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碧情是心焦自家主人三天水米未進,所以忍不住擅自闖進了宇文決閉關的密室,想要讓宇文決進些水食。

可是,宇文決在進入密室之前,對着他們吩咐過,無論如何,他沒有出來,不許任何人進入密室。

碧情忠心可鑒,卻是違背了宇文決的命令。

宇文決又不是想要絕食尋死,他不讓人進來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宇文決閉關的地方在幽山宮靠近山壁的地方。

那個地方易守難攻,一旦關上了門,除非是有開啓機關的鑰匙,或者是從裏邊打開,不然外邊卻是進不去的。

這個鑰匙藏着的地方,绛珠、碧情、還有就是影堂的堂主是知道的。

這卻是為了預防教主們真的死在了密室裏,他們卻連知道都不知道,屍體都沒有辦法收殓。

碧情打開了密室的機關,她進去之後,看到的卻是在石床上盤着膝蓋紋絲不動的主人。

碧情還沒有靠近,宇文決就猛然的睜開了眼睛。

他目光淩厲的看着碧情,毫不留情的就拍出一掌,把碧情從敞開的石門直接就打飛了出去。

要說碧情之前在謝長老突然行刺他的時候,奮不顧身的上前阻攔,被謝長老打傷。也算她護主心切。

于是,宇文決也就沒有對她為謝長老兩次懇請見面而責罰她。

卻沒有想到碧情可能是依仗着這一點,漸漸的有點持寵而驕。

她的這點持寵而驕表現的也不敢太過,而是在宇文決的跟前更加的柔情寫意,在绛珠的面前得意洋洋。

碧情幾乎是在幽山宮長大的,宇文熾走火入魔是什麽樣的,她不是不知道。所以,這一次宇文決的異常狀态,她也是能夠猜出來幾分。

她是真的害怕主人死在了這一間密室裏,另外也擔心他的身體因為沒有吃東西而吃不消了。

宇文決緩緩的吐納出一口氣,收回不停運轉的真氣,他站起身來,走出了密室的石門。

宇文決低頭看着倒在密室外邊的空地上口吐鮮血的碧情,表情冷漠之極。

“主……人……”碧情被宇文決重傷了心脈,可是卻依舊用能把人融化掉的愛慕的目光看着宇文決,“你……沒事……太好了……”

宇文決眉毛蹙了一下,他沉聲說道:“你擅闖密室,違背了本座的命令,只有死路一條。”

碧情哀怨的看着她總是那麽無情的主人:“婢子……知道……”

這個時候绛珠跟黑龐匆匆的趕來了,看到站在那裏的宇文決紛紛上前行禮。

宇文決淡漠的說道:“起來。”

绛珠跟黑龐就站起了身來。

绛珠畢竟跟碧情共事多年,盡管看她十分的不順眼,可是此時她也不能做到無動于衷。绛珠走到碧情的身邊,把她的身體半扶起來,靠在她的懷裏。

碧情目光不離宇文決,她低聲的說道:“請主人……用飯……”

宇文決一怔,扭頭看了看門邊被打翻的食盒,說道:“你安心吧。”

碧情滿意了,她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沒了聲息。

绛珠的鼻子酸澀,她忍不住為碧情求情的對着宇文決說道:“教主……”

“不必說了。”宇文決甩了一下袖子,轉身向着卧室走去,“厚葬!”

绛珠愣住了,然後忍不住為碧情嘆息。

送到紀蝠那裏也許還能救的活。

盡管碧情侍候多年,是一個十分得用的婢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但是,宇文決卻絕對不會因為憐憫什麽的情感,就饒過她這一次。

也許她是好心,可是練功狀态有的時候是真的不能夠驚擾,尤其像是他這樣走火入魔的情況下。

“教主。”黑龐低聲的道。

“叫月桐頂替碧情的位置,進前來侍候。”宇文決走進了幽山宮的主體建築。

“是。”

