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由于晚上盛星岚的這一波窒息的操作,導致易橙的夢裏全是盛星岚和盛星瀾。雖然主人格和副人格其實就是一個人,但副人格的自我獨立感很強,一直堅定地說自己不是盛星瀾。

還讓易橙在他們之間選一個。

易橙:“你們非要我選?”

看着他們點頭,易橙抿了抿唇。

“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我覺得我可以兩個都不要。”

“……”

兩個人格表情陰郁,一起說道:“不行,你必須選一個。”

易橙身子發抖,“那我兩個都要?”

“……”

易橙醒來時,正對着頭頂的天花板。

歪頭看旁邊,另一側早已經沒有了人,他心中霍地一松,想到适才的夢,又困倦地閉上眼。

不知道此刻掌控盛星瀾身體的是主人格還是副人格,唉,講真的,副人格太鬧騰,玩的花樣也多,他有點遭不住了。

盛星瀾正站在玄關處換鞋,聽到下樓的動靜回頭看向樓梯的位置,他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嚴肅冰冷,看起來并不知曉昨晚發生的事。

——兩個人格的記憶,并不互通。

意識到這一點後,易橙心裏一陣慶幸,自己昨晚的悲慘遭遇總算沒被“第三者”知道。

至于對副人格做出的種種承諾麽,既然盛星瀾是雙重人格,那為了雙重保險,自然是兩邊都讨好啦。

易橙走到樓梯中間的位置停下。

“您要走了嗎?”

盛星瀾動作一頓,似乎完全沒想到易橙會跟自己打招呼。在明顯地愣了幾秒後,才冷淡地說回道:“是去公司。”

易橙走下幾個臺階,努力做出真誠的表情,“那您晚上會回來嗎?”

“會回來。”說完他看了一眼站在樓梯上的青年,那雙望向自己的眼眸戀戀不舍,似乎極為留戀。盛星瀾漠然地收回視線,演技過于浮誇了。

易橙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微抿着唇,站在樓梯處目送盛星瀾的離開。等門一關,立即呼了口氣,懶懶散散地地走到餐桌前準備吃早飯。

吃了幾口培根卷後,衣兜裏的手機忽然劇烈震動,響起一陣鈴聲,易橙抽出手從兜裏摸出手機,垂眸一看,來電號碼備注着程靈越。

易橙想了半天才想起“程靈越”是誰。

程靈越是書中有名的渣男小三,利用感情“勾引”了已經結婚的原主,多次哄騙他為自己謀取利益,以自己能綠了盛星瀾而洋洋自得。

他與沈意禾是竹馬之交,有着十幾年的兄弟情分,為了能幫助沈意禾最大程度地報複原主,故意接近,以感情和身體為誘餌,引原主上鈎。

雖然追了原主半個多月,并沒有什麽成效,但易橙卻知道,心性單純的原主早對程靈越有了不一樣的感情,只是不敢開口承認而已。

後來又發生了沖喜的事,原主就更不敢開口說清楚自己的心意了。

書裏關于原主這個炮灰的描寫并不詳細,只是有那麽一個情節,令易橙印象深刻。

書裏有一段非常火的情節:渣攻捉奸。

渣攻就是盛星瀾,那他捉得奸,自然就是原主與程靈越。那一章,短短三千字,囊括了“綠”,“騙”,“渣”,“虐”,以及多重反轉情節,看得人非常上頭。

也是這一章,揭露了原主的愚蠢和沈家的真實面目,給渣攻的黑化和原主慘淡的結局埋下伏筆。

因為當初沖喜的事,渣攻顧忌父母,并沒有大肆報複原主,只是将他關了一周的禁閉,不給他吃飯而已。

比起主角受的待遇,這的确只能算得上“而已”了。

而程靈越的結局就沒那麽輕松了,不僅家族企業遭受打擊,他本人也在盛星瀾的暗箱操作下沾上了賭瘾和毒瘾,被程家放棄。

在下着雨的一天晚上,他喝醉酒在巷子裏和人打架,被一群小混混用刀捅死了,屍首等腐爛後才被人發現。

易橙閉了閉眼,剛剛放松沒多久的心又狠狠提了上來,他懷疑他穿的不是一本報社文,而是一本黑暗恐怖小說。

他按了拒接鍵,并将號碼拉黑删除,看着滿桌的美食卻沒了胃口,最後草草扒了幾口粥便上了樓。

一邊走,一邊想着如何才能跟程靈越和沈意禾等人徹底斷絕聯系,免得以後生出不必要的麻煩,威脅到他的生命。

雖然他不怕進小黑屋,畢竟他宅嘛。

但他怕吃不飽飯啊。

滴滴滴——

手裏的手機滴滴一響,是短信的聲音。

易橙心中煩躁,但礙于強迫症,還是劃開屏幕查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橙橙,我是靈越。】

易橙直接删除掉。

陰魂不散。

不等易橙繼續拉黑這個新號碼,又有一條新短信彈了出來。

【沈伯父與意禾都很想念你,如果下午兩點之前我沒有在日落咖啡館等到你,我想他們可能親自去盛家找你吧。^_^】

“???”

