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九、

一時寂靜無聲。

蘇姚雙眸微斂，血紅的下唇瓣已經破了好大一個口子，汩汩流血。從唇瓣上滑落，沾到已經染上灰塵的白襯衫，仿佛血紅的玫瑰花。

莫衾沒有任何表情，搭在秦戰身上的左手微微一動，突然微笑起來。好像曼陀羅花，那麽鮮豔美麗，嗅一下，仿佛都有着绮麗的芳香。

突然，一聲槍響。

突兀地打破了屋中微妙緊張的氣氛，仿佛長空一道白光。

莫衾應聲而落。

落在白色大理石的地板上，混合着紅酒和一點鮮血，莫衾胸部的血仿佛蔓延的江海一般，流個不停。

秦戰沒有遲疑，他在莫衾做掉蘇姚之前打傷了莫衾，門外的人聽到槍聲後緊忙執槍而入，門外精壯的漢子沒有十個也得有八個，可他的子彈所剩不多。

秦戰擡眼，不動聲色地拽過蘇姚，從二樓緊閉不開的窗戶上找到出口，用拳頭砸碎玻璃，帶着蘇姚一躍而下。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槍聲響起，不會結束。

萬幸，莫衾的酒吧還是如此奢侈，平地還是草類，不軟不硬，卻使他們得以保命。

秦戰鬓間有豆大汗珠滑落，他緊緊護着身下的男孩兒，他是那麽脆弱，如此不堪一擊。蘇姚感受到窒息的壓力，腳下似乎被什麽東西打破，很濕潤。

他掙紮起來，臉色更加蒼白，額角都是汗水，嘴角滿是鮮血。

秦戰低頭望了一眼身上的警報器，眸色微凜，直直向前沖去。

酒吧不大不小，正是私人別墅一般長短，秦戰後面尾随的人正在尋找漏洞，卻不敢打秦戰。可能是他們主子以前下了命令，如果莫衾現在不是昏迷不醒無法下達命令，那麽秦戰認為，他生還的幾率是渺茫的。

緊緊護住懷中的人，秦戰瘋了一樣向前奔跑，他知道，他們殺不了他，卻可以殺了蘇姚。所以他必須掩蓋住蘇姚，手中的槍只開了一聲，他的手汗已經包裹住整個槍支。

回頭看了一眼，尾随的人是五個，那麽就是說有三個或更多在前方堵着他們。秦戰眉峰微皺，迅速做好抉擇。

先找個地方隐蔽起來。

酒吧後方有很美的風景，溫泉，花園，應有盡有，一派奢靡之風。

當時他和莫衾在這裏工作，黑暗中兩個少年的表情從未有變。

秦戰了解地形，跑到灌木叢下隐藏身影，這時他看到蘇姚微微顫抖的沒有絲毫血色的雙唇，和他腿上不停地鮮血，似乎要把所有血液全部排出。

有血的味道和痕跡，來人很快追了上來，秦戰一手按住蘇姚流血的左腿，不讓他繼續流血。另一只手拿槍，攻擊頸部大動脈，一擊即中。

五發子彈，血色更濃。

大動脈的血噴射出來，草色變成血色，花香變成血腥。

秦戰凝神，沒有放下手中的槍，一只手在樹影蔭翳中尋找子彈，慢慢把拿槍的手遞到蘇姚嘴中，掰開他的嘴的同時，子彈被拿了出來。

蘇姚眼球幾乎迸出，快要咬下秦戰一塊肉，秦戰執槍的手瞬間變成紅色，可他卻連眉都不皺，抱起蘇姚，他墩身前進，邊撕下衣服的布料給蘇姚包紮，眼神裏化不開的心疼。

蘇姚的冷汗流個不停，雙唇緊閉，人是昏厥狀态的。

秦戰輕撫他的面孔，凝視着警報器，突然警報器閃爍着紅光，秦戰向前的腳步突然定住不動，向出口走去。

嘴上有着玩味的笑容。

天色微沉，蕭條的晚風吹了幾縷，飄飄蕩蕩。

酒吧的攝像頭全部開啓，紫外線晃動着，秦戰微微蹲下身子，他知道他手上的警報器顯示着他的位置，他需要靠近出口，這樣更容易與慕二他們彙合。

突然一道白光閃過，秦戰猛地擡眼，看到黑衣的彪形大漢，身形魁梧，一共，三人。

秦戰手上的子彈只有兩發，微微思索之後，他堅定地向最前方的人開槍。

那人應聲倒地，第二人在第一人身旁，看他兀地倒地，趕緊握槍射擊，秦戰凝神，偏頭躲過。一發子彈結果了他。

第三人身形略微精瘦，剛才三個身影，如今卻消失了。

秦戰汗水掉落在草叢上，

“滴答。”

伴随着一聲槍響，秦戰微微擡眼，看到慕二閃爍的眼神。

他站起身，示意慕二接過蘇姚盡快找家庭醫生醫治他，卻只聽得幾聲腳步聲，雖然緩慢，卻幹淨利落。

莫衾。

秦戰擡眼，看着莫衾微微淺笑，仿佛他胸前沒有任何傷口，他們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大動幹戈。

沒有鮮血和槍聲。

秦戰知道這一切終會發生，他知道莫衾這個人，他跟了他八年，時間長的仿佛一個人生，灰暗的人生。

兩隊人馬，形成強大的氣場。

秦戰側目，簡單估計了一下雙方人數，正打算出手，卻聽得莫衾的聲音溫潤如水一般，

“還要打？”

秦戰擡頭，不出一言。

莫衾輕輕搖頭，表情祥和的仿佛善良的天使。

可他并不是，他善于僞裝，秦戰突然感覺眉心疼得要命，或許這一切都是個錯誤。

莫衾開口，

“不打了，你們走吧。”

秦戰沒有反應，仍舊駐足不動，仿佛一座雕塑。他身後的人執槍，下一秒就可以聽候诏令，為主人戰鬥。

莫衾轉身就走，動作似乎急了點，帶動了胸上的傷，他有點急促的咳嗽，胸腔劇烈的抖動。下一秒，秦戰看到他略帶悲傷的眼神，還有慕二與往日不同的神情。

秦戰微微皺眉，發生了什麽，這段時間，說出去都是個笑話。

不敢放松地出了莫衾的酒吧，坐上車的那一刻，秦戰終于卸下所有防備，車上的醫生正抓緊包紮蘇姚的傷口，下一秒，靠在車座上緊緊盯着蘇姚的秦戰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