月桐是幽山宮負責對外事務的小厮,從前宇文決身邊用的都是婢女,這還是第一次直接提用了一個貼身小厮上來。

他實在是不想再出現一個碧情了。

以前他不是不知道碧情對他的愛慕之意,可是碧情表現的太過出色,從來不做逾越的時期,恪守着自己的職務,盡着本分。

所以宇文決也就無視了。

當他在今天看到碧情滿目的傾情,忍不住心中一痛。

他想到了他自己。

一樣的無望的,得不到回應的情感。

碧情的事情就這麽無聲無息的過去了,宇文決再沒問起,绛珠自然也不敢多嘴。

月桐更是個會看人眼色的伶俐人,知道前任的死因,更是小心謹慎。

绛珠看着消瘦下來的宇文決那淡漠的樣子,平日裏的敬畏如今全都化作了心疼可憐。

她跟黑龐兩個人經常對着苦惱,頭發都白了好幾根。不知道還可以怎麽幫助教主。

宇文決走火入魔已經時間不短了,如果調理不好,那麽等待他的就是幾代教主的前路,隕落。

那些前代的教主們,也從來沒有一個從走火入魔的狀态中恢複過來的。

绛珠忍不住垂淚。

“你哭有什麽用……”黑龐忍不住說道。

哭有用的話,他早就哭了。

“可憐教主如此痛苦,那人卻還不知道。難不成就這麽任由教主這麽去死嗎?”绛珠帶着哭腔的說道。

這真是太可悲了。

幾代來,唯一陷入情感漩渦的九冥神功修行者偏偏還是一個暗戀。如果說是兩情相悅,那麽就這麽死去也不失為情殉道。

“那你想怎麽樣?”黑龐看着她沒好氣的說道:“殺了蕭仁為教主陪葬?”

“殺他有用嗎?”绛珠眼淚婆娑的看着黑龐,“殺了他教主就能好了?”

“……”黑龐沉默。

好是說不上,糟糕卻是更有可能。

绛珠不甘心的擰了擰手帕,說道:“憑什麽我們教主都苦情成這樣了,那個人卻還逍遙自在!”

黑龐偷偷的翻了個白眼,這女人啊,那只眼睛看到人家逍遙自在了。

绛珠吸吸鼻子,說道:“不能就這麽算了,你去下山把他綁來。就算是教主沒救了,也要讓他得償所願才是!”

“我去把他綁來?!”黑龐指着自己驚愕的說道。

“對!”绛珠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去綁蕭仁?!黑龐不可思議的看着這個異想天開的女人。

綁來了之後,讓教主吐血嗎?

如果蕭仁厭惡教主的情誼,豈不是叫教主死得更快?

可是……黑龐轉念一想,這個蕭仁江湖上風評不錯,為人十分的樂于助人,更何況他跟教主可是交情很好的朋友。到時候,我也不要說是讓他真的怎麽樣,只是假裝一番,也算是全了教主的意願,說不得教主到時候還能好轉!

越想這個主意越好,黑龐神色堅定了起來。

至于教主好了之後的事情……到時候再說!

****

蕭仁糾結的不行。

他在這邊等待着滄澗幫的消息,等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要說他的打算,是想要滄澗幫幫他找到一個冥教的人,然後帶消息給阿決。可是卻怎麽等也等不到。

他現在矛盾的很。

如果說去之前阿決曾經帶他去過一次的清泉山莊,路途卻是實在是太遠了!而且,他還不知道冥教是在大慶朝的哪一個方位,萬一完全的大反方向怎麽辦?萬一,在此期間黃博知幫他找到了人怎麽辦?

患得患失。

等到那一天的時候,他才慶幸他沒有莽撞的行事,拎起包裹就走。

睡夢中的蕭仁皺着眉頭,也許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突然就夢見了宇文決。

那一天晚上,宇文決身穿着一聲深色的勁裝,他的鎖骨處還帶着血跡。

那時,他從頭上的發髻上解下一根長長的十分柔韌的金屬絲,遞到他的手裏,那金屬絲冰冰涼涼的。

阿決對着他說道:“……如果你有事情,就拿着這根琴弦,到九江的尚源當鋪找人,看到這根琴弦他們自然會幫你。”

阿決的衣衫有一點淩亂,頭發也沒有了往日裏的整齊。

看習慣了阿決總是穿着一身淺色的衣衫,發鬓整齊,優雅從容的樣子。這猛的一換成了黑色的衣服,發絲淩亂的樣子,蕭仁還挺不适應。

他也不知道怎麽的就伸出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去撥阿決的頭發。

阿決的眼睛微微的瞪大,蕭仁說道:“你疼不疼?我幫你包紮下吧?”