易橙差一點把手機給摔了。

這算什麽,拿沈家人威脅他?!

易橙坐在樓梯邊上,臉上滿是糾結。

原主與程靈越這條線始終是個定|時|炸|彈,雖然他和盛星瀾現在不住盛宅,但難保沈意禾他們找上門後,會不會給他潑髒水,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他和盛星瀾不過是因一場沖喜給綁在了一起,并無什麽信任可言……考慮到種種因素和可能,易橙不得不壓住心底的滔滔怒火,回複道:“我兩個小時後到。”

【好,等你,不見不散。】

易橙皺緊了眉,再三勸自己忍住,才沒把這個手機號徹底拉黑。

秋深露重,青石板磚上的青苔濃郁,細細的雨絲悠揚地飄下。

通往咖啡館的巷道太窄,司機只是将車停在了巷口邊。

易橙囑咐了幾句,便撐開傘下車。

望着幽深不見頭的巷道,易橙循着記憶的道路往前走去。

偌大的咖啡館裏十分安靜,客人只有程靈越一個,他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正在低頭回消息。

接着,“啪”的一聲,一把沾着雨水的淺藍色雨傘被一只白皙的手強硬按在了桌面上。

程靈越擡頭去看手的主人。

“橙橙……你終于來了。”他眼裏全是欣喜,忙站起身來,“今天下了雨,喝杯熱咖啡暖暖身吧?”

易橙表情冷漠,“我不喝咖啡。”

“啊?”程靈越驚愕了一下,“你以前不是最愛喝的麽?”

“口味變了,我現在讨厭苦。”易橙冷冷吐出四個字,然後拉開椅子坐下,他說:“來杯熱水就好。”

書裏的原主為了愛,可以忍讓一切,但易橙不會,苦就是苦,加再多的糖,也依舊不是甜。

程靈越愣了好一會,才喊來服務員添了杯熱水。他低眸看着青年,期望對方能說些什麽,易橙卻沒有擡頭與他對視,只是平靜地看着桌上那把淺藍色雨傘。

程靈越抿了抿唇,拉開椅子坐下,“橙橙,你今天早上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我覺得以我們現在的關系,你喊我橙橙可能有點不妥吧。”易橙語氣冷淡道。

程靈越神情一僵,說:“抱歉,易橙。”

他看着易橙依舊冷冰冰的面孔,問道:“你的頭還疼嗎?”

易橙沒說話。

想起那天青年倒在血泊中的情形,程靈越心中一疼,他眼裏有着痛苦,“對不起,是我當時沒攔住意禾。

“算了。”易橙也不想在這扯舊賬,只想趕快打發了程靈越,好回家。“你叫我來到底是為了什麽事,直說吧。”

易橙這幅随意又冷淡的姿态,程靈越從來沒有看到過,微微低眸,擋住自己狼狽的姿态,“我是想問問你和盛星瀾……”

“挺好的,不必問了。”易橙毫不猶豫地站起來,近似俯視着眼前的男人,“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程靈越心中一急,直接伸手拽住了易橙的手腕,“等等,易橙,我還有話要說。”

手腕上溫熱陌生的觸感讓易橙十分排斥,他壓抑着吐的欲望,使出狠勁将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原本白皙的肌膚頓時多了一層淺紅色的痕跡,微微的痛感不斷刺激着神經。

易橙後退好幾步,心裏也越來越不耐煩,冷聲道:“程靈越,你到底想幹什麽?”

程靈越被他的态度吓到,但想到此行的目的,還是鼓起勇氣說道:“橙橙,你相信我,我是為了你好,伯父和意禾适才去了盛家找你,如果你現在回去,肯定……”

“就算如此,我也不想在這多待一分一秒。”本來今天見程靈越就是冒了極大的風險,讓他繼續和這人待在一起,簡直無法忍受。

易橙拿起桌上的雨傘,轉身就走。

程靈越沒敢再伸手攔他,只是失魂落魄地問了一句為什麽。

聽到這三個字,易橙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向他,“你問這話是想要我給你什麽答案?”

程靈越道:“我們……”

“如果你想死,別帶上我行嗎?”

易橙毫無情面的一句話将程靈越未出口的話堵的嚴嚴實實,臉色僵硬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從來不認識一般。

“望你和沈家人都清楚,無論我和盛星瀾有無感情,我都是盛家的人,想給盛星瀾帶綠帽子,也要看你有沒有命。”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從耳邊炸開,如同被人從頭到底潑了一盆涼水,冰冷剔骨。

橙橙,這是在拿盛星瀾威脅他嗎?

程靈越慢半拍地擡起眸,眼前卻早已沒了青年的身影。他半松口氣似的望着緊緊合上的玻璃大門,咖啡館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剛才的易橙,好陌生。

易橙走到巷口時,遲疑着回頭看了一眼幽深的巷道,雨已經下大了,啪嗒啪嗒地落在雨傘上。

從今以後,活在衆人面前的。

将會是一個全新的易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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