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四處竊竊私語的聲音忽然停止, 大門口進來了一個人,年紀看起來也不小,但不是陳明元,看起來像是團隊裏的工作人員。

他掃射了一圈, 才開口:“所有藝人朋友跟我來吧!”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 四周短暫的安靜後開始躁動了起來, 交頭接耳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剛剛還喋喋不休的祁昊焱一瞬間懵逼後又開始叭叭的, 他朝着傅子斬很是小聲:“什麽意思啊?一起去啊, 不是一個一個叫麽?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試鏡,群演麽?看得過來嗎?”

傅子斬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很是淡定:“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完就準備順着人/流往大家移動的方向走去, 身後蔡斛叫住了他:“認真點啊!不要緊張!陳導人雖然嚴格但其實挺和藹的!”

祁昊焱經紀人童達也拍了拍祁昊焱的肩膀,眼神交彙間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像是家裏的老父母親,正在送自家兩孩子去高考,一個操心在表面, 一個擔憂放心底。

小齊在一旁做加油狀:“傅哥加油!祁哥也加油!”

哦……

家裏除了老父母親還有一個小弟弟, 人口很是興旺,陽剛之氣十足!

只是被送行的兩人根本緊張不顯,一個淡定一個好奇, 絲毫不需要操心的亞子。

本來在角落裏離那邊的門就比較遠, 加上耽誤了一會兒, 傅子斬跟旁邊仰着腦袋好奇的祁昊焱直接落在了隊伍最後面。

試鏡隊伍很是龐大,少說也有二十好幾個人。

剛才那位工作人員只說讓藝人朋友過去,寬敞的大廳裏停留了很多的陪同人員,兩人一路頂着被留人員好奇的目光跟上隊伍的尾巴。

一行人像是學生下課一樣, 三兩一排走過了一個長長的走廊, 東拐西拐進去了一片大大的空地。

空地上整整一起擺了一排的桌子, 桌子上面各種食材刀具還有竈臺,剛才還交投接頭的人瞬間就安靜了。

待傅子斬跟祁昊焱繞過前面擋住視線的人看清眼前的場景後……

“……”

“???”

這是什麽大型廚師招聘現場嗎?還是新東方結業考試現場?

反正什麽現場看起來都不是試鏡現場。

可偏偏周圍架了好幾臺攝像機,正在召顯着這就是試鏡現場沒錯了。

傅子斬眼角微抽間,憨憨小弟已經湊到了他身邊,聲音小到估計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你說陳導他們是不是餓了?”

不然怎麽搞這麽一出。

傅子斬:“……”

“不至于。”

一個大導演還圖他們這點吃食不成,況且就他的了解來看,旁邊這位根本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做出來的東西可能鬼都不吃。

藝人朋友們胡亂猜測間,有工作人員拿個大喇叭在那裏喊:“試鏡陸英卓、崔石的人自己挑個位置”

傅子斬聽到聲音耳尖一動,陸英卓就是他要試鏡的角色了,是個極其複雜的角色,不僅廚房功夫了得,身手更是出神入化,不然也不能把菜刀當成武器了。

看起來這是要考硬功夫了。

不過這崔石……就很有意思了。

劇本讀了好幾遍的傅子斬哪能不知道崔石這個角色,如果說陸英卓是菜板上的王者,那崔石就是菜板上的菜雞。

帶着特殊任務混跡過後廚一段時間,有個劇情就是崔石差點把廚房給炸了。

讓崔石上去是考驗炸廚房的能力麽?

導演挺會玩啊!

……

那位工作人員大喇叭喊完以後,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朝着那邊走,一群人一起試位置就很重要,C位永遠能博得更多的關注。

傅子斬他們站在人群的邊邊,等他動身的時候已經有人占據了中間的位置,他朝着最邊的位置走去,他剛走出兩三步,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等等我啊傅哥”

傅子斬轉頭:“你試……崔石?”

祁昊焱笑着點頭:“對啊對啊,是不是很驚訝?”

傅子斬眼眸流轉:“沒有,挺适合你的。”

按崔石炸廚房的人設,他做出來的東西估計也是鬼都不吃,這不剛好就本色出演了。

不過崔石可不是一個長得好看的角色,臉上帶着刀疤,皮膚黝黑,劇本裏說的是……

兇悍中帶着憨。

除了憨跟炸廚房別的都跟眼前的人對不上號,所以傅子斬壓根就沒往這上面想。

祁昊焱嘿嘿一笑跟着傅子斬兩人站到最邊上的兩個位置。

傅子斬右邊站着祁昊焱,左邊站着一位不認識的藝人,看起來挺年輕,但是他不認識,可對方好似認識他一般。

看他的眼神都帶上了危機跟戒備,望向桌子的神情格外嚴肅,很是嚴陣以待,不知道還以為是要上戰場跟人拼命呢。

傅子斬就看了一眼就挪開視線了,就是莫名覺得這人跟蔡斛挺配,兩人神情相似得跟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要不是長得根本不像他都要以為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了。

