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金粉世家

“你确定?這是真的?”

“這一次,記得要把機會牢牢握在手裏。”

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同時打開一扇窗。伊安現在很相信這句話的合理性。

失去《清宮流年》女四號的機會後,伊安開啓了工作狂模式。每天早上7點鐘,藍耀傳媒的練功房開門後,伊安總能準時出現。

溫習形體功課,模仿經典戲劇人物表演片段。除了黎遲老師留的作業,伊安也多做些額外練習。

辛芷前世是戲劇專業出身,本科四年有大量時間觀看電影電視劇,對寓教于樂已經頗有心得。

不過之前的研究重點主要是電影的類型主題、敘事技巧,演員表演理論不是考試和畢業論文的關注點。

真要去一幀幀分析表演層次,并從中獲得靈感技巧——很不容易。當然,真要那麽容易,人人都能當演員了。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不是虛的。

一有空就拉着同公司的小藝人練對手戲,實打實摸爬滾打了兩個月,就在伊安懷疑自己快要分化出多重人格的時候,齊澤從北京打來電話。

電話裏的聲音依舊是波瀾不驚,簡短快速說完重點,他在電話那邊頓了一下,等待伊安這邊的回應。

“真……真的?”伊安明顯結巴,腦袋空了幾秒。

“你有兩周的時間來準備面試。”電話那邊并不理睬她關于真假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翻一翻原著,瑣事都交給助理去做,時間不多,好好準備。”

“是是,好!我會努力的。”伊安等到齊澤挂電話才聯系助理小藺,讓她幫忙買原著和民國相關的書籍。

一個時辰不到,小藺就拎着兩大摞書,腳步沉穩地來到公司給伊安安排的小公寓。

伊安很喜歡這個中性打扮的怪力少女,力氣大、辦事麻利、人也機靈。雖然共事沒多久,兩人之間已經很有默契。

“伊寶,你先看,不夠我再去買。”小藺叉腰擦完汗,把捆書的繩子拆了,整齊地碼好。

伊安從裏面找出原著,笑道,“藺寶,多虧有你。”

她手上這本書現在重逾千斤。因為根據它改編的電視劇是當年的收視冠軍,存在于70、80、90後共同的記憶裏——《金粉世家》。

當然,現在還沒有人知道。

辛芷一直覺得重生的重要意義是信息的提前獲得,如果這個世界跟自己的那個世界差不多,這是一部注定大火的電視劇。

如果能拿到這部劇的重要角色,呵,坐着火箭蹿紅的節奏啊!

“伊寶,你樂什麽?”小藺煮好一杯咖啡端過來,打斷了正yy得不亦樂乎的伊安。

伊安暫時合上書,眉飛色舞地道,“瞧着吧,不出一年,我就火得一塌糊塗!”

小半年吃閑飯,沒為公司創造丁點價值,老板雖然不說什麽,但員工不能沒有自知之明啊。她這幾天士氣已經漸漸有些頹。現在需要一點自high精神。

小藺保持着自己的理智,沒有搭茬,“主子,您還缺點啥,我去弄。”

伊安大笑,有人伺候的感覺很受用,“給你放假,我得安心看書。”

張恨水、鴛鴦蝴蝶派、金粉世家,這幾個關鍵詞加上民國背景,灰姑娘嫁給官宦纨绔子弟的古老主題,故事整體風格還是偏老套的。

但電視劇版幾個主要演員顏值高,演技過得去,加上耐看的服道化,唯美愛情主題。觀衆還是很吃這一套的,即使拿到十幾年後,也并不十分過時。

巧合加巧合是必然,這些因素加起來造就了大陸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部偶像劇。

這劇剛火起來的時候,辛芷也就十八九歲,正是情窦初開、渴望愛情的年紀,年輕英俊、玩世不恭的陳坤也正是在這時成為她的男神。

雖然看到金燕西跟冷清秋交惡那段,很不能理解,一個人的情感、品性怎麽可能變化那樣快?

