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梅林那個老糊塗腦子裏也一定和鄧布利多一樣被蜂蜜塞滿了!斯內普從壁爐裏走出來,身後的火焰燃起又熄滅,他氣惱的看着那個讓他頭疼的小鬼從壁爐裏走出來然後懶洋洋的坐進他的沙發,姿态自然的仿佛這裏就是她和她那蠢狗哥哥的狗窩一樣,她的臉上一直挂着似笑非笑的輕挑笑容,看起來就像是故意要惹人不快,斯內普覺得,一直包裹在珀勞莉斯身上的那層完美外殼不見了,而她的本質,和那個惹人厭的西裏斯布萊克一模一樣!當年的那個愛奧尼奧斯已經完全不見了。
“別這樣看着我。”珀勞莉斯但手支着下巴對一直盯着她的斯內普投去了一個慵懶的媚眼,斯內普惡寒的倒退了一步,這小鬼腦子裏裝的什麽?鼻涕蟲嗎?“我不知道你在透過我的眼睛看着誰,不過就算你看着的是我,我也不再是十四年前的我了,雖然我們十四年前并不認識。”斯內普一愣,他看着珀勞莉斯,她的臉上還是挂着惹人厭的笑。“別看我,這是西裏斯說的。晚安了,先生。”她手中的魔杖揮舞,褐色的牛皮沙發變成了一張帶着黑色帷幔的四柱床,本就不大的空間頓時顯得擁擠起來,她順勢倒下,手中的魔杖動了動,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帷幔中,擺明了一副拒絕交談的姿态。斯內普冷哼一聲轉身上樓,她以為他會問她發生了什麽嗎?也不看看在臉上有傷口的時候擺出那種笑有多滑稽。
月上中天,整個蜘蛛尾巷陷入一片黑暗,皎潔的月光照射進略顯擁擠的客廳裏,斯內普借着月光從樓梯上緩步向下,他需要去工作間取些無夢藥水,今晚的夢境很糟糕,他又夢到了那個他一輩子都忘不掉的萬聖節,懷裏逐漸冰冷的屍體就像是一個掙不開的枷鎖逐漸收緊,待他從夢裏醒來時已經一身冷汗,莉莉,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在看到客廳裏突兀帷幔床後動作一頓,些許細碎的抽吸聲讓他皺着眉快步走了過去,那個小鬼又在搞什麽?他動作粗暴的拉開,珀勞莉斯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她抱着膝蓋将臉埋在裏面,海藻似的長卷發披散在漆黑的睡裙上将她完全罩住,如果不是她露在外面的兩只胳膊,斯內普幾乎要以為她不見了。
“你在做什麽?布萊克小姐?”床上的人影動了動,斯內普看見她搖了搖頭,然後語氣平和的回答。
“只是有些冷,先生。”她低着頭,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
“布萊克家沒有教育過你談話的基本禮儀嗎?”斯內普還保持着拉開床幔的姿勢。
“我怕你在看見我的眼睛後又做出什麽,先生。”空靈的聲音染上了輕挑的笑意,斯內普拉着床幔的手緊緊的攥了起來,他感覺自己被冒犯了。
“很好。”他冷笑,這小鬼自我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好。“晚安,布萊克小姐。”他放下帷幔,臉色陰沉轉身,一只冰涼的手從絲綢帷幔裏滑出來拉住他的手腕。
“別走。”不知是不是錯覺,斯內普覺得那聲音有些顫抖。
“怎麽?布萊克小姐不怕我做出什麽?”他用珀勞莉斯的話反擊,手臂重重的甩了兩下,那只小手就像是黏在上面一樣。
“我道歉。”在發覺身後的小鬼堅決不會放手後,斯內普重重的噴灑了鼻息,他轉回去拉開床幔,那個小鬼還保持着蜷縮在一起的姿勢坐在那,蒼白的手臂在漆黑的床上白的刺眼,更刺眼的是手臂上一個正在流血的牙印。
“看着我。”床上的人影動了動,一張蒼白的臉進入了他的視線,他皺着眉看着她,臉上淡淡的水痕浸透了傷口,剛凝固的裂口又流出了血,殷紅的血液映得那張臉更加蒼白,幾乎融進月光裏。
“能陪陪我嗎?”她低聲懇求。“坐在這裏就好。”
“我想我沒那個空閑陪一個離家出走的小鬼浪費我的睡眠時間。”那只蠢狗究竟做了什麽?斯內普看着眼前情緒崩潰的人,他又想到那魔杖尖端不詳的綠光。
“我不想說……”珀勞莉斯伸手将魔杖從枕頭下掏出來遞過去。“你自己看。”斯內普挑了挑眉,他知道珀勞莉斯的意思,但是他不明白她是如何猜到他的想法的,他接過那根寓意不祥的魔杖對着珀勞莉斯用了一個力勁松懈,上一秒還身體緊繃的孩子立刻無力的倒在床上,他将魔杖放在床邊的茶幾上。
珀勞莉斯抿着嘴看着站在床前的男人,他蒼白削瘦的臉在月光下看起來像大理石雕像,那雙漆黑的眼睛在默默注視她片刻後移開了,然後那個人轉身,消失在黑暗裏。她放空大腦,四周的黑暗像是無形的潮水,一點一點漫過她的身體,她又想起來被水晶球擊中後的那種冰冷的感覺了,從那一刻起,她原本的人生就發生改變了。手臂上的刺痛将她拉回來,她看向重新出現在床邊的斯內普,他正低着頭,手裏拿着一個茶色的小瓶子往她的傷口上滴藥水。
