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舊的座鐘盡職盡責的敲響了午夜的鐘聲,十二響有節奏的聲音讓斯內普皺着眉翻了個身,深綠色的絲綢床單一如既往的涼滑宜人,他猛地睜開眼,漆黑的眼睛盯着空蕩蕩的床鋪,屋內遮光罩裏的微弱燭光讓他臉上的陰影顯得過于深沉,斯內普坐起來,布萊克家的小鬼不在卧室,辦公室裏較為明亮的光線從門底的縫隙裏洩了進來,這麽晚了不睡做什麽?他沉着臉将門拉開,站在工作臺邊的人影顯然并未注意到他,在看清楚她在做什麽後斯內普握住門把手的手緊了緊,那個小鬼,大半夜不睡,居然在熬魔藥,居然在該死的接觸魔力波動!

“加入鹿角粉後将魔杖順時針攪拌五圈半再逆時針攪拌一圈……”福靈劑,已經進行到末尾了,斯內普在心裏做了判斷,他有些驚訝一個十歲的孩子能熬制這麽複雜的魔藥。在看見珀勞莉斯手裏那根眼熟的魔杖後斯內普在心裏冷笑,很好,不僅不知死活的接觸魔力,連他的魔杖都敢拿!真不愧是那只狗的妹妹!漆黑的桦木魔杖在淡紅色的液體裏緩慢攪動,在第四圈半的時候那些液體就像是忽然被加入了錯誤的配料一樣黑了下去,魔力不穩,斯內普眯着眼就看着那鍋失敗的魔藥,珀勞莉斯的步驟都沒有錯,只是沒辦法控制體內龐大的魔力,當然,這跟她偷他的魔杖用也有關系,想到這裏他在心裏冷哼了一聲。

斯內普放松身體靠在門邊,他看着珀勞莉斯猶豫着用他的魔杖對着坩埚丢了一個清理一新然後重新投入制作,看來做不出來她是不打算睡了,他看着跳動的燭火将她灰綠色的眼睛映得晶亮,坩埚裏深綠色的液體襯得她的瞳色有些偏深,斯內普近乎着迷的看着那雙碧綠的眼睛,然後他看見在将鹿角粉末倒入坩埚後,那根修長的食指輕輕的敲了敲碗沿,似曾相識的動作。

“莉莉……”斯內普漆黑的眼睛眯起來,他走到珀勞莉斯身後,踩在一摞書上的孩子仍在全神貫注的盯着坩埚,斯內普伸手握住了那只拿起魔杖的手,掌心傳來的微涼觸感讓他回神,莉莉的體溫從不會這麽低,不會像是随時會冬眠的冷血動物。

“先生。”顯然是被他吓到了,珀勞莉斯整個人都輕微的抖了一下。

“別動。”他低聲吩咐,珀勞莉斯立刻安靜了下來,對她的自制力不做評價,斯內普握住那只白皙的小手開始攪拌魔藥,他身子前傾,另一只手撐在工作臺是,為了能看清坩埚他越過珀勞莉斯的肩膀,整個人幾乎貼在她背後。“放松,布萊克小姐。”他責備了一句,身前的孩子全身僵硬讓他無法繼續順利的攪拌下去,餘光瞥見她泛紅的耳垂,斯內普忽然意識到自己靠的太近了。“跟着我的引導釋放魔力。”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坩埚上,他開始引導珀勞莉斯體內的魔力,近半個月的治療讓他對這小鬼體內龐大的魔力有了一個認識,她本人就像是個脆弱的試管,裏面盛滿了被壓縮起來的魔力,随時都有爆掉的危險。

在成功的攪拌後坩埚裏的液體變成了淺金色的溶液,斯內普伸手将玉屑倒了進去,金黃的光芒從坩埚裏溢出來,他松了口氣,放開珀勞莉斯站直了身體。

“謝謝你,先生。”斯內普看着珀勞莉斯轉過身對他露出一個感激的笑,那張蒼白的臉在身後耀眼光芒的映襯下顯得莫名的聖潔。“這是我第一次熬制出這麽漂亮的魔藥。”他看着那張臉越來越近,他的臉頰一涼。

‘謝謝你,西弗勒斯。’

‘這是我第一次熬制出這麽漂亮的魔藥。’

記憶裏那個紅發的小女巫在魔藥熬制成功後也在自己的臉頰上輕吻過,那是他唯一一次得到她的吻。

莉莉。

他握住拳頭,将所有的痛苦都藏在衣袖下。

“太好了,謝謝你答應,先生。”他低着頭看着笑顏燦爛的珀勞莉斯,答應什麽了?珀勞莉斯已經将藥水倒進準備好的鑽石形水晶瓶裏,金黃的液體被切割面折射出令人迷醉的光線,她将水晶塞塞好,然後将瓶子湊到唇邊。“西裏斯是笨蛋。”薔薇色的唇輕吻瓶塞,淺紅色的光芒在瓶口彙成一道帶着布萊克家徽的封印,是給那只蠢狗的嗎?“本來不能去參加庭審我還有些不放心,這下終于能稍微松口氣了。”斯內普忽然有些嫉妒那只蠢狗了,這個孩子打破了她完美的自律,拖着虛弱的身體給他徹夜熬藥,他憑什麽,憑什有人這麽愛他?那個傲慢無禮的混蛋!怒火在他的胸口翻騰,他看着珀勞莉斯那雙漂亮的綠眼睛,無法自制的想起了莉莉,那個紅發小女巫也是這樣,全心全意的對待波特那個該死的自大狂,他俯身,單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将她的話語盡數吞下,像是被吓住了,他并沒有受到抵抗,但同樣,那冰涼幼滑的舌在被觸碰後就開始靈巧的躲閃。斯內普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棵盤根錯節的老樹,遠處綠眼睛的少女手中一棵雪白的雛菊迎風綻放,碧綠的眼中洋溢的笑意讓他失神。