阿決黑色的眼睛忽然的就柔和的下來,眼睛的周圍突然的變成一圈紅色,他的目光柔軟的看着阿仁,嘴裏卻說道:“不必了,一會我找個時機就出府而去,到時候再處理就好,在你這裏留下血液痕跡的就不好了,萬一被杜景天的手下發現,你可怎麽脫身?”

阿決的話語中全都是為他着想。

他從那個時候就這麽體貼了?蕭仁模模糊糊的想到。

紅色的眼睛,真的挺漂亮的。蕭仁目不轉睛的看着宇文決的眼睛。

“蕭弟?”阿決的聲音輕輕柔柔的。

“你不是叫我阿仁嗎?”蕭仁奇怪的說道。

“……阿仁。”宇文決低沉的聲音響起來。

蕭仁的頭皮都麻掉了。

“阿仁……阿仁……”

夢中果然是神奇的,只是一瞬間宇文決就變成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衫,發鬓梳得整整齊齊,頭發被束縛在金玉材質的發箍裏,兩縷鬓發華美的垂在兩邊。

蕭仁的目光都被他奪去了。

為什麽用這種眼光看我?

蕭仁又被他的那雙帶着魔力的眼睛吸住不放了,沉醉的渾然忘我。

“阿仁……”宇文決一聲嘆息,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近的呼吸都噴灑在他的臉龐上。

你到底是使用了什麽魔法?才讓人這麽着魔?

蕭仁無奈的嘆息,反正這是在我的夢中,就不用謹守那界限了吧?

他毅然而然的伸過脖子去。

“……蕭弟……蕭弟!蕭弟!”

蕭仁猛地從夢中驚醒,就看見黃婥手裏握着鞭子向着他抽了過來。

“嗷!!!”蕭仁猛地從床上蹦跳起來,躲過黃婥抽在他枕頭上的鞭子。

蕭仁驚魂未定的看着黃婥淡定的把鞭子抽回來,韌性極好的鞭子被她盤成圈圈拿在手裏。

“大姐!你這是幹什麽啊?!大半夜的,吓死人。”

“我叫你怎麽也不醒啊,還傻笑的流口水……”黃婥蹙眉說道,“要不是看你那麽樂,我還以為你被夢魇住了。”

“……”蕭仁還能說啥。

“不過你還真是武功大進了,我這一抽出鞭子來朝着你打過去,你就醒了。”黃婥笑道。

這麽個姐姐真心兇殘!

蕭仁抽抽嘴角,說道:“這麽晚了,姐,你有事嗎?”

一說到這個,黃婥瞬間變臉,她把鞭子往腰間一盤,拉着袖子往臉上一遮,矜持的說道:“小女子自然是有要事拜訪。”

裝什麽裝啊!精分好可怕。

蕭仁抖抖雞皮疙瘩,對這個夜闖男子的卧房,剛才還彪悍到爆,現在就故作嬌羞的女漢子徹徹底底的無語了。

“什麽事情不能白天再說嗎?”蕭仁搓了搓胳膊。

“不行!”黃婥眉毛一豎,“我現在就必須要問。”

“好好。”蕭仁點點頭,打了個哈欠說道:“你到底問啥?”

“你願意娶我為妻嗎?”黃婥羞答答的問到。

“咳咳咳!!!”蕭仁被氣嗆到,驚天動地的咳嗽起來。

“要死啊!咳這麽大聲,會把人驚動的!”黃婥臉色頓變,上來捂住他的嘴巴。

蕭仁又嗆又咳,還被黃婥捂住了嘴,怎一個苦逼了得。

在蕭仁氣絕身亡之前,總算是把力氣奇大的黃婥的手給弄開了。

蕭仁氣喘籲籲的說道:“你怎麽突然說這個?”

黃婥一臉坦然的說道:“兩年前你來的時候,我娘說我是不是對你有意思。本來我也沒想過,後來我娘這麽一提醒,我才想到我也應該成親了。我想來想去,身邊似乎也就你還合适。我就來問問你,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夫婿?”

蕭仁的表情十分之古怪,三分之一的驚恐,三分之一的哭笑不得,三分之一的同情。

驚恐的是黃婥這十分的突然襲擊,哭笑不得的是她居然如此就草率的決定自己的終生大事,同情的是三傑這仨守着這個姑娘多久了,這根木頭依然是沒有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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