辛芷為了追劇,曾經特意找來原著小說搶先看結局。不過整本書看下來,有些大失所望。

倒不是書寫得不好,只是書裏面的人物跟電視劇裏的差距實在太大。

後來看了原著也就明白了,金燕西其人,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啊。女人到手了,厭倦了,也就本性畢露了。電視劇對金燕西實在作了太多美化。

從收視效果來看,這些美化很成功!年代劇能取得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主角的價值觀實際上投合了現代觀衆,二者能産生共鳴。

燕西對愛情的執着追求,前期對冷清秋一心一意的愛情都是現代人認可的愛情觀。全劇洋溢着青春荷爾蒙氣息,觀衆是很容易産生代入感的。

伊安重新翻原著,饒有興味地看了十幾章,不知不覺肚子咕咕叫起來,才發現已經到了飯點。打電話叫了外賣,邊等吃的,邊看齊澤剛發來的郵件。

郵件內容不多,是《金粉世家》劇組信息和主要角色人物小傳。齊澤為她定的目标是金家姊妹之一(年齡上看,她更适合八妹梅麗),或丫鬟小憐。

不過伊安有更大的野心。

當年雀屏中選的神仙姐姐劉亦菲在金粉世家之前并沒有任何影視作品。要知道,飾演八妹金梅麗的舒暢在此之前已經是小有名氣的童星,還演過大熱劇《孝莊秘史》裏的董鄂妃。

演小憐的徐露也已經憑《情深深雨濛濛》裏的可雲這個角色,在當時獲得了不錯的知名度。導演放着兩個顏值在線的成熟演員不用,而用一個純新人來演女二號,不得不說眼光……獨到。

不過有時候還真說不清究竟是角色成就演員還是演員成就角色。徐露的悲劇多情丫鬟形象、舒暢的鄰家妹妹氣質都能與人物融為一體。

劉亦菲的傲嬌小姐氣質是有的,但受演技拖累,總有點鬧孩子氣的感覺。不過她實在是老天爺賞飯吃,顏值抗打,很容易讓觀衆忽略掉她的青澀演技。

所以,如果顏值過關,演技又能比神仙姐姐好那麽一丢丢,是否能打動導演用她做女二號?

想想有些小激動,伊安匆匆吃過午飯,繼續看原著,越看越能在白秀珠身上找到亮點。對小憐和梅麗兩個中規中矩的人物倒沒什麽感覺。

事不宜遲,伊安打電話給齊澤,表明了自己的想法。齊澤略一沉吟,竟很快松口,說了個“好”,電話那邊很嘈雜,齊澤說一句“抱歉”,很快挂斷了。

“萬歲!”伊安低呼一聲,這樣的boss不要太給力。

本來她這樣剛進圈的新人,通常是由藍耀的小經紀人來帶,但齊澤現在親自帶她,在她身上寄予的厚望可想而知。

得了聖旨,伊安索性拿出紙筆給金燕西、白秀珠、冷清秋這個三角戀作角色分析。

乍一看,這個三角戀組合并沒什麽特別,白秀珠愛金燕西,金燕西愛冷清秋;白秀珠愛而不得,回國後不斷撩撥家道中落、夫妻不睦的金燕西,在得到金燕西的許諾後,毅然獨自去了德國結婚。

這是個一點都不新的故事框架。但張恨水作為鴛鴦蝴蝶派的代表人物,對男女情愛的刻畫可謂深刻。再加上新舊交替的時代大背景,個性鮮明的人物群像,很能對上觀衆的口味。

白秀珠其實挺有值得同情之處,雖然電視劇版刻意模糊了燕西對秀珠的始亂終棄。從周邊人物的表達上,還是能看出端倪。

原著用了不少篇幅鋪墊秀珠的出場。燕西向金榮打聽冷清秋的下落,金榮說不敢說,“将來白小姐知道了,我擔當不起。”

金燕西在城外曬紅了臉,三姨太翠姨撞見了揶揄:“回頭上讓你那白妹妹瞧見,又要抱怨半天。”

燕西要找帽子,小憐提醒他:“不是那天你穿了衣服要走,白小姐留你打撲克,把帽子收起來了嗎?”

烏二小姐,一個并不親密的交際場上的朋友也曾對燕西玩笑道:“我對白小姐說去,說你喜歡交女朋友。”

即使燕西去綢緞莊,一進門,夥計就提到白秀珠:“七爺來了。怎樣白小姐沒來?”