“現在已經開始了,你們自行發揮!”,那位拿着喇叭的工作人員又喊了一句。

他剛說完,四周窸窸窣窣傳來動靜。

傅子斬閉了閉眼,幾秒鐘後,掙開的雙眼好似換了一個人,眼裏透着看淡世俗的冷漠。

案板上一根白蘿蔔被拿起,在掌心轉了一圈,削皮的動作宛如機器,每一條落入垃圾桶的皮好似粘貼複制一般,完美到沒有絲毫瑕疵。

這是陸英卓的标簽之一,強迫症到接近病态。

削好的白蘿蔔放到盆裏後,另一個紅蘿蔔被拿起來,一切好像回到了一分鐘以前,所有的動作完美得複制了一遍,唯一的不同就是手裏蘿蔔的顏色變了。

半響,手起刀落間案板響起了均勻的聲音,聲音起起落落好似一曲動聽的樂章,也好似……

在傳遞着什麽信號。

刀落,案板上整整齊齊放置着兩堆蘿蔔絲,一絲一絲如同被丈量過一般,而後它們被一雙大手換了一個地方。

在水中滾過一圈的蘿蔔絲紅白交織在一起,猶如朱砂痣跟白月光的糾纏,極與極的沖撞預示不同的兩面心理。

幹淨的盆中加入了個各種調料,木筷在鐵盆中攪拌,原本潔白與暗紅被添加上了別的顏色。

一盤涼拌蘿蔔絲放到了桌子空曠的位置,望着它的人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味不明。

再次擡起頭時,眼裏的冷漠一掃而空,又是一個透着淡然跟佛系的年輕人,周身的氣場肉眼可見得變得安寧。

傅子斬往那個工作人員那邊看了一眼,那邊只坐了幾個人,陳導根本就不在,看起來真的只是想考考大家基本功。

自我感覺良好的人優哉游哉,他很認真的完成了,剩下的那就不是他說了算了,就交給天意吧,不然還能咋地!

傅子斬環顧一周,一個兩個的都還在忙碌,大有一種要做出滿漢全席的架勢。

等他眼神瞥向右邊的時候,孩子直接頓住了。

這……

盆子裏的面糊跟像是在玩泥巴一樣,原本小麥的純白色已經變得有點發灰,不知道它在這段時間被旁邊的人加了些什麽進去,灰蒙蒙的顏色仿佛在說它的整個面粉生涯……黯淡了。

注意到傅子斬的目光,旁邊玩得不亦樂乎的人,擡頭嘿嘿笑了一下,雖然白皙的臉上不見刀疤,但眼神卻彰顯着不怒自威。

又憨又兇悍,某些人還在戲裏。

帶着戲的人盡職得表演自己的人設,手裏的土豆在案板上被厄住了命運的喉嚨。

角落裏的手機頁面常亮,上面寫着酸辣土豆絲的做法,傅子斬看了一眼隔壁桌上的手機,又看了看已經被分屍的土豆。

怎麽說呢。

你說它是土豆棍都不太準确,叫它土豆柱可能比較合适。

真情實感的為土豆心疼三秒鐘,剩下的時間用來心疼鍋裏的面糊糊,因為……

他已經聞到糊味了。

鍋裏漸漸冒起了灰煙,傅子斬鼻尖微動,悄悄屏住了呼吸,鍋底燒糊的味道并不是很好聞。

灰煙逐漸變濃,好一會兒那位還在折騰土豆的人才後知後覺的發現。

不愧是能炸廚房的人,對糊味這麽不敏感,他不炸誰炸。

祁昊焱手忙腳亂得關掉了火,及時阻止了一場空地燒桌子的大戲,木質的鍋鏟觸碰到鍋底的瞬間似乎都被燙了一下。

那個姑且稱之為灰色卷餅的東西,在鍋鏟的撬動下被翻了一個面。

然後……

卷餅奇跡般的消失了。

目睹了一切的傅子斬:“……”

差點沒蹦出笑出了聲,嘴角抽動極力得在控制那要從唇縫中溢出來的笑聲。

好家夥,這是什麽新型魔術?

大餅消失術?

春晚要是沒這個節目,他都不想看了。

祁昊焱似乎也愣了一下,那原本透着兇悍的眼神中露出一絲迷茫,鍋鏟動了動,而後……

黢黑的鍋底也跟着動了動。

哦,不是,是黑到跟鍋底一樣的大餅跟着動了動。

怔愣間,火重新被打開了。

傅子斬眉梢微抽,他看出來了,這人不是想做春餅卷土豆絲,這是準備搞個大的呀。

鍋底cosplay?

以及油炸土豆柱?

組合起來那就是房頂加頂梁柱都有了,廚房版建築學……

就很棒!

可惜,還沒等到祁昊焱同學完成大作,大喇叭已經喊停了。

兇悍神情不在,腦袋耷拉看起來有點遺憾。

好似炸廚房游戲還沒玩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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