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章神谕·陰謀
赫連真出來之後規矩了許多,倒是老老實實的将剩下的兩天給呆完了。
瓦剌大汗率領百官親自恭迎神喻,跪倒在奉天宮殿門外一片。
殿門被打開,只見赫連真雙手背在身後,神色肅穆:“天神訓示,将會有一男一女給瓦剌帶來前所未有的災難。”
衆人一聽,一片嘩然,紛紛讨論不休,恐慌無數。
有大臣站出來恭敬問:“敢問聖女,這一男一女可有指明是哪裏人,姓甚名誰,這場災難應當如何化解才是?”
赫連真看了他一眼,閉目冥神感悟了一番,猛地睜開眼睛道:“這一男一女是瓦剌人,且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若要逢兇化吉,需得逢律而定,逢律而定……”
“逢律而定?”下邊兒又議論成一片了,紛紛嚷嚷,争論不休。
赫連真好笑的看着無知愚昧的君臣,同臺下的四王子狼狽為奸相視一笑甚覺滿意。
下一秒,便有有心之人跳出來解惑道:“逢律而定,莫不是說得就是四王子,四王子名字裏可不就是一個律字,恭喜大汗,此番天劫有四王子在,必會無憂。”
四王子一派的紛紛會意,阿谀奉承,賀喜了大汗,又來贊頌了耶律,直上谏道:“四王子文武雙全,德才兼備,理當是少汗的不二人選。”
瓦剌大汗摸摸小胡子思索了一番:“嗯,果然如此,瓦剌有耶律真是福星高照。”
這邊只顧打得火熱,那邊二王子的人馬可就不認帳了,站出來指責赫連真:“天女乃是大黎貴妃,怎可盡信,何況關乎瓦剌的萬世基業,只怕天女是別有居心,這天神聖喻也只她一人清楚,自然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當不得真,需得問問大祭司才是。”
好家夥,倒也沒有愚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雖如此,赫連真面上卻冷哼道:“你是在懷疑本天女還是懷疑天神,瓦剌正是多了你們這樣蔑視天神的大臣,所以才多災多難,既然你要問大祭司,你只管問就是,只一樣,若本天女說的句句屬實,你該當何罪。”
說着,轉向亂了神沒了主意的瓦剌大汗:“大汗,你就做個見證,若是這位大臣真的污蔑天女藐視神靈,必要重懲!”
“這個是自然,本汗也想聽聽大祭司怎麽說。”瓦剌大汗擦擦額角的汗珠,應道。
将這一要求派人告訴了殿裏的大祭司,大祭司卻沒有露面,只是一卷類似天書的東西飛了出來。
瓦剌大汗打開一看,在那裏發呆,看不出情緒,倒唬得赫連真手心冒汗了,難不成那呆木頭揭穿她了?
“瓦剌第六十四代大汗恭迎神喻。”當下,瓦剌大汗雙手高舉捧過天書,恭敬跪地,道:“按天神旨意,冊立四王子耶律為少汗,配大黎女子青如為汗後,遵從天神示警,佑我瓦剌千秋萬代。”
聲音一道道穿透王宮,赫連真的臉色卻一變再變,眸中狠戾盡現,沈大夫,好樣兒的,竟敢動手腳動到她的身上,倒是她小看他了。
回到住處,青如已經哭成了淚人兒:“娘娘,我怎麽能嫁給瓦剌大汗做汗後呢,耶諾要是知道了,會瘋的,娘娘……”
袁慕軒抱着袁貝貝來回的踱着步,貝貝姑娘偏又不安分,火上澆油,老是哭個沒完沒了,赫連真撐着腦袋在那裏閉目養神,眼不見心不煩。
“娘娘,就算死,我也不會嫁的,我不能對不起耶諾,我已經欠他很多了,嗚嗚……”青如邊哭邊道:“倒不如現在就死去,一了百了。”說着,起身就要奔出去。
“站住!”赫連真驀地睜開雙眼,喝住她。
青如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動。
赫連真起身踱至她身旁,問:“耶諾就這麽好,你就這麽死心塌地要跟着他,若是讓你在我和他之間選擇一個呢?”
“娘娘……”青如諾諾,沒辦法回答,耶諾和娘娘,對她來說,都很重要。
“你愛他?”赫連真擡起她淚流滿面的俏臉,将她眼中的猶豫掙紮看得清清楚楚。
正寂靜無聲,赫連真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戳了戳青如的腦袋,笑罵道:“傻丫頭,你是我的人,娘娘我怎麽可能讓你嫁給那個糟老頭兒耽誤你一輩子,更何況你還有心愛的男人,要知道,我最胡短了,欺負誰,也不能欺負到我頭上。”
最重要的是,難得有情郎啊,有情人終成眷屬如此難得不是麽。
“可是,耶諾他……”青如哽咽着,耶諾現在還軟禁在将軍府裏,大汗的旨意就像皇上的聖旨,誰又能違背。
“乖,好好的去睡一覺,相信我,一定讓你如願。”赫連真攬她入懷,拍拍她的背,柔聲安撫。
青如實在哭累了,只好聽赫連真的話進了裏間睡覺去。
打發了青如,赫連真才火大的連灌了三大碗水,y的沈大夫,竟然算計到她身上,究竟打的什麽主意!