“白鮮?”她一眼就認出了它。“以前都是我幫別人上藥呢,西爾,雷爾,還有……一位不知名的先生。”想到這裏珀勞莉斯垂下了眼睫,她沒有注意到斯內普拿着瓶子的手一頓。手臂上的傷口已經止住血了,斯內普單膝跪到床上撩開了珀勞莉斯的長發,她臉頰上的傷口有些深,斯內普盯着它就像盯着仇人一樣,他不明白那個看起來那麽愛珀勞莉斯的白癡是怎麽打下來的。
“怎麽弄傷的?”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
“不小心劃的。”輕快的語氣讓斯內普有轉身拿魔杖給她一個攝神取念的沖動,反正她不介意。晶瑩的液體滴了上去,隔着飄忽的白煙,他看見了那雙有些紅腫的眼。“後悔也晚了。”她得逞似的眨了一下眼,斯內普覺得自己像是被那雙眼中射出來的光芒擊中了一樣。“我為我早些時候的失态道歉。”她擦擦眼淚,語氣溫和到仿佛剛剛情緒崩潰的是別人。“所以可以留在這裏陪我嗎?”那眼中的活力恍如隔世,斯內普覺得他觸碰到了真實,隐藏在層層疊疊的保護色下,那個真誠的,愛奧尼奧斯,她從沒變過,但卻不得不用厚厚僞裝來保護自己。“謝謝你答應。”沒等他拒絕珀勞莉斯就伸手用力的将他拉倒在床上,她兩手支在他耳側,漆黑的卷發垂在他的臉上。“晚安。”她俯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随後就倒在他身邊閉上了眼。斯內普撫摸着額頭上不屬于他的溫度,心中的不快悄悄消散了,他閉上眼,在心裏道了聲晚安。
碧綠的火焰騰地一下燃起,金發的中年人從壁爐中走出來,他低頭不滿的将身上的灰塵拍掉,一句抱怨在看見壁爐前漆黑的四柱床後梗在了喉嚨裏。不大好的預感從心中冒頭,他走過去,手杖輕輕的挑開絲綢床幔,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讓他一夜不得安寧的罪魁禍首正伏在他好友的身上睡得不省人事,而他的好友,一只手輕輕撫在她的肩上,聯想到上一次在霍格沃茨的院長室看見的場景,盧修斯不得不往他覺得有些荒謬的方向思考了。顯然他的好友被壁爐觸發的魔咒驚醒了,那雙漆黑的眼睛緩緩睜開。
“早安,西弗勒斯。”盧修斯幹笑兩聲。在看見趴在身上的珀勞莉斯後,斯內普的臉黑了,他伸手推開她然後迅速的從床上坐起來,狠狠的瞪了金發的不速之客一眼,他站起來,拉下帷幔,拿起放在茶幾上的紫杉木魔杖施了個無聲咒。
“你來這裏做什麽?”
“布萊克昨天瘋了一樣的滿世界找珀勞莉斯,我昨晚過得簡直就是一場噩夢。”盧修斯自顧自的走到沙發邊坐下,遠離那正散發起床氣的危險分子。“沒想到她跑到你這裏來了。”頓了頓,他試探性的補充。“你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停下你那肮髒的思想。”認識了十多年,斯內普自然清楚盧修斯在想什麽,他厭惡的出聲打斷。“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是一個只有十歲的孩子。你是為了看起來好看才在臉上擺兩顆眼珠的嗎?”
“你覺得她像孩子?”毒液攻擊讓盧修斯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即使相識多年,他也無法完全承受。
“她即将成為霍格沃茨的學生。”斯內普并沒有直面回答這個問題。
“她昨晚怎麽樣?布萊克說他打了珀莉,跟她說恨不得她早就死了,然後她就跑了,哈利說珀莉臨走前的狀況很糟糕。”沒再糾纏下去,盧修斯将視線移到被床幔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四柱床上。“我還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有‘生氣’,和‘吵架’這種經歷的。”斯內普蹙了一下眉,他雖然大致可以猜到兩位不省心的布萊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當猜測被證實後,他還是很驚訝,那只蠢狗,居然說出了那種話?如果不是他,愛奧尼奧斯會失去正常的成長機會嗎?想到這裏斯內普幾乎想要殺了他,他的一時沖動使當年的斯內普失去了一個朋友,一個人生的轉折點。
“也許我昨晚該放任她在翻倒巷邊給她自己一個阿瓦達索命咒。”斯內普朝着盧修斯露出一個假笑。
“我想我還沒憎恨自己到那種程度。”啪的一聲脆響,六片床幔緩緩卷起,珀勞莉斯坐在床上對着盧修斯笑得溫柔淡然。“早安,姐夫,還有斯內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