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悄悄咽了口唾沫,心跳的鼓動聲不斷從胸腔發出,易橙一開口,舌頭就直打結,“您,您醒了。”
盛星瀾聽着青年熟稔的語氣,目光微微一暗,視線觸及到他圍着紗布的腦袋與身上藍白線條的病服,心中一陣微妙,“你在做什麽?”
易橙臉一僵,遲鈍道:“我看,看風景。”
看風景?
“看風景需要站在窗戶上嗎?”
盛星瀾簡簡單單的一句反問讓易橙啞口無言,他也知道自己這個理由有點扯,但時間緊迫,他這腦子實在想不出別的來了。
現下被當面戳穿,只能尴尬着回應,“好像……不太需要。”
“那還不下來?”
易橙有一瞬間的怔愣,有些詫異這話會從盛星瀾的口中說出,但望着身下距離十幾米的地面,又有些遲疑。與其跳窗弄個終身殘疾的下場,還不如先在渣攻這裏慢慢茍着,至少能有幾分生的希望。
對,好死不如賴活着。
易橙借坡下驢,抓着窗沿小心地下了窗戶,踩在平整的地面上,那顆懸着的心也仿佛落回了實處。
盛星瀾把他的反應變化一一收入眼底,再次問起了之前的問題,“剛才為什麽站在窗戶上?”
易橙懵了一下,“我——”
“最好說實話,我還沒那麽笨。”
“……”
對上男人審視般的目光,易橙一陣忐忑不安,目光亂晃之下落在男人蒼白的臉上,“殉,殉情。”
盛星瀾驚疑不定,表情差點裂開,“殉情?”
易橙:“是的。”
盛星瀾:“你要為誰殉情?”
易橙:“你。”
盛星瀾:“……?!”
盛星瀾确信自己接受的記憶裏并沒有眼前這人,何來殉情一說,但如果不是為他,對方為何會在自己的病房裏……準備跳樓?
就在他疑惑的幾秒裏,病房的門忽然被人大力推開了,是守在門外的兩名保镖。他們早在之前就聽見了病房裏傳出來的微弱動靜,起先以為是易橙搞出來的,沒想到後面會聽見自家少爺說話的聲音。
“少爺,你醒了……”保镖表情恍惚地使勁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後,眼裏立即浮現了淚意,激動道:“不是做夢,不是做夢,少爺真的醒了!”
另一名保镖比較冷靜,“你快去通知先生和夫人,我去喊醫生!”
“好,好!”
兩人一拍即合,沒過多久,盛星瀾蘇醒的事很快傳遍了整個樓層,醫生和護士紛紛湧進病房,一臉震驚地圍着盛星瀾仔細做檢查,站在外圍的易橙可以依稀聽見幾個“醫學奇跡”的字眼。
檢查結束後,幾位主治醫生被盛家的人追着問情況如何,等得知盛星瀾身體無礙,只是仍需留院觀察後,個個喜極而泣。
盛星瀾作為盛家的獨苗,病床前圍了不少人,易橙餘光中看見大開的房門,跑路的心思又上來了。
可惜沒等他有所動作。
“你,過來。”
盛星瀾透過人與人之間隔開的縫隙,遙遙看着青年。
易橙躲閃不及,被所有人行注目禮,身體僵硬地走進人圈裏。
一位美貌婦·人急忙抹了抹眼淚,拉着易橙的手喜道:“你就是橙橙吧?”
易橙慢半拍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救了我們星瀾。”
盛星瀾聞言,狐疑地看了一眼乖巧無害的青年,有些不明狀況,“媽,您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盛夫人把沖喜的事簡單說了。
盛星瀾聽完,神情完全沒有多少變化,只是那雙望向易橙的眼眸漸漸充滿了興趣。
易橙被看得後背發涼,竟産生了還是跳樓這個選擇好的念頭。
可惜,他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盛夫人看向易橙的目光很慈愛,前幾天下午青年剛住進病房,今天二人就一起醒了,縱然盛夫人不信那些鬼神之說,也不得不肯定二人有緣。
——易橙是他們家的福星。
柔和的目光落在他圍着紗布的腦袋上,又變得心疼。
“頭還疼嗎?”
易橙說:“已經好多了。”
“醫生看過了嗎?”盛夫人關切道。
易橙一哽,沉默了。
因為自從他醒來,醫生和護士就沒出現過,就連剛剛,也都只是圍着盛星瀾轉,完全把病房裏的另一位病人給忽略掉了。
盛夫人一看他的神色就知曉了答案,再聯想他在沈家的遭遇和砸頭進院的真相,心中對青年更加憐惜了。
她按了盛星瀾床頭的按鈴,不久,醫生和護士再度魚貫而入,将病房塞的嚴嚴實實。
盛夫人和多餘的人走出去,讓醫生和護士檢查易橙的身體。
當得知易橙的頭部已無大礙,只是需要在醫院休養一周後,盛夫人輕輕松了口氣,柔聲說道:“既然這樣,等一周後你出院,便搬進盛家住吧。我們也會正式履行當初約定,讓你和星瀾在一個月內成婚。”
這幾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易橙眨了眨眼睛,試探道:“一個月內成婚,這是不是有點趕了?”
在書裏,那可是需要整整三個月啊。
“不算趕。”盛夫人說:“這一個月的時間,只是為了給你們調養身體當個緩沖期而已。照我和你父親之前的約定,在你進入盛家的那一刻,就已經是盛家的人了。”
易橙:“……”
這坑兒爹,不要也罷。
“那我出院後,不住盛家可以嗎?”
