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五章

“祖母和祖父怎麽這個時辰回來?”謝宛略微疑惑的問道。

“我也不清楚。”王渙摸摸鼻子,眼神亂瞟。

“你躺床上去,我給你紮針。”

“哦。”

這幾天都只是讓他喝藥,還需要長期的紮針配合,不然治标不治本,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可能還會複發病情。

“近幾日身子可還好些?”謝宛細心問道。

“還好,謹遵夫人旨意。”一臉恭維的說。

看着他忍耐的樣子,肯定沒有閑住,指不定風寒又複發了好久。

“若不能繼續保持,就是太上老君的靈丹妙藥也保不住你。”謝宛有些氣憤,怎麽古代就有不要命的人,這不要命的人居然還是自己的丈夫。

王渙閉着眼睛不回,眉梢間憋出了淚水,想來體內的寒氣在昨日就已經複發,容忍到現在也真是極限。

将一串東珠翡翠耳環和一對白銀纏絲雙扣镯蓋到謝宛手中,只進氣不出氣的說:“此乃王府傳家寶,今祖母贈予你。”

有些溫熱的耳環和镯子在手心中,色澤光滑的東珠沁入皮膚當中,透着幾分涼意。

“為何不是母親傳于我?”

看着床上的人已昏睡過去,有些疲憊不堪……

入夜微涼,窗外樹枝蟬鳴響絕,餘音繞梁床頭熟睡,好覺一晚。

翌日卯時,盧嬷嬷催促起床:“小姐,快快起床,待會兒夫人也要來堂前,姑娘你得伺候着。”

細小瑣碎的聲音不斷落入謝宛的耳中,如同梵音咒,連綿不絕,一波接着一波的灌入,清晨美夢被打攪,心情都是糟糕的。

坐于銅鏡前,眼皮耷拉,語氣軟踏踏的,活像在外流浪剛回來的夜貓子。

潦草的梳妝打扮之後,緊揍慌張的塞了幾個開花饅頭,細軟香甜,移步到堂前侯着。

坐在下桌上,謝宛看到昨日樸素的老人家,衣服還是質樸無華,但是材質也顯現的不大相同。

一個是貴族女子所有的氣度,另一個則是耳濡目染的書香氣息,且都有濃濃的閱歷,含蓄內斂,收放自如。

“祖母,祖父安好。”

“老爺,夫人安好。”

一一行禮敬茶之後方才入座……

老人回府,府裏規矩難免都要嚴肅些,不比先前的小打小鬧,這都是盧嬷嬷在來的路上告訴她的。

“宛兒,渙兒那小子怎滴沒陪你一起來?”老夫人一語成殱。

“回祖母,他隐疾又複發,恐不能來了。”謝宛起身回答,卷雲絲竹裙以墨綠色飄帶扣住,标準的回話禮,雙手立于飄帶前交叉,微微前傾半蹲,老夫人眼裏看着更加歡喜不得,忙叫其回身。

一來規矩什麽得都不錯;二來又說明兩人是真的金玉良緣,琴瑟和鳴,老夫人也算是放心了。

“渙兒他身子近來越發不好,還需要你多多費心呀。”老夫人叮囑幾句謝宛。

“宛兒知曉。”

寒暄了幾句,謝宛注意到王夫人又恢複到了往日清冷的模樣,對人不冷不熱,對昨天與王渙談的話有些深思。

“老夫人,小姐回來了。”老嬷嬷在門外說着。

一聽王氏回來,情緒最劇烈的當屬老夫人,臉部表情變化多樣,有無奈、不忍、愧疚、傷心……反正不帶重樣的。

“母親!”

聽到聲音,謝宛就看見了妙齡女子進來,急促的腳步撲到了老夫人的懷裏,默默哭訴。後面還跟着一位少年,謝宛仔細一看,才發現是謝子行。

兩人淚濕沾衣,有人在場不一會兒就起身行禮。

“見過哥哥,嫂嫂,母親,父親。”

“見過舅母,舅舅,姥姥,姥爺。”

互相回禮,舅母和老太太一人給了謝子行一包金葉片子,行禮問好入座泡茶。

“母親回來怎麽哥哥也不同我說聲,我也能提前一天回來。”王氏有些怨道。

“我也是昨日才知。”他是從小便管不住他這個妹妹,沒說兩句就被噎着說不出話,所以每次王太守都不怎麽說話。

“你別怪你哥哥,我也沒同他講,這件事也是我跟老頭兒兩個人商量好的。”王老夫人出來打着圓場。

“母親回來是要住在府中嗎?不走了吧。”回到母親身邊的王氏,頗有些撒嬌耍賴,問出了在場的人都不敢說的話。

謝宛在一旁看着不作聲,聽着幾句入耳,思縷片刻才記起先前盧嬷嬷跟她說過,王氏是王老太太唯一的一個女兒,前面兩個都是男娃,老大成年便去參軍,立下了汗馬功勞,只可惜如同項羽一般,不敵鮮卑族,兵敗錘成,無言回家面對父母,自刎于黃河之中。

知道消息的王老太太兩人終日以淚洗面,還年幼的王止也沒日沒夜的練武,只為給自己的哥哥報仇;那之後沒過多久,王老夫人便暈倒在床,請名醫來看病情,才發現原來王老夫人已經有孕在身,歷時已經兩個月份,由于過度哭喪,導致心情郁結,氣血不通。

