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半個嫡子
“咳咳咳…”身旁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蘇傾顏連忙上前去拍沐雲的背。
邊拍着,邊想,她得早些讓沐雲成為小侯爺才行。
不過,現在沐雲并未躲開她的碰觸,她這算不算是成功讓沐雲認可她了?
有個哥哥的感覺真好,居然連冷水都舍不得讓她喝。
瞧着沐雲的臉因為咳嗽一下就變得緋紅,連脖子耳朵都紅成一片。
她哥哥身體怎麽這麽差?心中忽然有些酸澀的蘇傾顏暗道。
轉念想起她這幾日凝結出的藥氣,蘇傾顏默念至尊醫毒訣。
一絲白色的藥氣緩緩出現在她的左手,親眼看着那絲白色藥氣沒入沐雲身體後。
蘇傾顏微微低頭,小心翼翼的注視着沐雲的臉色。
“咳……”又一聲咳嗽聲過後,沐雲忽然察覺身體內一陣舒暢,氣吸順了許多。
看着沐雲終于不再咳嗽,臉頰的緋紅也散了些許。
蘇傾顏緩緩收起左手,将左手喚出的第二絲白色藥氣收回體內。
原來,這藥氣還果真有用,她還真是期待,等她煉成至尊醫毒體第五重的那一刻。
嘈雜的腳步聲響起,聽到聲的蘇傾顏擡眼望去,便見到兩個粗使婆子正抱着暖爐進了屋。
“将暖爐安置到內室吧。”蘇傾顏上前,連忙指揮着兩個粗使婆子放好暖爐。
“姑娘,”此時,幼翠正提着個一小簍煤炭,緊緊拽着,“奴婢拿來的這些煤炭,不知夠不夠用?”
掃了眼簍子,蘇傾顏不解的問道:“咱們院子裏就只有這些煤炭了麽?”
“姑娘,每日的煤炭都是固定的,咱們院子裏的,也就剛好夠您每日用的量。”
聽到幼翠的回答,蘇傾顏捏白了手,看來她有必要去一趟謝氏那裏了……
“行,你先将暖爐燒好,”蘇傾顏轉而朝着沐雲問,“對了,哥哥,你多久參加殿試啊?”
似是沒想到蘇傾顏會問這個問題,沐雲微微一愣,不知該不該回答。
“我可不是你的哥哥,我只是一介獵戶之子。”故意這樣說的蘇沐雲說完,他就再次看着自己手中的書籍。
獵戶之子?蘇傾顏聽到的時候一愣。
她這才想起,沐雲在定遠侯府的身份,确實一直比較尴尬。
他雖然是蘇文直和謝氏的養子,但是謝氏卻沒有關照他一絲一毫。
導致定遠侯府內的下人們,根本你将他放在眼裏。
不過…,是獵戶之子又如何,她和蘇沐雲是親兄妹。
她的哥哥是獵戶之子,那她自然也是獵戶之女了。
心事繁雜的蘇傾顏瞧着此時的沐雲,當年他們被接進定遠侯府的時候,她尚還在襁褓,而蘇沐雲卻已經記事了。
她敢保證,蘇沐雲肯定知道自己是他的親妹妹。
而他剛才那樣說,不過是不想要自己和他牽扯上關系罷了。
也是為她好。
但是,她卻不怎麽想,蘇傾顏此時的頭略微的擡着,清澈的水眸一眨也不眨的望着蘇沐雲。
“哥哥,你不是我哥哥,誰是我哥哥?”蘇傾顏開始耍賴。
聽到那句話,沐雲的身子一僵,他略微的擡眼,瞧了下眼前朝他笑着,眼中閃爍着細碎期盼光芒的蘇傾顏。
沐雲終究是微微嘆了口氣。
罷,他的妹妹,他最疼愛的妹妹。
他又為何執着于從前,害怕自己現如今的身份會給她帶來不好的影響?
珍惜現下的她,不是更好?
只是,想着蘇傾顏剛才問他多久參加科舉考試中,最後一次殿試的問題,沐雲沉默片刻。
“怎麽了,哥哥?”蘇傾顏瞧着沐雲有些松動的神情,再接再厲,“難道哥哥……”
“怕自己不能考上麽?”
妹妹變聰明了,居然還會激将法?
若他考不中,那這潛龍大陸也沒人能考中了。
正在心中細細思量的沐雲猶豫片刻。
他本想着自己現下還有些年輕,才十七歲,便打算今年不考了。
等明年十八時,再考。
不過…,沐雲唇角微彎:“是啊,還有五日,哥哥确實害怕自己考不上。”
呆呆的望着沐雲嘴角那抹淺笑,蘇傾顏身子一震,一股暖流從她的心髒處開始朝外蔓延。
讓她覺得渾身每個細胞都在舒服的叫嚣。
“哥哥…,哥……”緊張的聲音都在顫抖,蘇傾顏暗暗咽了口口水。
“你是原諒妹妹了嗎?”
問出來後,蘇傾顏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她這句話還真是欠抽,原主差點用簪子将沐雲的手完全貫穿,導致他右手食指差點斷掉。
她現在煞風景的,問這個問題幹嘛,啊啊啊!
