擁,看在蘇諾珩眼裏心酸無比。
他額頭抵上方向盤,閉上眼睛嘆了口氣。蘇諾珩的心太亂,卻整理不了自己的心情,随後便低聲咒罵着,洩憤般地捶打了一下方向盤,随後沮喪地雙手抱頭,眼眶泛紅着。
蘇彥,你到底在哪兒?
抹了一把臉,蘇諾珩重新振作起來,啓動車子。既然男人這麽久都沒回祖屋,說明男人暫時沒有回去的打算,又或者已經去了其他地方。蘇諾珩這樣想着,一點一點理清思路。
巴士是穿越M州的,途徑幾個地點都會停站,巴士出事的地點是在靠近M州的交界,在這之前就有幾個站,男人可能就在這幾個站下了車。
但是……蘇諾珩有些疑惑,男人在M州并沒有相識的人,會在M州嗎?
思索了一會,蘇諾珩也暫時沒了頭緒,即使真的是大海撈針,蘇諾珩也決定去試一試。這樣想着,便在導航上定了個點,就從這裏開始找吧。
已經夜深,蘇諾珩再怎麽焦急也沒有辦法現在趕去M州,只能先回了家,略作休息再繼續。
回到家,看着空蕩蕩的房間蘇諾珩只覺精疲力盡,不是說他已經疲累了去找尋男人,而是因為見不到男人,這房子沒有了男人,就沒有任何溫度了。
蘇諾珩躺在曾經兩人同眠的床上,卻怎麽也睡不着。這個房子裏到處是男人生活過的痕跡,嗅着鼻間殘留着的男人味道,蘇諾珩緊緊抱着被子,仿佛這樣就可以夢到男人。
但是男人沒有入夢。
蘇諾珩一夜無眠。
等蘇諾珩回過神時,天空開始泛白了。
簡單地梳洗了一番,蘇諾珩早早便準備好要出門,手機卻适時響起來了。
“你好,請問是蘇彥的家人嗎?”對方還打着哈欠。
“我是。”蘇諾珩聽見蘇彥的名字,心裏一緊。“蘇彥在你那?”
“嗯?”對方被問住了,頓了一秒才回道:“不是,這裏是警察局,昨天有輛巴士出車禍,我們拾獲到了一些證件,現在大部份的證件都已經有人認領了,就是這個叫蘇彥的,昨天沒有人來認領,想跟你确定一下。”
對方報了地址,蘇諾珩挂斷電話後就趕了過去。
“你是他兒子?”一名警員看着兩人的證件對比了一番,蘇諾珩原本是帥氣英俊的男人,可惜在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奔波下已經憔悴得厲害,這時看兩人的模樣反而有了幾分相像。
男人本來就是瘦削的厲害的,一看就是吃了許多苦頭的。
蘇諾珩點點頭,警員核對了下資料,見蘇諾珩都能準确報出男人的信息,便辦理了手續,把證件交回蘇諾珩。
看了看時鐘,已經10點了,手中拿着男人的證件和物品,雖然還沒有男人的确切消息,卻至少有了些線索。應該算是線索吧,看着證件中的男人的照片,手不自覺握得更緊了。
蘇諾珩離開警局,驅車去往M州,連沿街的人群也不放過,蘇諾珩緊緊盯着前方,生怕一不小心便錯過男人。
不是,不是,也不是……
兩個小時的車程,蘇諾珩眼皮已經酸澀得厲害。終于到了,蘇諾珩停妥了車,下車時吹着風不經意咳了兩聲。這只是M州的一部分,M州是一個繁華的小城市,雖然小卻很繁榮,人口更是衆多,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蘇諾珩拿着男人的照片一處一處地問,看着別人搖頭也沒洩氣,繼續向前。漸漸地雙腳已經沉重如鉛,蘇諾珩又咳了兩聲,但是天又漸漸暗下來了,直到街上人群少去,蘇諾珩才結束這次的搜尋。
回到房裏,蘇諾珩也終于支持不住累倒在床。
迷迷糊糊地仿佛看到了男人,想擡手抱緊男人,手卻重得怎麽都擡不起來,只能看着男人離開。
蘇諾珩睜開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卻不見男人的身影。
“阿珩。”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段玲玲。
只見她一臉擔憂地看着自己。“你怎麽在這?”
聲音已經低啞地厲害。蘇諾珩知道自己病了,但他只擔心耽誤了時間去找男人。
“我一直聯系不上你,所以來看看。他……”段玲玲頓了一下,“蘇彥還沒回來嗎?”
蘇諾珩沒有回答,只是看着她:“你已經看到了,可以回去了。”
段玲玲也沒有說其他,只囑咐蘇諾珩把粥和藥吃了,也說了會幫忙一起找男人,然後便離開了。
蘇諾珩沒有胃口,半坐在床上半響,才從抽屜裏拿出一本相冊出來,摩挲着相冊封面,相冊封面已經有些磨損,男人肯定經常翻閱,蘇諾珩這樣想着,一頁頁打開。
是自己從嬰兒到長大的相片,男人總是很有興致為自己記錄生活的點滴。
但卻很少男人自己的。
對啊,因為總是男人舉起相機。蘇諾珩翻了一頁,最後一頁,是手機中保存的那張兩人的合照。男人傻傻的笑着,臉上洋溢着少見的羞澀和幸福。
唯一的一張照片,唯一的一張合照。
蘇諾珩才知道,自己為男人做的,還很少很少。甚至構不成回憶。
小時候還會趴在男人肩膀,還會抱着男人玩耍,因為男人總說他太小不讓他做家務而鬧別扭,玩游戲還會大力撞倒男人把他壓倒在地……
“咳咳……”
雖然還是難受,但回想起往事,蘇諾珩還是會情不自禁彎起嘴角。
“蘇彥,蘇彥……”
緊緊抱着相冊,喃喃着男人的名字,蘇諾珩緩緩進入夢鄉。
眼前景象若隐若現,想看清楚卻偏偏朦胧不清,蘇諾珩就這樣迷迷糊糊睡了一會,醒來的時候天還黑着,看着手機屏幕上寫着淩晨兩點,他卻又睡不着。
放好相冊,蘇諾珩起身倒了杯水。
站在窗戶邊看着窗外的景色,蘇諾珩在等着天亮,腦中又再計劃着接下來的尋人路線。
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撥打男人的號碼,這幾天一有空餘時間便會給男人打電話,號碼早就牢記在心,如果電話還是關機,蘇諾珩就改成發短信。
都成習慣了。
蘇諾珩只有在這個時候,心情才不會煩躁,細細說着今天發生的事,想對男人說的話,自己對男人的思念……
一一用短信記錄着,傳達着。
蘇諾珩把手機貼近耳邊,聽了太多次號碼關機的語音提示,蘇諾珩以為今天也會一樣,他已經想好待會的短信內容——當然不能告訴男人自己病了,但又想對男人撒嬌,如果男人知道自己病了,會不會擔心自己然後就回來了?
蘇諾珩笑了笑,笑容卻在聽到手機裏的音樂而僵住了。
男人的手機開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