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怪物族神
族長嘆了一口氣,答道:“不是我族中女子,大約不知族神娶親的厲害!”
“哦!”衆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個懵懂無知的女子,怪不得連掙紮都沒掙紮幾下,就乖乖坐進轎子裏了。
幾個人一齊盯着那個竹筐,眼看已經臨近了山頂巨石的時候,只聽大巫師斷然命令道:“放!”
拉着鎖鏈的人驟然松開手,那橫亘在空中的竹筐眨眼失去依托,從高空直直跌落下去。緊接着,傳來入水的“嘩啦”聲,平臺上的人同時松了一口氣,總算把族神娶親的任務完成了。
坐在竹筐內的卿兒感覺到竹筐墜落,呼嘯的風聲吹過耳邊,還未等她反應,竹筐就落入了水中。
編織得十分致密的竹筐沒有立刻沉沒,而是在水面上歪倒了,之後緩慢地向水面下陷,連同那些嶄新的被褥一起很快就沉到水面下了。
卿兒哆嗦着從框內爬出來,感覺水溫很适合,似乎與皮膚的溫度相當。她游了幾下,靜靜地向四下觀望。
這是一處平靜的湖泊,方圓約有兩三裏,大約就是平頂湖了。
四周安安靜靜的,一點也不像有什麽族神精怪的樣子。心中想着,也許這是個虛無缥缈的故事,根本沒什麽族神呢。
卿兒伸展開四肢,準備向不遠處的一塊露出水面的石頭游去。
突然,感覺腳下有一股冰涼的水漫過,接着,水流逐漸漫到她的胸口和咽喉,霎時又眨眼退去,然後平頂湖中心的湖面上如同翻花一番滾起了水浪。
兩條平行的水浪不斷翻卷着盛開的水花,稍過一會,一條金色的三尺多長的魚頭人眼、披着龍鱗的怪物從水中騰空而起,它似乎非常興奮,在空中搖頭擺尾,拼命地作着各種古怪的姿勢。
在空中盤旋一會,它又重新鑽入水裏。
卿兒忽然覺得腳下有一種滑膩的東西貼了過來,她不由得心中一跳,連忙向旁邊游去,可是,還未等她施展開手腳,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從水中托出,随後她發覺自己以坐姿升空,而她的身下正是那種長相奇怪的動物。
半空之中,卿兒不敢再胡亂動彈,只得用手抓住它身上橫伸出來,象翅膀一樣張開的魚鳍,又用雙腿緊緊夾住它的身體。它身上不似魚兒那麽光滑,而是長着厚厚的铠甲似的鱗片,鱗片都是金黃色的,即便在黑暗中也閃出耀眼的光芒。
“你,要帶我去哪裏?”卿兒見它久久地在平頂湖上轉來轉去地盤桓,不禁出聲詢問。
那魚怪猛地調轉過頭尾,又興沖沖地在半空中盤桓了一圈。
仿佛夜空中突然出現了太陽,這金光閃爍的魚怪駝着卿兒在空中飛翔,使得整個峽谷和兩邊的山脈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晝。
瞿涼水族的人看見這一景象,以大巫師和族長為首的人紛紛跪倒在地,感謝族神顯靈,禱告族神保佑族人長盛不衰。
被瞿涼水族尊稱了幾百年的族神第一次被他們瞧見了真實的模樣,而這一切,大概是因為他們剛剛為族神娶的那位新娘讓族神非常滿意。
“你別在這轉圈了,帶我去西楚好不好?先到西楚邊界去,我有重要的事情!”卿兒根本不知道這魚怪能不能聽懂她的話,不過她想:既然它是精怪之體,又有法力,大概也能與人溝通才對。
趴在魚眼睛附近說了幾句話,那魚怪似乎聽懂了,猛地調轉了方向,一道金芒向西北方向飛去。
高空之中,卿兒低頭俯視,在一片蔚藍水面的北面是一大片低矮的叢林山脈,在水岸邊樹立着一塊巨大的平整光潔的青色岩石,這塊長達兩丈、寬半尺的青岩就是東羅國和西楚國的國界碑石,紅色的正楷大字雕刻在岩石的兩側。
走過兩道低矮的山崗和一小片樹林,前面就是西楚最邊界的綏遠縣。
綏遠縣與東羅國相鄰的鎮是溶祥鎮。
鎮上的人多是漁民,靠着金水河過活。
雖然是有界碑在,金水河又是屬于東羅國界的水域,但東羅國的居民在金水河對岸居住,離着榮祥鎮有百裏不止。
百姓們自是不管什麽界別的,離得哪裏近,靠着什麽方便就吃什麽。當然,在西楚偶爾出兵在金水河上挑釁羅國水師的時候,羅國也會禁止西楚的百姓到金水河撒網捕撈,但是,大多數時候,他們是不針對西楚百姓的。
不過,現在似乎局勢有些明顯的緊張,當西楚向羅國遞交了戰書之後,在金水河對岸就駐紮了一支羅國戰隊,戰船戰艦依次排開,巡邏船只也開始轟趕那些越過界的百姓。
魚怪從半空俯沖下來,周身的金色光芒也突然消失,在離地三尺的距離它突然翻了個身,将卿兒從它的背上抖落在地,同時,只見它稍微停滞,仿佛在積攢力氣似的,猛地橫蹿出老遠,一頭紮進了金水河中。
卿兒望着界碑,又扭頭看看東方逐漸露出來的一點黎明的曙光,遂在一塊幹淨的沙土上坐了下來。
再看金水河中,那頭怪魚還沒游走,河面上始終有一圈圈的漣漪不斷地泛起。那越劃越大的漣漪就象它在空中的盤旋一樣。它在水中畫着圈,不時把頭冒出來,偶爾跳出水面甩一下尾巴。
卿兒準備在這裏等鐵隽出現,她想只要他能離開瞿涼水族,應該很快就能找到這裏。
金色的朝陽從東方的水平面上跳出半張臉,紅彤彤的,鋪滿金水河面的豔麗朝霞仿佛柔美的錦緞,在這片美麗如夢幻的河面上,一條不知疲倦的怪魚仍然在興奮地跳來跳去。
安靜的金水河岸始終沒有人出現,身後的低矮的山崗上偶爾會有榮祥鎮上的人砍柴的樵夫,山林的那邊袅袅的炊煙升起來,一股隐隐約約的米香吹進卿兒的鼻孔。
卿兒吸了吸鼻子,在這裏坐了大半天,從朝陽到夕陽,一天的時間轉瞬而逝了,她太過于專注,竟沒感覺到腹中的饑餓。
此刻,揉了揉空蕩蕩的肚子,對面是金水河,身後是山岡,她可沒有上山獵豺狼、下海擒蛟龍的本事,若是再走迷了方向,只怕更麻煩。
這樣想着,回頭望了望遠處樹林外面升起的炊煙,重新坐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