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哈利認為在布萊克家的生活算得上他人生十年最幸福的一年,他覺得西裏斯像是他的哥哥,而珀勞莉斯像是媽媽,他會和西裏斯一起闖禍,一起把家裏搞得一團糟,一起把胡蘿蔔偷偷從餐盤裏揀出來,而珀勞莉斯則會用一種溫和的不容拒絕的态度讓他們乖乖幫克利切收拾殘局,或者吃掉胡蘿蔔,他覺得珀勞莉斯除了每天都想把他的頭發弄平整以外,是一個溫柔聰慧到不可思議的人,他在西裏斯身上找回了親情,又在珀勞莉斯身上找回了類似母愛的情感。

西裏斯給他的見面禮是一本魔法影集,上面有詹姆和莉莉從讀書到結婚後的照片,還有幾張是他們學生時代的合影,裏面還有當時稍微胖一點的珀勞莉斯,西裏斯雖然和他解釋了珀勞莉斯的事情,但哈利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他還沒辦法理解能将時間停住的魔法是怎樣的存在。西裏斯總是會和他說詹姆在學校時多麽優秀,而珀勞莉斯則會偶爾說詹姆因為是獨生子,有時會欺負同學,脾氣稍顯傲慢,哈利覺得他們并不矛盾,他雖然渴望他的父親是一個完美的人,但正因為他的不完美,他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近了。順帶一提,珀勞莉斯送他的是一瓶近視靈,他終于擺脫了那經常被達利嘲笑的眼鏡。哈利很喜歡去馬爾福家,雖然格裏莫廣場老宅裏有巨大的花園和能打魁地奇的球場,但他還是更喜歡在陽光下的感覺,那和魔法制造出來的效果不一樣,每次去西裏斯都不是很高興,但他還是會陪他和德拉科一起打魁地奇。他在格裏莫老宅渡過了他的十一歲生日,德拉科和他的父母到場了,他們六個人圍坐在長桌邊,哈利吹熄了他第一個生日蛋糕的蠟燭。哈利一直以為生活會這樣繼續下去,直到那一天,兩封信件被貓頭鷹送到格裏莫廣場。

“真沒想到我居然還會被錄取。”珀勞莉斯坐在沙發上,她的手裏是一封羊皮紙信件,來自霍格沃茨的錄取書。“蹤絲明明查不到我的。”

“但你還是十一歲。”西裏斯也不明白為什麽,他一度以為珀勞莉斯沒機會去霍格沃茨了。

“雖然你不在了,但是還有哈利跟我作伴。”她無所謂的将信件放到桌上。“讓哈利跟我一起去斯萊特林吧。”

“什麽?”西裏斯像是被電到了一樣拔高了聲音。“別開玩笑了愛奧,哈利一定和詹姆一樣,是個優秀的格蘭芬多,而你,一定是個拉文克勞,你們誰都不會是斯萊特林。”他的語速極快,在說話的時候那雙灰色的眼睛有些飄忽。

“別自欺欺人了。就算哈利是格蘭芬多,我也一定會是斯萊特林,你在逃避什麽?”珀勞莉斯皺起了眉。

“哈?斯萊特林?”西裏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煩躁的在屋內來回踱步。“你知道斯萊特林都出些什麽樣的巫師嗎?黑魔王,食死徒,那就是食死徒的預備役!他們殺了詹姆和莉莉!”

“你難道忘了彼得了嗎?他害你在阿茲卡班待了那麽多年,你優秀的格蘭芬多!”一想到那個臃腫矮小的男人珀勞莉斯沉下了臉色。“格蘭芬多那毫無根據和理由的友情害死了多少人?”

“至少他死得很勇敢!”西裏斯轉過臉,用一種審視的眼神打量她。“愛奧你變了,以前你從來不會和我吵架,你現在總和馬爾福那個該死的食死徒混在一起,你是不是為你錯過黑魔王感到遺憾?還是你的靈魂被那水晶球裏的邪惡污染了?”

“你以為我和馬爾福混在一起是為了誰?你覺得只靠鳳凰社你就會出來的那麽順利?你能好好站在這裏還真要感謝你最讨厭的食死徒們。”珀勞莉斯冷笑一聲。“你別以為你在學校是什麽樣子我不知道,當年在霍格沃茨走廊裏你和你親愛的詹姆怎麽欺負人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光輝優秀的格林芬多們欺負一個斯萊特林,如果不是雷爾打斷你天知道你會做出什麽。”

“你怎麽……”西裏斯的臉漲紅了,他氣惱的停下腳步背過身,陳年往事被提起來的感覺并不是很好。“別提雷爾,你看看他進了斯萊特林後成了什麽樣子?他死了!”

