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正的主子

待蘇傾顏走了後,謝氏側頭看向蘇鳳拟,細細的捏着手中的瓜子。

“娘親,三哥哥确實算是您的孩子,”蘇鳳拟說出了謝氏心中所想,“而且……”

“若是他能在殿試上拿得名次,到時身份也半點不差。”

“娘親懂你的意思,”謝氏嘆了口氣,“只是那孩子,他看着清雅平和,實則很不好拿捏。”

“先不急,娘親早就已經暗中安排好了。”

“媚姨娘就算生的是個男孩,也活……”

……

回了落櫻院,遠遠的就見着有一個正揉搓着手帕,等候在主屋門前的身影。

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目光低沉,原來是終于舍得回來的徐嬷嬷。

不對,現在是徐婆子。

那徐婆子瞧見蘇傾顏後,連忙一揮手帕:“哎呀。”

“我的小主子,您可算是舍得回來了,老奴等您等的可久了。”

本來正幹着手上活計的丫環和婆子們聽到她響亮的話時,身子齊齊一怔。

一個奴才居然還敢抱怨等主子等的久了?

沉了臉,蘇傾顏領着幼翠,徑直穿過庭院,踩着青石磚來到了正屋前。

等在厚氈處的徐婆子瞧見蘇傾顏上來後,連忙堆笑迎了上去。

而蘇傾顏卻只是目不斜視等着幼翠撩開厚氈後,直接進了主屋。

只留了呆站在原地的徐婆子。

瞧了眼正偷看着她的丫環和婆子們,徐婆子一時覺得臉火辣辣的疼。

回了屋,任幼翠解了披風挂到橫杆,累極的蘇傾顏一下倒在床上。

随意将翹頭履踢掉,便鑽進早被暖爐烤的熱烘烘的被窩裏。

“幼翠,你出去轉告徐婆子,就說她曾私自克扣我的月銀。”

“本姑娘念在她曾是奶娘的份上,”蘇傾顏咬字清晰緩緩說着,“并未将此事說出去。”

“而且她整日憊懶,本姑娘只将她降為普通粗使婆子,順便罰她半年月銀即可。”

“姑娘,您罰的太輕了!”

上前将那雙被蘇傾顏踢落的翹頭履在腳踏上擺好後,幼翠不贊同的反駁。

“像徐婆子那種敢私自克扣主子月銀的奴仆,”幼翠邊說還邊攥緊了拳頭,“按照咱們大寧朝的律法。”

“是要被打一百鞭,然後被官府丢到北疆,一輩子都幹苦活的。”

“是嗎?”蘇傾顏眨了眨水眸,笑的懵懂無知,“乖幼翠,你還是照我說的罷。”

徐婆子極愛臉面,嗜錢如命,她這樣做,恰好将她逼上了絕路。

只有這樣,徐婆子才會想起她最早的主子是誰。

她這樣做,不過是引蛇出洞罷了。

瞧了眼全身掩在厚褥裏的蘇傾顏,幼翠只能忿然作罷。

片刻後。

“徐婆子,”幼翠站到徐婆子面前,冷哼了聲,“你現在就只是個低等的粗使婆子。”

“姑娘可金貴着呢,可不是你這種手腳粗鄙的人能伺候的。”

“對了。”幼翠頓了下,揚了頭,眼神示意徐婆子附耳過來。

壓下心中的怒意,徐婆子急急的便朝幼翠湊了過去。

“你私自克扣姑娘的月銀,姑娘仁慈,只是罰你半年月銀。”

耳邊那聲響雖細,卻炸的徐婆子臉色瞬間灰白。

“你可得記好了,”幼翠不屑的瞧了眼臉色不佳的徐婆子,“姑娘記念着你是她的奶娘。”

“這般輕的處罰,已是對你天大的恩典了!”