聞言,盛夫人臉上的笑容微頓,“不住盛家,回沈家住?”
易橙微愣,回沈家?
回想沈家有關的劇情,還有沈意禾砸破他頭的酸爽,易橙抿緊了唇。
沈家那一家子啃人不吐骨頭,利益至上,如果他回去,無疑羊入虎口。
一個龍潭,一個虎穴。
易橙又陷入是跳窗戶自殺還是繼續茍活的兩難之中。
“橙橙,你這次傷的是頭,雖然不是很嚴重,但頭部畢竟是人體重要的位置,需要好好靜養,不能再被折騰了。”盛夫人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
“好了好了,就聽我的吧,出院後就回盛家住,嗯?”盛夫人聲音雖然依舊溫柔,但态度強勢,一語敲定了易橙接下來待着的地方。
易橙沒了反駁的餘地,只能應聲。
盛星瀾躺在床上慢慢阖上眸子,對于自己即将要結婚一事仿佛一點也不在意。
盛家考慮到二人的身體狀況,以及盛老夫人的意願,婚禮并沒有大辦,兩家人只是約在酒店包廂,一起吃了頓飯。
而那日,易橙與盛星瀾都未到場。
一個在醫院休養,另一個在老宅裏養病。
期間沈父曾來過盛宅一趟,想要見見易橙,但是易橙懷疑他居心不良,是來忽悠自己盜竊機密的,跟盛夫人找了個借口,便稱病不見。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匆匆,轉眼逝去。
盛星瀾終于正式出院,他換去病服,穿着一身黑色西裝,模樣氣質與一個月前有很大的區別,眉眼依舊俊美出塵,眼裏卻沒了之前慣有的溫和笑意。
兩人在民政局領完結婚證,便搬進了盛夫人早已置辦好的新房。
夜深後,零碎幾顆星落在夜幕之上。
書房裏的燈還在亮着。
盛星瀾正在看自家娛樂公司的資料,盛星娛樂這幾年因着盛家集團的原因,發展迅猛,不過兩年,便成為了業內巨頭之一。
它資源豐富,底蘊強大,旗下培養出的明星藝人,幾乎占據了娛樂圈的半壁江山。
而盛星瀾記得,他今天剛有的伴侶,好像也是娛樂圈的人。
不知是心血來潮,還是早有想法,盛星瀾已經拿出手機,點開百度搜索易橙。
百度詞條迅速冒出鋪天蓋地的黑料,盛星瀾微愣,點進第一篇文章,入眼就是易橙的照片。
照片裏的青年明明長着一張秾麗的臉,卻一點也不庸俗,冷清疏離的氣質仿若高嶺之花,與今日表情豐富,眸中有光的易橙截然相反。
盛星瀾壓下狐疑,随意掃了一眼文章的內容。
大多是拿一些似是而非的黑料,貶斥易橙性格差,目中無人等等,評論區也幾乎全是問候全家親人的惡毒發言。
盛星瀾不适地退出頁面,點進了易橙的個人詞條,上面詳細介紹了易橙的年齡身高體重星座等等。
易橙出道後簽約的成耀娛樂,正是盛氏旗下公司之一,不過這家經紀公司規模較小,資源良莠不齊,大多簽約的藝人都難有出頭之日。
按說易橙作為公司裏的顏值天花板,就算不會大火特火,憑借那張臉也能出圈了。
可惜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自從簽約後,易橙曝光的機會就少了起來,唯一的幾次還被人在網上帶節奏黑。
後來,易橙參演的一部電視劇播出,他的僵屍演技和無神的雙眼遭到網友的嚴重抨擊,黑他的人越來越多。
人送塑料花瓶稱號。
但依盛星瀾看,哪怕是花瓶,單憑那張臉也算得上是圈裏的頂級花瓶了,即使他對易橙無感,但不代表他沒有正常的審美觀。
将易橙的資料仔細看完,盛星瀾對于自己的伴侶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他一臉疲憊地進入卧室,正好瞥到床上乖乖坐着等他的青年。
忽略掉心中一瞬間湧起的異樣,他松了松領帶,直接進了洗手間。
不久,浴室裏傳來水流嘩啦啦的聲音。
易橙端坐在床上,擡頭望望華麗璀璨的吊燈,又低頭盯着小紅本上左側的男人不放。
就這麽“嫁”入豪門了啊。
結婚證上的男人神情嚴肅,穿着打扮一絲不茍,妥妥的商業精英,與之前在醫院裏初見的盛星瀾有很大的不同。
不過,
易橙慢慢把結婚證合上,他暫時是脫離不了盛家了。
既然無法遠離,那就只能自我拯救。
背叛和欺騙是盛星瀾的兩大逆鱗,易橙不會再傻乎乎地去碰,而一心利用原主的沈家人,易橙也會和他們斷絕來往。
至于和渣攻的婚姻……
先努力茍着吧。
等将來主角受上線,開啓與渣攻的主線劇情後,或許他就能功成身退,過自己想過的日子了。
“砰!”
重物倒地的聲音忽然憑空響起,幹擾了易橙的思緒,他扭頭去看,掃視一周,才察覺聲音是從洗手間的方向傳來的,然而足足過了一分鐘,洗手間裏也沒有響起任何聲音。
盛星瀾該不會犯病,暈了吧?
易橙心裏咯噔一沉,慌忙走到洗手間門口,敲了敲門,“盛,盛星瀾,你沒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橙慫慫,怕盛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