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地道·密
“沈大夫,這裏是哪裏呀?”赫連真亂摸了一通周遭的物什,除了光滑的牆壁什麽也沒有,說話還能聽見回聲,怪吓人的。
“在下也不知道。”沈大夫悶悶的回話,然後便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摸出一顆夜明珠,将四周照亮。
赫連真咦了一聲,看向灰頭土臉又隐忍痛苦的男人,夜明珠的亮光映照在他緊抿的唇角上,看起來竟然讓這位普通平庸的男人很有男人味兒。
“赫連姑娘,你跟緊我。”沈大夫舉目打量了一番,走到赫連真前面,自然的将她歸攬在他身後,道:“也許方才你觸動了某個機關,所以我們才掉了下來,這些地方既然隐蔽,必是危險重重,等會兒不論看見什麽,都不要去碰,我們找找,或許會有出路的,放心,在下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赫連真這次倒是很合作,低眉順眼的點點頭,安靜的任由沈大夫牽住她的小手往前走。
到底是有多久,她沒有這般被保護在男人身後,只乖乖的相信某一個人,相信他會護着她,哪怕是袁慕軒面前,她也只會時時逞強,毫不退讓,以強者的身份面對一切,可沒有人會知道,她也不過是個小女人。
見赫連真反常的不聒噪,沈大夫詫異的回頭一看,女人臉上的淚水晶瑩,比那夜明珠更甚。
他不動聲色的緊了緊她的手,臉上是異于平常的自信與滿意。
道路曲曲折折似乎沒有盡頭,一路雖然暢通無阻,但總是陰森怪異,大約行走了兩個時辰,赫連真已經頭暈眼花渾身無力的倚着沈大夫了。
“喂,怎麽還走不完。”她舔舔幹燥的嘴唇,咕哝抱怨,聲音細得如蚊蚋。
沈大夫也好不到哪裏去,摸摸赫連真已經發燙的臉頰,喘息道:“我想,大概我們又繞回原地好幾次了。”
赫連真艱難揉了揉幹澀冒煙的嗓子,難受得将所有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迷糊道:“我好像生病了,好難受,我們走不出去,是不是要死在這裏了呀?”
她雖然這樣想,心裏卻是極度不甘不願的,閻王還沒看袁到慕軒與朝陽成雙成對呢,怎麽可能弄死她,再說了,她也還有很多事情還沒做……
“赫連姑娘,別睡,醒醒……”沈大夫察覺到耳畔的聲音越來越弱,拍了拍赫連真的臉蛋兒,急道:“赫連姑娘,你千萬不要閉上眼睛睡過去,這裏空氣很少,所以才會難受,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會出去了,來,我陪你說說話。”
赫連真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卻沒有力氣同他唠叨家常道人八卦聊以解悶兒,哼哼唧唧的,難受得很。
“赫連姑娘是大黎的貴妃,因何到了瓦剌?”他果然挑話題來談,話既出口,又覺着無聊,大黎貴妃是被耶諾王子給綁來的,誰都知道,正因為如此,那耶諾王子現在還關着禁閉呢,他正懊悔沒起個好話題,赫連真小小的聲音卻響在了他耳邊。
“生孩子,要,大黎,危險。”聲音雖然疲憊,卻道出了實情,沈大夫着實楞了一下,原本以為她是不屑回答的。
“驸馬爺,你,很在乎他?”別扭了半天,沈大夫還是問出了口,看平日裏兩人親密無間情意綿綿的,雖然早就知道答案,但還是莫名其妙的問出了口。
哪知道懷裏的女人卻搖搖小腦袋,在他懷裏拱了拱,道:“錯了,不是在乎。”
這個答案正讓他詫異欣喜,下一秒卻如墜冰窖。
她誠誠懇懇道:“不是在乎,是愛,我愛他,我愛他的呀。”
說到此處,悲上心頭,她伏在他的胸口真真切切的大哭出聲:“這輩子,上輩子,上上輩子,我都是愛他的,可他們,都不允許,都不允許,憑什麽……”
“他們?”他好奇的問出聲,什麽上輩子,上上輩子,是誰,在哪都不知道,何談愛與不愛。
“嗯,他們。”赫連真點點頭,指控:“母夜叉王母,大胡子閻王爺,還有可憐蟲朝陽,什麽破天意,什麽認命,我不認命,不認,可我沒辦法啊,我還有貝貝,束手無策……”
沈大夫的臉黑了又黑,終于得出結論她是胡說八道,還可以編得更離譜一點,看來得想辦法早些出去。
他正找出路,赫連真卻喋喋不休了,怒嚷:“都是y的李墨,人面獸心,爽了老娘還給老娘留下這麽多麻煩,嗷嗷嗷,我咬死你,咬死你……”
說罷,還真的吧唧吧唧了幾下嘴巴,咬牙切齒的,那模樣好似苦海愁身,非得咬下他身上的肉才算數。
沈大夫憋屈的搬開她咬住她肩膀的腦袋,皺眉,她難道是屬狗的,次次都興咬人!