肚子裏的孩子也就是王氏,讓這個家有了喜慶,他們覺得這是死/去的兒子回來重新投胎來了,是上天神仙的恩賜。

王老太爺已經年逾半百,想告老還鄉照顧好自己夫人肚子裏的孩子,皇上同意,正三品的左骁騎下任,由王止來接過,同時還賜了一座府邸,也就是如今住的地方給了王老太爺一家人。

王氏出生之後,倍受關愛,上有兄長頂天立地,下有父母親悉心照料,無憂無慮直到出嫁之事也無須籌謀,後來夫婦兩個人想回家看看,守着兒子自刎黃河的那片地,那片老故土。

這次隐約是為了王渙的親事,指不定什麽時候回去。謝宛心裏默默想着。

“且看這皇城的天吧。”王老太太眯着眼睛,平緩緩的說出這句話。

“半截子入土的人了,別聽她瞎說。”老爺子打斷所有人的思緒講。

“席面已經預備好,還請夫人小姐入座。”林嬷嬷從紅木門口囑咐。

大家都入座吃食,只見每個人的位置都放了一杯葡萄果凍汁,謝宛還沒反應過來,老太太就拿起果汁喝且問道:“這種吃食,我從未見過,想必府裏又請了什麽大廚吧?”

有人一下攬住謝宛的肩:“祖母,這是宛兒特意為您做的。”

“哦,想不到宛丫頭會做這般的東西,着實有心了。”原先的不滿早已化為烏有。

“我什麽時候準備的?”謝宛偷偷問道。

王渙湊到謝宛耳朵吹着熱氣:“小廚房準備的,也就是夫人準備的。”熱熱的氣息有些癢癢的。

大家坐在一起,規規矩矩的吃着飯,融洽萬分,王老太太看着林嬷嬷忽的就指揮下人面做着做那,頤指氣使的樣子,着實令人讨厭。

沒過一盞茶的功夫,小侍女打碎了琉璃茶盞,林嬷嬷立即把人拉出門外,扇了不下七八個嘴巴子,語氣大的門裏面的人聽見:“你個小/賤/蹄子,平日裏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們,你們就是這麽做事的;這可是琉璃茶盞,就是你們在這裏幹一輩子也賠不起!好吃懶做的狗奴才!”又拳打腳踢了一頓才平息。

吃着飯的王老夫人這時放下碗箸,門外發生的事情桌上的人都一清二楚:“宛丫頭嫁了這麽些天了,也可以學學管家理事了。”

謝宛覺得這是在拐着彎兒說李楠夫人不會理家,不懂規矩;有意讓她自己管家,可她自己不想管這糟心事。

“我……”

“我和宛兒兩人正如膠似漆,府裏的事兒暫且沒功夫呢。”王渙立馬接過話茬兒。

引的一桌人大笑,王老太太也不提管家之事:“你呀你,淘氣!”

看着自家姐姐眉間沒有任何不悅,傳聞的不合想來是錯的,謝子行也放下了心。

接近申時,王氏幾人吃完食就回家了,一下午的時間王氏都堆在王老太太房裏,不用猜謝宛也知道肯定說着謝府的一些事情吧,再一個是希望自己老媽幫她參考看看洛陽有什麽好的兒媳婦。

謝宛前往王老太太的房裏回話,欲敲門,聽到有人訓話,手蹲了蹲,想着這不就是古代聽取別秘密的好時機,好地方嗎?

“母親,您見我?”李楠面露土色。

“你過來。”王老太太不緊不慢地說。

王夫人一步一步踱步走過去,雙手慢慢蜷縮起來。

“跪下!!”一道伶俐的聲音下來,如同命令一般,牢不可破。

王夫人一懵,眼中不可思議,淚水在眼眶打轉,牙齒緊咬下唇,顫巍巍道:“這……這,母親。”

“跪下!!!”又一道重擊打在王夫人的背上,沉重的讓她直不起身子來。

最後雙膝跪于地上,淚水已經湧出。

來回走的王老太太,語言沒有絲毫情感:“李氏,我念你娘家的面子,多方顧及,想你山高路遠來的,吃的苦定然不少,也就沒怎麽給你擺婆婆的款兒;止兒也硬要娶你暫且不提,這洛陽多少好樣的姑娘都不要,就要你!我也不說,每每小事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我回來,發現你性子還是這般,教的下人不知好歹,刁蠻任性,油嘴滑舌,阿谀奉承!”

緩了一下,李氏雙手緊握刺繡大麾,“止兒大好的基業,都要被你毀于一旦,往日裏是裏子面子都給你,誰知你竟這般不要臉面,做出那件件糟心事。”

李氏眼睛又在轉着圈兒,狠毒的眼光/射/向地面,王老太太雙眼一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葫蘆裏賣的什麽的藥,有我在一日,你就別想做這白日夢!!就算渙兒不是你親生的,你也要把這件事咽下去,吞下去,爛在肚子裏!”

謝宛在門外聽的暈繞繞又震驚!什麽藥,這李氏到底是什麽背景??這是什麽家庭倫/理/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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