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1.
兩個人牽着手走在路邊,同其他行人擦肩而過。
白瞬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曲池不知道說什麽,所以也沒說,就這樣在寒風中互相分享那一點熱度,走到了停車的地方。
他們走來的方向正對着副駕駛,白瞬幫曲池開了車門,卻不讓他坐,而是在車門邊又站了一會兒,這才放手。
“小池的手太暖和了。”
他似是不舍地說。
等他坐到駕駛座上時,鑰匙插了進去啓動了車,曲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暖風空調打開,想要盡早讓他暖和起來,畢竟開車的時候他們可不能牽手。
車子發動了,駛到大路上。
白瞬直視着前方,問他約會感想:“今晚的音樂會喜歡嗎?”
他都沒有認真聽,哪裏談得上喜不喜歡?曲池只能心虛地回答說:“還好……”
白瞬好像對這個答案感到驚訝,看了他一眼,又問:“還好嗎?我記得小池你很喜歡聽鋼琴……”
曲池迷茫了一瞬,仔細思考了一下是什麽讓哥哥産生了這個印象。
源頭很快就出來了,他老實地說:“我只是覺得哥哥彈琴好聽。”
白瞬笑了:“這位是很有名的鋼琴家,我不過是業餘學學,我怎麽比得上人家彈的?”
“不是的。”
曲池澄清,“我只喜歡哥哥彈琴,其他人彈的我都沒有興趣聽。”
白瞬左手捂了捂嘴唇,好像對他這直白的比較感到些許害羞,“唔”了一聲。
車子又駛了一段路,他才開口:“那我也跟小池坦白。”
“坦白什麽?”曲池問。
白瞬道:“今晚的餐廳做飯不如你好吃。”
曲池仿佛不知道謙虛是什麽,有同感就點點頭:“我也覺得很一般。”
他在社交方面缺少一點應有的嗅覺,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絲毫意識不到這句話對一般人來說是個打擊。
白瞬嘆了口氣,語氣裏帶上些許懊惱:“那今天不就搞砸了嗎?特地出來約會,結果還不如平常的生活更讓你開心。”
曲池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的不妥,連忙想要挽回。
但不等他想出補救的說辭,白瞬就突然拐了個彎,路上的車少了,他把油門踩得更深,加快了速度。
這不是他們回公寓的方向,曲池有點兒疑惑,忙問:“這是要去哪?”
“回家。”
白瞬的聲音又揚了起來,似乎已經把剛才的那一點兒傷心忘掉了,“公寓裏沒有琴,今晚就回家吧。”
他已經笑了起來:“今晚沒有給小池好的約會體驗,只好親自彈給你聽作為賠罪了。”
白家離這兒有一段距離,白瞬開了大半個小時,到時已經臨近十一點了。
路上曲池想打電話給管家,告知一下要回去的事,卻被白瞬制止。
車開到門口,門衛帶着震驚的表情給他們開門,白瞬也讓他不要聲張。
車子停好後,他們沒有進主宅,而是沿着花園裏的小路走,路上遇到一個傭人,白瞬便微笑着請她幫忙收拾一下晚上要睡的房間,以及不要讓人靠近花房。
鋼琴在花房裏,他開了夜燈,柔和的光如月光一般朦朦胧胧地亮起來。
花房有專人打理,幾乎一年四季都盛開着鮮花,白瞬坐在花的中央,随手試了兩個音,輕快的音符跳出來,他還算滿意地點點頭,坐了下來。
他沒有拿琴譜,而是随性地又按了幾個琴鍵,似乎找到感覺了,他的手指躍動起來,優美的鋼琴聲在他手下逐漸連成曲調,在這花房中回響。
近幾年,白瞬的精力更多轉移到了公司上,曲池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他彈琴了。
但即便這麽久沒有碰過,他卻沒有半分生疏的樣子,從姿态到即興彈出的曲子都優雅得令人迷醉。
曲池站在他身後,不知不覺間入了迷。
他分不清自己是聽得入迷還是看得入迷,畢竟無論是他的耳朵還是他的眼睛都被白瞬充斥了,容不下別的東西。
他聽着悠揚的琴聲,凝視着白瞬的臉,柔光落在白瞬的面上,曲池一時覺得,這簡直比今晚所有令他變得異常的哥哥都要好看。
好看得讓他放緩了呼吸,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腰,慢慢靠近。
月光透過玻璃偷跑進花房,同燈光一起,将他們兩人的影子拉長。
曲池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只是覺得視野中的那張臉變得越來越大,他慢慢地能看清臉上的細節,看見白瞬的睫毛,一小截挺直的鼻梁,然後什麽都看不見。
琴聲戛然而止,曲池的嘴唇觸到了白瞬的臉。
說不定過了幾秒,也說不定過了一分鐘兩分鐘,曲池才回過神來,後退了一點。
突然親哥哥的臉好像是件很奇怪的事,他應該解釋一下,所以他說:“哥哥彈琴的時候太好看了……”
白瞬的眼睛眯了一下,裏面閃過一道他看不懂的光。
轉眼間,曲池覺得自己的世界翻天覆地,一雙手抓住了他,不由分說地将他按倒,一陣雜亂的鋼琴聲被奏響,白瞬欺身下來,吻住了他的嘴唇。
曲池沒有做過接吻這種事,也從來不知道接吻是這樣的感覺。
他睜大了眼睛,完全沒有應對的能力,白瞬咬了他的嘴唇,疼得他微微張開嘴,緊接着就是更強勢的入侵,白瞬的舌頭探了進來,屬于白瞬的氣息也完完全全襲向了他。
他大腦空白,仿佛被白瞬吞沒了,只能夠像個傀儡一樣随着白瞬的動作做出反應。
他變得呼吸困難,心如擂鼓,身子被壓得有些難受,但白瞬在這個時候變得毫不體貼,甚至壓得更重,帶得他腰周邊的琴鍵也被波及,琴聲像他的心一般胡亂跳躍。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瞬才放過他,嘴唇懸停在他上方一點點的位置。
花房裏本就不是強光,現在逆着光,他更看不清白瞬的臉。
那張臉被籠罩在陰影中,唯獨眼神灼熱得令人無法忽視。
曲池愣愣地呼吸,呼吸了幾個來回,才斷斷續續地說:“怎麽……親得……這麽過分……”
“因為小池可愛得太過分了。”
白瞬用嘴唇磨了磨他,像是感嘆,又像是誘騙,“所以也要親得更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