白小姐人還沒出來,已經先聲奪人。金燕西身邊所有人都對她有了“七爺女朋友、未來七少奶奶”的印象。

而且作者也以上帝視角說明了這段關系的實質:這白秀珠就不然了,耳鬓厮磨,已經是無所不至。最後的一着,不過是舉行那形式上的結婚禮。

秀珠在書中第一次出場的時候,燕西見她兩只雪白的胳膊,全露在外面,便伸手去握着她一只手,正要低頭用鼻子去嗅。秀珠使勁一摔,将手摔開。屬于情侶間的日常親昵躍然紙上。

秀珠跟燕西決裂後,敏之說,表面上看來,兩人并沒有婚約。燕西說:“我和她有什麽成約?全是你們常常開玩笑,越說越真,鬧得她就自居不疑,其實我何嘗把這話當作真事。”

潤之說了句公道話:“你也不要說那種屈心話,早幾個月,我看你天天和她在一處玩,好像結婚的日子,就在眼前一般。”

燕西說并沒有正式向秀珠求婚,只是随便說一說。

敏之說:“求婚這種大事,也可以随便說嗎?你既然和她說了那話,就是你和她有了婚約。”

照現代人的愛情觀,有相愛的時候,也有不愛的時候,分手是太平常的事。但撩完就跑、單方面分手,而且不承認這段感情,金燕西可以說是渣男中的渣男了。

秀珠和燕西,應了那句很俗的話——癡情女子負心漢。

秀珠這邊還沉浸在戀愛中,等着燕西正式求婚,風風光光嫁入金家。燕西那邊,已經對別的女子産生了濃烈的興趣,尤其那女孩家世平常。

站在白秀珠的立場上,心底是不能不産生怨恨不甘的。

而且,女子的愛情一旦付了出去,想要收回來,不是多麽容易的事。

原著裏,冷清秋也并不是那麽清高不食人間煙火的女神級人物。本來嘛,一個妙齡女孩受到總理之子、頂級高富帥的殷勤追求,那人纨绔也好、上進也罷,心裏總免不了悸動的。

燕西送布料給清秋,清秋最開始主張留一半、退一半,冷太太主張都留下。“清秋正愛上了這些綢料,巴不得一齊收下。不過因為覺得不便受人家的重禮,所以主張退回一半。現在母親說收下,當然贊成。”

布料收了也就罷了,冷清秋生日,金燕西送了一串昂貴的珍珠項鏈。“清秋将珠子取下,緩緩放在盒子裏,手托着盒子,又看了一看。”

随項鏈來的還有金燕西的一封求愛信,裏面“燕嘗瞻清範,倍切心儀”一句,再笨的人也知道是求愛。冷清秋從從容容打開看了,看完兩手一揚,很自然地對韓媽扯謊:“沒有什麽,不過是說叫我們把東西收下呢。”

從韓媽那知道冷太太沒看過信後,冷清秋做出決斷,默許了燕西的求愛,“這挂珠子,我是很愛,舍不得退還人家呢。”

之後金燕西借着姐姐敏之的名義,請冷清秋到金府做客,清秋在裏屋聽到後,“立刻就開箱子,找衣裳換”,為了不顯出“小家的氣象”,還特意戴上了金燕西送的珍珠項鏈。

至此,幾匹布料,一挂珍珠項鏈,冷女神的芳心就這麽被金燕西得到了。全沒有劇裏一波三折,一個死賴賴地追,一個高冷冷地拒。

當然,劇裏為了突出冷清秋的清高,這兩處細節是沒有的。

理清了人物心理,伊安心裏已經有了幾分底氣。就着書裏的臺詞,對着鏡子練了一段戲。試了幾次,都不太滿意,總覺得身上少了點什麽。

一琢磨,是了。民國的大家閨秀,怎麽離得了旗袍和高跟鞋。

有陣子辛芷愛極了旗袍,曾經為了做衣服特意去上海很多次,知道哪家的手藝最好、布料最講究。不過以她現在的財力,幾萬、十幾萬一件的定制旗袍是不用想了。

面試定在天津,正趕上齊澤去上海參加電影節。這陣子他好像忙得很,伊安每次打電話想跟他讨論一下人物,那邊都是匆匆挂斷。更多的時候是齊澤的助理薇姐在接電話。旗袍的事自然沒有機會提出來。

聽薇姐說,藍耀的兩個重點藝人在上影節都有作品展示,齊澤忙着跟各路制片人、投資人、導演洽談新項目,也難怪他沒時間理會伊安。

伊安嘆一口氣,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泥巴,哼!

不過臨出發,齊澤還是送了個驚喜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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