“喝這麽急幹嘛,再說了才生了孩子身子好好注意一些,什麽冷的都往肚裏塞,仔細生病了,可別賴我!”袁慕軒按住她又要倒水的手,皺眉表示不悅。
赫連真氣鼓鼓的瞪他一眼,索性放了手,埋怨道:“都是你不好,要是早日想辦法離開這裏,我又怎麽會被人擺了一道,那沈大夫着實可恨,外表溫和無害的小白兔,實則地地道道的黑心大灰狼,靠,兩面三刀,僞君子,拆人姻緣是要下地獄的。”
“不過就是個丫頭,這麽在意做什麽,回宮了,大把大把的丫頭随你挑,平日裏狼心狗肺的,倒是将你這些不着邊際的主仆情記得牢靠。”袁慕軒逗懷裏的貝貝姑娘,一搭沒一搭的同赫連真講道理:
“你以為這瓦剌就是你想象中的來去容易,要真這樣,指不定早被大黎滅了幾十次了,可見瓦剌不如我們表面看到那般腐朽,還有就是那耶諾耶律誰也不是省油的燈,背後的勢力你我皆不清楚,那沈大夫倒是個人物,你讓耶律得勢,讓耶諾耶律窩裏反,他便讓青如嫁給瓦剌大汗,可見他是将所有掌握在手中,知道耶諾在意青如,勢必不會讓她嫁給自己的父親,這樣耶諾必須得謀反,被瓦剌大汗鎮壓下去也好,耶諾成功也好,都會名不正言不順,瓦剌的天都要變一變,元氣大傷,到時候漁翁得利之人,可就不言而喻了,所謂紅顏禍水,大概就是這個理兒,人家耶諾還沒着急,你倒先慌了,沉不住氣。”
他發表完長篇大論,只見赫連真一眨不眨的瞪着他,因問道:“怎麽了,現在才知道本公子無法抵擋的魅力是不是太晚了?”
赫連真切了一聲,雙手掐住他兩邊的臉頰,笑得陰測測:“表哥,你知道得很清楚嘛,想必你和那沈大夫也是很熟悉的了,哦?”
袁慕軒手忙腳亂想往後退,慌張解釋道:“那什麽,表妹,我還有事,要先走……”
可赫連真哪有這麽容易放過他,冷哼:“倒是沒想過你倆死對頭竟然合作得那麽好,把我蒙在鼓裏這麽久,來說說嘛,你們是怎麽勾搭上的,李墨那王八蛋怎麽就找上我們的,啊?”
袁慕軒搖搖頭,一副受虐待的模樣:“表妹,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不要打臉……”
赫連真本來已經舉着拳頭揮了下去,結果貝貝姑娘見有母老虎欺負自個兒的美人兒爹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還用憤恨不滿的小眼睛轉啊轉啊的盯着赫連真瞧,才救了袁慕軒的俊臉一命。
場景再一次回到試探沈大夫的那一天,赫連真将他的手臂扭了又扭扭了又扭,尤不過瘾,幹脆将他整個人大卸八塊,泡在池子裏喂魚,然後赫連真便哈哈大笑的笑醒了。
她坐起身來,看看外邊的天色,剛剛蒙蒙亮,然後已經有侍女紛繁的腳步聲上上下下了,她起床氣很大的摔了被子,靸着鞋子走出去怒吼:“嘛呢嘛呢,大清早的,要不要人睡個好覺了!”
“天女,今天是篝火日,每年這個時候都要熱鬧一整天來驅除黴運的,大汗已經等着了,吩咐婢子們來伺候天女和汗後過去赴宴。”
“篝火日?”赫連真眼珠子轉了轉,問:“耶諾王子會參加嗎?”
侍女道:“會的,不管犯過多大的錯,在這一天都會被天神寬恕,一起慶祝。”
“嗯,本天女知道了,你們忙去吧。”赫連真有了主意,揮揮手将她們打發了出去。
青如雖然萬般不情不願,但還是陪同赫連真去赴宴了。
那瓦剌大汗見着青如眼珠子都快跌出來了,到底是大黎的女子更有風情啊。
因為還沒有正式冊封,赫連真便拉了青如坐在了自己身邊,同瓦剌大汗開始說笑。
瓦剌大汗三句裏有兩句離不開青如,然後色眯眯的眼珠子還不斷的往青如身上瞟,青如一個勁兒的往赫連真身後藏,下邊兒耶諾的眸子暗了暗,平淡無波的喝了一碗酒。
只是,這一天,注定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