莉莉……

斯內普的動作越發急躁,他的手下滑從後面握住了珀勞莉斯的脖子,用近乎壓制的姿态将她按住,他終于捉到她躲閃的舌頭了,他近乎貪婪的掠奪着,直到看見那雙與記憶裏完全不同的,透亮的像寶石一樣的灰綠色眼睛,他像是被電了一樣猛地松開了手,失去了支撐的珀勞莉斯搖晃着跌下了書堆,他克制住了想伸出去的手。

“我很抱歉,先生。”珀勞莉斯打斷了他想說出口的話,她眨了兩下眼睛,斯內普再次見識到了她那像開關一樣轉換自如的情緒,驚疑,平靜,她站起來,将手中的藥水放到桌上。“勞煩你了,先生。”平和的微笑後小小的身影擦過他走進了卧室,那雙眼睛一次也沒看向他,斯內普注意到,她沒說晚安。

多久了?多久沒在這間辦公室裏感到寒冷了?斯內普看着桌上泛着冷光的金色藥水,很久沒看見這種冷光了,他拿起桌上的魔杖點燃了壁爐,升騰的火焰讓他僵硬的身體好受了些,他剛剛做了什麽?将一個十歲的孩子當成了莉莉,而那個孩子對此只說了一句抱歉,抱歉什麽?抱歉她不是他希望的那個人?還是抱歉讓他失态?斯內普覺得她就算哭鬧也好過露出那種平靜包容的笑,剛剛還占據胸口的怒火變成了憤懑,那個孩子将自己完完全全的裹在一個完美的殼子裏,完美的像是一個幻影,客氣而疏離,她甚至連他的解釋都不需要。

“聖人布萊克。”他冷哼一聲走到桌前開始批閱論文。

小天狼星的審判定在下午三點,由于審判的緣故,他被提前從阿茲卡班帶到魔法部的傲羅辦公室關押,而傲羅辦公室,幾乎算得上是半個鳳凰社大本營,斯內普在鄧布利多的受益下沒有收到任何阻攔就見到了他。

傲羅辦公室由一個個小隔間組成,小天狼星被關押在其中一件略顯寬敞的隔間裏,在看到門口兩位看守後斯內普不由得在心中嗤笑,穆迪和唐克斯,還真是賓至如歸。

“你來這裏做什麽?”西裏斯坐在沙發裏翹着腿,因為要開庭的緣故,他換了一身感覺的長袍,如果不是那過于消瘦的身材沒人會覺得他曾在阿茲卡班度過近十年。

“看來布萊克小姐的擔心是多餘的了。”斯內普站在門口上下打量着他,多年牢獄生活絲毫沒磨去布萊克身上的傲慢。

“珀勞莉斯?她來了?”聽見自己妹妹的名字西裏斯站了起來,他探尋的眼神看向斯內普身後,空空如也。珀勞莉斯當然不可能來,一夜未眠的斯內普在珀勞莉斯起床前就離開了,他暫時不想看見那個孩子。

“她因為替她愚蠢的哥哥熬魔藥現在還沒睡醒。”臨行前被鄧布利多多次叮囑堅決不要告訴西裏斯珀勞莉斯的情況,事實上,他也沒那麽多管閑事,他掏出那個水晶瓶丢了過去,裝滿金色液體的瓶子在空中打了個旋落在布萊克手裏。

“福靈劑?”在看清楚瓶內液體後布萊克的聲音帶着笑意,他就知道,他那位妹妹心裏從來都想着他。

“顯而易見。”斯內普冷哼了一聲,布萊克臉上那愚蠢的表情太過刺眼。他看着他輕輕按了一下那個家徽封印,紅色的紋路一條條亮了起來,随後一個帶着笑意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西裏斯是笨蛋。’

“這個小鬼……”布萊克對着瓶子好氣又好笑,他認識這個咒語,也知道該怎樣揭開。

‘西裏斯是笨蛋。’沒收到正确的解咒語言,徽章又響了一次,布萊克看了一眼站在門口沒打算離開的斯內普覺得有些難堪。

“東西送到了,你還不離開麽?鼻涕精。”

‘西裏斯是笨蛋。’錯誤的語言讓徽章再次響起,像是不滿被無視一般,斯內普挑挑眉,如果布萊克不介意他每說一句話就要被說是笨蛋的話,他很樂意和他耗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布萊克無奈的盯着瓶子,這咒語設定一看就知道是珀勞莉斯故意整他的。“我是笨蛋,My eternal Polaris princess,always at your serves。”他輕吻徽章,火紅色的封印一點點化為光點消失在空氣裏,布萊克再擡頭時,斯內普已經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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