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0.
白瞬曾經是要有一個親弟弟的,但在他期待了幾個月之後,他的希望落空了。
父母離了婚,原因是母親肚子裏的孩子是和另外一個情人生的,縱使白家內部感情淡薄,父母各自在外都有情人,但也不能容忍這種醜事的發生。
母親帶着剛剛誕下的孩子離開了,白家只剩下一個幾乎不回家的父親,一衆傭人,和白瞬一個小孩。
白瞬忍了一年之後,還是下了一個決定,他想要一個弟弟,一個屬于自己的、不會被其他人奪走的弟弟。
父親對他的決定沒有意見,也不關心,白家偌大家業,多養一個小孩完全不是難事。
他讓人替白瞬做好了準備,白瞬去孤兒院的那一天,他甚至沒有同去,只派了助理随行。
曲池站在孤兒院的孩子裏并不起眼,因為營養不良,當時的他又瘦又小,長得也不算特別漂亮。
但是在所有孩子裏,只有他始終盯着白瞬看,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幹淨而專注,白瞬走近了他,他就用很清澈的聲音喊“哥哥”,所有的一切都符合白瞬想要的弟弟的模樣。
所以白瞬牽走了他,帶回自己家裏,帶回自己身邊,用自己所有的溫柔和體貼去照顧他。
第一次有危機感的時候,是曲池上了學,和白瞬說自己交到了朋友。
白瞬送他去學校,見到他的“朋友”,看見他在朋友身邊露出了曾經只屬于自己的表情。
白瞬覺得不舒服,他希望曲池能夠只屬于自己,于是很快就想出了辦法來。
他不着痕跡地占走了曲池的空閑時間,以确保“朋友”不會在弟弟心中占走過多的分量。
他刻意不讓曲池接觸過多人情世故,以此來保持弟弟的天真單純。
他引導培養曲池的興趣愛好,最大限度地降低弟弟對其他人的興趣。
長大後,白瞬又意識到更深入的問題。
再無論如何,曲池也是長在正常的環境裏的,或早或晚,他總會接觸到情情愛愛方面的事。
談戀愛就勢必會将感情分給其他人,時間久了也會走到結婚生子的發展,到了那時候,他又該用怎樣的手段來阻止?
曲池上高中的時候,白瞬就格外留心這一個方面。
他沒有出國留學,而是留在B市,每周至少和曲池見一次面。
他給曲池請補習老師,或者自己親自教他做題,以更正當的學業為理由減少曲池分心的幾率。
可能是他的手段太有效果,曲池在高中這個早戀盛行的時間段,竟然沒有對此産生過絲毫的興趣,連提都沒有提起過。
反倒是白瞬,因為提防過了度,光是想象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都感到無法忍受,甚至心底還會産生隐隐的怒意。
他并不是一個鈍感的人,自然明白自己這樣的反應代表着什麽。
可能他的感情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變質的,也有可能是更早,他對曲池的心思就不能單純地概括為兄弟之情了。
這個細節對白瞬來說并不重要,他也沒有要将自己扳回正軌的意思,只要能夠獨占曲池,無論是怎樣的形式他都不在乎。
白瞬希望曲池能夠笨一點,這樣他就能用最簡單最不會傷害曲池的方式把人留在自己身邊。
他擅長風險控制,聰明而謹慎,每一個舉措都經過精心計算,一步步地誘導曲池踏入自己的陷阱,好讓曲池最自然地成為他的所有物。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曲池笨得過了頭,反而把他自己也帶入了套。
白瞬不由失笑,偏頭低聲地笑了許久。
突然被哥哥說了傻,曲池不明所以,但又因為很少見到哥哥這樣的反應,所以一時沒有出聲,只是乖巧地等哥哥進行解釋。
“小池,”白瞬呼了一口氣,對他說,“這就是特別的反應了。”
“可是,我一直都……”
“這證明你一直都喜歡我。”
白瞬說,“難道你對別人也會這樣嗎?”
曲池馬上搖頭,意識到自己出了醜後,又懊惱地說:“對不起,我太笨了……”
白瞬很憐愛地親他的額頭,親他的鼻子,親他的嘴唇,對他說:“我也沒好到哪裏去。
我們都笨,就應該在一起。”
他抱着曲池下床洗澡,酒店的豪華房間有個可供雙人一起泡澡的大浴缸,他讓曲池靠在自己身上,為曲池做清理。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才真正意義上地裸裎相對,曲池把頭埋在哥哥的肩膀上,感受着每一寸皮膚的相貼。
明明這兒還有水聲,有彼此的呼吸聲,曲池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安靜到無論是什麽他都能聽清。
過了一會兒,曲池滑下來,忽然把臉靠在了白瞬的胸膛上。
他第一次聽見白瞬的心跳聲,與想象中的平穩不同,它又快又猛,好似每一下都在撞擊胸膛。
曲池的另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胸膛,不知不覺之間,兩個身體裏的兩顆心髒,搏動的頻率變得完全一樣。
在此之前他始終不能明白,心髒始終都在跳動,為何心動會被當做喜歡的代名詞?他也不知道喜歡到底是怎樣的心情,應該用怎樣的語言,才能夠準備地形容出它的定義。
但這一刻,曲池忽然之間理解了一切。
他依舊無法用言語去描述,但他覺得,這一刻他的感受,就是喜歡。
心有靈犀一般,白瞬微微低下頭來,在他的耳邊對他說:“我們好像還缺一個正式的表白。
小池,我喜歡你。”
曲池則吻他的心髒,仰頭看着他,回答:“我也喜歡。”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