清雅笑着的沐雲将手中的書籍放下,從案桌前走出,踱步朝着蘇傾顏走來。
在蘇傾顏呆愣的功夫,将手放在她的頭頂,輕輕拍着。
沐雲瞧着蘇傾顏左眼角那一粒極細小的紅痣,确認眼前人真的是他親妹妹後,清眸中蕩漾着暖光。
“傻顏兒,哥哥怎會怪你。”
那聲音,溫溫軟軟,讓人難以想象,那是由一個男子發出的聲音。
不自覺的扒下頭頂的溫暖大手,在望見沐雲右手上那道明顯的淡肉色疤痕時。
蘇傾顏哽咽的吸了吸鼻子:“哥哥,對不住,嗝…,嗚…嗚嗚……”
她這一哭,就喜歡打嗝的毛病還真是沒變,蘇傾顏邊哭着邊狼狽的打着嗝。
蘇傾顏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哭。
也許是出自這具身體的本能……
也許是因為她在現代時,從未有過親人,此時是喜極而泣。
總之,從這一刻開始,蘇傾顏知道,她多了個疼愛她的哥哥。
他叫沐雲。
出了建院後,蘇傾顏便叫幼翠替她帶路,去了謝氏那裏。
媚姨娘現下正在生産,謝氏不可能沒有動作。
要知道,若是媚姨娘生下男孩。
那便算是大房的第一個長子。
依照蘇文直聽軟話的脾性,到時候會發生什麽還真是難以預測。
她本來還只是想坐岸觀虎鬥,反正她遲早會助沐雲成為小侯爺。
但沐雲身子骨本來就差,冷天裏居然連杯熱水都喝不着。
她現在卻覺得,自己一秒鐘都不能多等了。
走到臨水軒時,蘇傾顏停頓片刻,整理了下面部表情。
正在她這一停頓的功夫,蘇傾顏卻見到了一個嬷嬷懷裏揣着什麽東西,急匆匆的便朝另一邊走去。
那嬷嬷穿着鑲了金邊的深褐色襖子,一看就不是低等的粗使婆子。
瞧着,倒是有幾分眼熟。
只是,蘇傾顏想破了腦袋也想不起,她在什麽時候見過這嬷嬷。
門窗用厚氈封的嚴嚴實實,屋內暖氣陣陣。
似乎還燒着一圈淡雅檀香。
經人通報後,進了屋的蘇傾顏就維持着福禮的姿勢。
她透過眼前垂地的珠簾,隐隐看見,謝氏和蘇鳳拟正坐在內室那銅制暖爐旁邊。
“這麽晚了,顏兒你不好生歇着,來娘親這臨水軒有何事?”謝氏抓起瓜子後,故作關懷的問着。
“回娘親的話,顏兒昨日落水時,差點以為再也見不着娘親了。”
“所以,此時來特地看望娘親。”蘇傾顏偷偷動了下發麻的腿,“沒想到,姐姐也在娘親這裏。”
“看來顏兒的運氣倒是不錯。”
“是嗎?”謝氏磕了顆瓜子,薄唇上翻,“你且回去。”
“将身子養好再來與娘親說些體己話。”她現在可沒功夫和你閑聊。
謝氏又剝了顆瓜子,越嚼越心煩。
聽明白謝氏的含義後,蘇傾顏故作溫順的回“是”。
眼看着蘇傾顏起身,打算走了,謝氏松了口氣。
媚姨娘那邊還不知情況如何,這臭丫頭又來她眼前添堵,讓她心口悶得慌。
總算是走了……
“對了,娘親,”仿佛又想起什麽,蘇傾顏忽然折返回來,“顏兒剛剛才去了三哥哥那裏。”
“你去他那裏幹什麽?”謝氏語氣不耐。
“顏兒看到三哥哥故意開着窗,吹着冷風讀書。”
“便想到三哥哥許是想在五日後的殿試拿到名次,讨得娘親歡心。”
“顏兒不忍打擾,于是便離開了。”
謝氏聽罷,此時才想起,沐雲自小便養在她的名下。
蘇文直當年被皇上派去江淮一帶治理水患,誰料他在途中,差點遇刺身亡。
而一個碰巧路過的獵戶救了蘇文直的命,那獵戶卻因重傷身亡,只留了自己妻兒在世。
救命之恩,豈能不報,故蘇文直将他們母子二人帶上。
沐雲,便是那個獵戶之子。
誰料,沐雲的母親在回京途中,不幸去世。
等蘇文直再次回到陵安城的時候,他的手裏,就只牽了沐雲。
當年才四五歲的沐雲被蘇文直牽到她面前時,她一眼見到那孩子,心裏就十分的不喜。
雖然蘇文直多次叮囑,要她多加看管那孩子。
但她卻一直将那孩子當成空氣,若此時不是蘇傾顏提及他。
她現下也壓根就想不起來,沐雲……
這麽多年過去,那個小孩子,現在應該也十七八歲了吧。
他…,也算是自己的半個嫡子。
雖然他的身份差了點,只是個獵戶之子。
但是,她現在,倒是可以用他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