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客棧來客
襄陽,西楚的都城,一家名為“往駐”的客棧。
客棧的老板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女子,半老徐娘,卻是滿身風韻猶存,生意做得十分興隆。
“二德子——”老板娘喚一位活計,“你去看看二樓什錦房的那位客人醒了沒?若是醒了,便把早飯端上去!”
二德子是這家“往駐”客棧唯一的活計,手腳伶俐,嘴巴很甜,他吆喝着應了一句:“好勒,這就去!”
端着食盒往樓上走,蹑手蹑腳地到了什錦房的門外,二德子敲了敲門,沒聽見有人應聲,他推開房門輕輕走了進去,“客官——”
聽見卧房裏一聲極輕微的吟嘆,接着有人從床上坐了起來,問道:“誰?”
二德子緊走幾步到了卧室外面,緊貼着門外的紗簾站着,回道:“客官,該用早飯了!”
紗簾一挑,卧室內出來一位女子,她定定地看着二德子,詫異地問:“這是什麽地方?你是誰?”
二德子被問得一愣,敢情這位住店的客人連這裏是哪都不知道呢。
嘴角一瞥,心道:定是不出門的大家小姐落了難,這些女子若論見識都趕不上掌櫃的一個指頭。
擡頭向上一瞟,登時傻了眼,這女子簡直美得不像話,因為才睡醒所以腮邊還帶着桃色的紅暈,鬓角蓬亂卻更顯得妩媚誘人,二德子趕緊低頭,嘴中叽裏咕嚕地嘀咕了幾句。
這位住在什錦客房的神秘客人是老板娘在頭天夜裏接待的,他根本不知道什麽來歷,此刻見是如此美貌的女子,不免心旌搖動。
“姑娘,這是‘往駐’客棧啊,您是頭天夜裏來投宿的,不會睡醒一覺就記不起來了吧?”
二德子提醒道。
“‘往助客棧’,是綏遠縣城裏嗎?”
“哎呦,姑娘說的綏遠縣城那是邊境地區,我們這裏是都城襄陽,八竿子也挨不上的地方!”二德子快言快語,對這住店的姑娘說的話感覺到稀奇。
話說,此刻蘇醒過來的姑娘正是卿兒。
“都城?襄陽?”
卿兒心中疑惑,她怎麽突然就到了西楚都城了,真是奇怪的很。
“姑娘快用飯吧?你要是還有什麽問題就問我們老板娘,我還要招呼別的客人,就不伺候您了!”二德子急匆匆退出什錦客房,出了門聽見心口“咚咚”亂跳,心道:這種客人還是少見為好,見了就容易生出不安分的心思,一邊想着一邊一溜煙地跑下樓梯。
客房內,卿兒打開食盒,看見幾樣清新爽口的小菜、一碗紫薯粥和兩塊玫瑰餅。心下先不管那麽多,将盒中食物端了出來。
剛剛撂下碗筷,門口有人推門而入。
“姑娘,這飯菜可合口味?”客棧老板娘笑吟吟地走進來,“我是這家客棧的老板,你可以叫我鳳娘。”
“飯菜很好,我正有事要問鳳娘,望你實言告知。”卿兒也不客套,直接發話。
鳳娘點頭,“你問吧!”
“我是如何入住在你這家客棧的?”卿兒問。
鳳娘笑了笑,說道:“這個說起來我也奇怪。我昨天夜裏起來夜巡,結果發現你一個人躺在我客棧門外的臺階上,睡得昏沉沉的。你身邊有一包銀子,還有一張紙,上面寫着:有錢住店!看見有客人,我不能往外攆不是,所以,我就把你攙進客房裏了。”
啊?!
聽見自己是昏睡在了這家客棧的門外,卿兒更感到納悶,她原本是在大雨中昏倒在張敞的騎兵營裏,怎麽突然又到了襄陽的這家客棧了?
鳳娘也說不出什麽,卿兒便不再問她了。
“鳳娘,還有一事我想向你打聽一下,王宮中今日可傳出什麽聖旨嗎?”
“聖旨?”鳳娘眨巴着眼,突然一拍腦袋說道:“有啊,有聖旨!我也是剛剛才聽店裏的客人說的,今早太子殿下頒布旨意,說東羅國的若瑩公主在綏遠縣內因仆從縱火被活活燒死了,太子深感悲痛,要捉拿那縱火的仆從呢,現在都貼了皇榜懸賞了。”
“燒死了?”卿兒喃喃自語,大火中燒死的是那個伺候自己的婆子,而若瑩公主還沒有死,大概西楚太子會很失望吧?
“鳳娘——”卿兒輕輕拉過鳳娘的衣袖,小聲道:“你去揭了那皇榜,就說你找到了縱火的仆從了!”
鳳娘聞聽,将頭搖得象撥浪鼓一樣,“這可開不得玩笑的呦,皇榜可不能随便亂揭的!”
“沒關系,我讓你去就定是有線索,你去就是,官兵若來了,你便讓他們來找我,賞錢由你領!”
卿兒拍了拍衣衫,臉上輕松的表情讓鳳娘半信半疑,“姑娘,你若真有線索,鳳娘我可真去揭榜了?”
卿兒淡笑着點頭。
“往駐”客棧座落在襄陽南北貫穿的中心軸線上,位置偏南一些,雖然地方不算太大,但因為老板鳳娘為人爽快、潑辣,在方圓幾裏內的客棧中獨樹一幟,有一些慕名來投店的客人,但因為附近客棧很多,所以并不十分掙錢,只能勉強維持上生活。
不過,最近的幾天,出入往駐客棧的人多了起來,因為鳳娘在客棧住店的大堂外面單設了一處講臺,還請了一位說書先生到此說書。
這說書先生是附近遠近聞名的,經常被請到附近的茶樓酒肆去,其說唱功夫堪稱一流。不過,更讓人感到新奇的是,這位說書先生說的并不是《封神榜》、《武林奇俠傳》等大家耳熟能詳的故事,而是一段別人從未講過的新書。這新書的故事曲折而離奇、驚險而刺激,聽得所有人屏氣凝神,大氣也不敢出。
“諸位看官聽真,話說這送親的喜船行至一處駭人的峽谷,只見驚濤駭浪拍卷着巨石,滿船的水手都被水浪打翻在地。那船長心中暗叫不好,努力掌舵穩住船身,可水流湍急,沖得船頭七搖八晃,哪裏還穩得住?眼看着船頭迎面朝那露出水面的陡峭巨石撞去,霎時喜船就被撞出了一個巨大的漏洞,‘咕隆隆’冰涼的水倒灌進來,船上之人紛紛跳水逃生,哪裏還管得了遠嫁的新娘呢?”
說書先生頓住話頭,眼望着底下坐滿的客人賣起了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