“赫連姑娘,赫連姑娘……”他搖着她,赫連真卻失去了所有的知覺,一動不動的趴在他懷裏,模樣安靜乖巧,睫毛上還沾染了幾粒小淚珠。
“真沒用!”他掀唇嘲弄了一句,低頭輕輕的将一個濕吻印在了她幹燥的朱唇上。
赫連真揉揉發疼的額角幽幽睜開眼睛,這是一間房間,還有亮光,莫非他們走出來了?
她動了動身,有些嗝人,她順手往腰間的地方摸去,咦,有東西,圓的?還有幾個洞?什麽東西?
她拿出來舉在眼前一看,啊的一聲大叫出聲,然後将那東西扔得老遠。
娘的,怎麽會有骷髅!
她趕緊爬起來,往地上一掃,目瞪口呆,密密麻麻全是骷髅,假的吧?
她退了幾步,卻被某個東西絆住,正準備狠狠踢一腳,卻停在了半空。
“沈大夫!”方才絆住她的正是昏迷不醒的沈大夫,她欣喜的蹲下身,使勁兒的對着他的臉蛋兒左右開弓:“沈大夫,醒醒啊,我們走出來了。”
可将沈大夫的臉都扇腫了,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
不會死翹翹了吧?她顫巍巍的将手伸過去探了探他的呼吸。
還好,還好,只是暈過去了。
她拍拍胸口,驚魂未定,下一秒,卻又踢了沒有知覺的沈大夫一腳:“靠,什麽人,這麽弱不禁風的,男子漢大丈夫的,動不動就暈這麽久,這出息!累贅!”
她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的歇氣道:“我可告訴你了啊,我數一二三,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就自己出去了,一,二,三……”
她故意将‘三’字拖得老長,可沈大夫頑固的就是不醒,于是她又重複了一百個‘一二三’,不醒,就是不醒。
她打了個呵欠,幹脆蹲在那裏瞅着地上的男人玩兒,看膩了,就伸伸懶腰,看看外邊兒的天色,如此反複。
你道她是有良心有善心有愛心守在沈大夫身邊啊,啊呸,要不是因為這屋子銅牆鐵壁,只有窗戶那一絲光亮透進來,其餘的插翅難飛之外,你看她會不會跑路一走了之!
實在沒勁兒了,赫連真拍拍裙子站起身來,在房間裏兜兜轉轉,這個地方,除了一地的白骨外,就只有一個佛堂,看得出來,已經廢棄很久了,或是主人來得懶散。
她一屁股坐在那蒲團上,繞手指玩兒,沈大夫啊沈大夫,你y的究竟要暈到什麽時候。
她打了一個盹兒,因為太累,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這一倒,倒将她的瞌睡給倒掉了,這地板怎麽聽起來是空的?
她爬起來用手指敲了敲,叩叩叩,果然是空的。
她一點一點的挪開那地板,兩眼放光,軍事防禦圖!
這個算是撿到寶貝了嗎?赫連真喜滋滋的将圖攤開來看,果然每個關卡畫的清清楚楚,兵力布置說得明明白白,連守城将軍,城內百姓,經濟狀況都繪得一目了然。
她瞥了眼繼續裝死的沈大夫,心安理得的将軍事防禦圖塞進了自個兒袖子裏,這下子回到大黎,若是老狐貍找她麻煩,也有應對的妙招了。
“赫連姑娘……”沈大夫終于醒了,緊張的喊了赫連真幾聲。
赫連真趕緊将蒲團歸位,拍拍手,施施然走過去,應道:“我在這兒呢。”
沈大夫見到赫連真,喜上眉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赫連真翻給他一個白眼,沒好氣道:“我怎麽會有事,倒是你,沈大夫,你該大補了,竟然暈倒這麽久,真是懷疑你的戰鬥力……”
對于赫連真對他男性尊嚴的打擊,沈大夫只是憨厚的摸摸腦袋,大度的不予計較。
“好了好了,我也懶得說你。”赫連真拉過他,道:“快點找找出口,總不至于逃過了密道,死在這裏吧!”
“依在下猜想,這裏應當是祭祀天神的密室,每年都會有一對男女送進來奉獻給天神,出口應該是在這兒……”
說着,他走過去,雙手抱住牆壁。
然後奇跡發生了,方才赫連真拳打腳踢的銅牆鐵壁竟然開始抖動,然後那堵牆竟然緩緩的上升,成了一道門,跨出去,便是奉天宮的側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