“死了,死了,他們全都死了,是不是我當年就應該死掉也省得你在這裏對我大喊大叫?”珀勞莉斯生氣的站了起來。

“沒錯!愛奧根本不會像你這樣陰險算計,與其變成這樣還不如當年就死了算了!”西裏斯歇斯底裏的喊出來,他背對着珀勞莉斯的身體微微顫抖着,他梗着脖子,沒看到身後的人受傷的目光,沉默在房間裏蔓延,西裏斯下垂的手握成拳,珀勞莉斯深深的呼吸,她的身體有些搖晃,但她還是向前邁了一步。

“西裏斯……”

“滾開!”他煩躁的甩手,像是急于驅趕什麽一樣,指尖的觸感和重物倒地的聲音讓他回神,他轉頭,看見珀勞莉斯坐在地上,兩道血紅的劃痕在沒什麽血色的臉上看起來格外刺眼。“愛奧,我……”他慌張的轉過身卻被一根魔杖阻攔了。

“別過來。”那雙灰綠色的眼睛空洞的朝向他,珀勞莉斯平直的聲線将她空靈的嗓音襯得有些詭異,西裏斯擔憂的看着她。“就當我已經死了吧。”她握住紫衫木魔杖揮了一大圈,黑色的煙塵卷着她消失在格裏莫老宅。

“愛奧!”他徒勞的對着空氣喊叫,最後一點黑色的煙塵也消失不見了。

“西爾……你是和珀莉吵架了嗎……”門後探出一個小腦袋,他神色不安的看着臉色蒼白的男人。

“是。”聲音飄忽,有些不确定。

“你為什麽沒在冷靜下來後去擁抱她呢?珀莉說不管怎樣,在冷靜下來後一定要去擁抱對方道歉,不然會失去很重要的東西。我和小龍就是這樣做的。”他不解的問。

“恩,我知道……”他當然知道,十八年前六歲的愛奧抱着一本書這樣和他約定過,他隐約記得那是一本麻瓜的書刊,他答應了,卻一次也沒實踐過,因為愛奧從不和他吵架,他想到珀勞莉斯最後呼喚他的名字,她是想過來擁抱他,而他拒絕了。“我去找她回來。”愛奧最後的那句話讓他很不安,他抓起魔杖急匆匆的進夜幕。

斯內普覺得自己一定是倒了什麽黴,他認命的退回去,翻倒巷巷口臺階上坐着一個人,那個人全身遮在鬥篷裏,大大的兜帽将整張臉都遮住了,但是他還是認出來了,那根紫杉木魔杖,那修長到不自然的手上銀質的雙蛇戒指。他先是環顧了四周,并沒有看到預想中的人,然後他蹙起了眉,那只狗怎麽會放心她在晚上一個人待在翻倒巷?

“我一覺醒來錯過了太多,空蕩蕩的老宅裏只有我,一個哥哥死了,一個被抓起來了,十年的牢獄之災讓他不再冷靜,他将對朋友的感情和愧疚全都投射到那個孩子身上了。你說他們過不過分,一個兩個都死了,我一個活人,怎麽比得過那些回憶,我又怎麽忍心和他們比……”靠近了些斯內普聽見她在對着那根魔杖自言自語。“是不是真的像西爾說的那樣,我應該死在十四年前?我好累……”那只蠢狗究竟做了什麽?斯內普看着那根魔杖危險的晃動,他快步走過去一把奪下了它。

“布萊克小姐願意解釋一下她深夜在翻倒巷做什麽嗎?”他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兜帽裏的人動了動,她擡起頭看着他,斯內普在看見她臉上半凝固的傷口後危險的眯起眼,他打了她?

“好久不見,先生。”她快速的眨了幾下眼,斯內普又一次見到她高超的自制力,她對着他露出一個平和的笑,并未急着奪回魔杖。

“回答我的問題,布萊克小姐。”

“我耍小孩子脾氣,離家出走了,古靈閣晚上關門,我沒地方去了。”她站起來,身體有些搖晃。“也許我該去破釜酒吧看看老板願不願意讓我用戒指抵押一晚。”破釜酒吧?斯內普上下打量她虛弱的身體,他絲毫不懷疑她下一秒會倒下去。“請把魔杖還給我,先生。”

“我想你應該知道,未成年巫師禁止在校外使用魔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斯內普可以确定,問題出在那只蠢狗身上,死在十四年前?他還記得剛剛他走過來時杖尖明滅的綠光,他可不相信那是他眼花。

“可是我今天不想做個乖孩子。”珀勞莉斯擡手打了個響指,斯內普手中的魔杖脫手飛了過去,她接住魔杖,随意的甩了甩。無聲無杖魔法,斯內普皺着眉看着她,一個十歲的孩子怎麽能使用這種魔法?是因為那十四年空窗期?“又或者,你願意收留我,先生?每次我糟糕的時候都能遇到你,一定是梅林的安排。”她歪頭看着他,灰綠色的眼睛裏閃爍着狡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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