幼翠說完,便轉身撩了厚氈回主屋。

徐婆子雙眼噴火的站在原地,身子僵硬。

一衆幹着手上活計的丫環和婆子們戲谑的瞧了眼徐婆子。

“嘻嘻,你瞧,瞧她生氣的模樣。”忽然,一個丫環巧笑出聲。

“真是解氣,”一個提了桶水出來的婆子接道,“真是風水輪流轉那,沒想到往日裏最受寵的徐嬷嬷。”

“哦,不對,是徐婆子居然也進不了主子屋。”

“嘩啦啦…”那婆子故意将水往徐婆子腳下倒去,“快讓讓,老奴我還要清洗這臺階。”

伸手抖了下被濺濕的裙裾,徐婆子氣的嘴都在哆嗦。

“撕拉”一聲,怒火中燒的徐婆子居然将手帕絞爛。

“蘇傾顏,你害我兒玉壺慘死,又欺我至此。”

“到時,便別怪老奴我心狠手辣。”

徐婆子低聲說罷,瞧了眼那快被撕成兩半的手帕,随手便将其丢掉。

手帕孤零零的随着冷風,打着卷兒被吹的越來越遠。

她可是謝氏的陪嫁丫環!

臭丫頭,走着瞧!

……

夜色正濃,蘇傾顏吹響雪墨事先留給她的玉哨子。

今夜,她要去赴九王爺的三日看診約定。

無聲的音律劃過空氣,有規律的朝外彌散開來。

白色衣袂翩飛,察覺到腰身一緊,等蘇傾顏回過神來時,側頭便看見了正帶着她飛的雪墨。

“真是辛苦師兄。”蘇傾顏緊緊的扒住雪墨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

藍眸淡淡的飄向神色緊張的蘇傾顏,雪墨輕笑:“仔細算來。”

“師兄我不過只與師妹接觸幾日,便要分離,師兄還真是不舍。”

啥?詫異的蘇傾顏反問:“師兄你要離開?”

他離開了,以後誰帶她去神醫谷?

“師兄得到了銀月藤的消息,此行便是前去争奪銀月藤。”

“師妹放心,”似是猜透了蘇傾顏的心思,雪墨接着說,“奇筝自會帶你回神醫谷。”

頓了一下,雪墨眨了下藍眸:“她也會替我照料好你。”

聽着耳邊的呼呼風聲,蘇傾顏只是緊了緊抱着雪墨的手,沒再作聲。

雪墨忽然從寬袖暗袋中拿出兩卷書籍,遞給蘇傾顏。

“師妹,這是你上次說想要的資料。”

“一冊是陵安城的各家資料,”有些疑惑的雪墨轉而問道,“就是師兄不知。”

“你要這另一冊的潛龍大陸各大勢力的資料作何?”

“多謝師兄。”蘇傾顏笑吟吟的接過後,佯裝攏入衣袖,将書籍收進了神醫空間。

“我就是感興趣,随意看看。”當然是為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雪墨用藍眸瞥了眼蘇傾顏,不再做聲。

等身子落到九王府內,便有紫衣衛上前領路。

跟着紫衣衛走了一路,直到一處廣袤湖邊,引路的紫衣衛才停了步子。

“兩位醫仙,主上在天水榭中,還請兩位醫仙自行步入。”

點了點頭,蘇傾顏道完謝便和雪墨一同擡步走了過去。

眼前的湖面和夜色混為一體,黑的令蘇傾顏覺得頭皮發麻。

水榭的輪廓隐隐約約,看不真切。

見鬼了,一個九王爺居然放着好好的宮殿不住,偏要住在湖中央。

住在湖中央便罷了,不僅這去往水榭的路上,黑燈瞎火的。

就連那水榭之中,連半點火光都沒有。

她還真是懷疑重錦是不是在這水榭之中……

搓了下起雞皮疙瘩的手臂,蘇傾顏不由在心中腹诽。

用指尖碰了下眼前的木門,一股冷意鑽進指縫。

蘇傾顏連忙将白嫩的手指頭收了回來,“嘎吱--”她眼前的門毫無征兆的開了。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風朝她撲面而來。

瞧着眼前的黑窟窿,蘇傾顏側了身子:“師兄,要不你……”

她沒說出來的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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