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場廚藝大賽開始得莫名其妙, 結束得也很莫名其妙。

站成一排的人用表情诠釋了什麽叫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有些心大的懵逼完已經開吃了。

傅子斬站在那個位置就是香味與糊味更疊交替,鼻子實時體驗了一把水/深/火/熱,畢竟左邊那位仁兄技術看起來很不錯, 短短的一點時間, 一盤農家小炒肉就冒着香氣開始勾/引周圍人的味蕾。

傅子斬鼻尖輕動, 有點餓了。

他右手邊的祁昊焱直接吞了吞口水, 然後很遺憾得看着自己的傑作, 語氣很是惋惜:“可惜我的卷餅不能吃。”

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往外走,傅子斬也朝着外面空曠的地方邁出一小步,路過祁昊焱的時候回應了一句:“不能吃是好事。”

吃了進醫院多劃不來。

祁昊焱緊跟在傅子斬的後面:“我懷疑你在內涵我。”

傅子斬輕笑:“怎麽這樣說呢, 這還用懷疑。”

他只是由衷得為對方的胃松了一口氣而已。

祁昊焱臉上浮現出了接不到戲的誇張傷心表情,然後一秒就被打斷了。

那位工作人員走到了他們跟前,說要跟着他去下一個地點。

一行人又像小學生一樣排着隊跟在他的後面,之前角落裏不是試鏡陸英卓跟崔石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蹤影。

走走停停間, 傅子斬才發現這裏面真的是格外的大, 如同古代王府庭院一般,就是沒有那麽精致跟富貴。

穿過一個走廊,又到達了一個空曠的院子, 裏面各種拍戲用的武器工具, 宛如古代的大型比武現場。

剛才那些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的藝人朋友們, 都出現在了這裏,只是看起來有點生無可戀,估計剛都遭受了一番毒打。

陸英卓跟崔石這兩個角色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身手了得。

要試動作戲好像也在情理之中,就是……

發廚師帽廚師工作服是什麽意思?

這不是剛才那一part該有的操作嗎?

工作人員像是沒有看到藝人朋友們的迷惑, 手裏抱着嶄新的服飾和帽子, 一個一個發。

傅子斬禮貌的接過, 眼裏染着新奇。

啧,他好久沒碰過這衣服了。

祁昊焱像個小朋友一樣,扒拉過來扒拉過去反複看了看,悄咪咪的湊到傅子斬旁邊,“穿上這個打架,打人會更疼嗎?”

傅子斬望了一眼場地中間類似武術指導的人,語氣悠然:“可能多穿一層,被打的時候會少一點疼。”

祁昊焱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處境有點危險,他的那些武打動作也就看着漂亮,看起來很牛逼,實際上內行人一看就知道是花拳繡腿。

不知道一會兒朝那武術指導大哥跪得快一點的話,能不能留下一條狗命!

他盡量跪得标準!

嶄新的服飾外面的包裝袋被撕開,窸窸窣窣得響起穿衣的聲音,潔白的帽子高高得戴在頭頂,不一會兒周圍就變成了整齊劃一的白色,這要是放到剛才的場景裏,倒是顯得專業不少,放在這裏仿佛是來喊武術師父們吃飯的。

還是那種幹了什麽壞事,怕被武術師父打,然後一群人一起來喊!

人多膽子大!

傅子斬攏了攏自己的帽子,最前面的工作人員揮手示意,大意就是---一個一個排隊挨打,不是,排隊試鏡吧!

排在最前面那位不認識的藝人朋友看起來有點生無可戀,腳底在地面上刺啦着,仿佛有千斤重。

傅子斬一邊看向那邊,一邊活動了一下臂膀,順便測試一下衣服的質量。

劇本裏是有好幾場這樣的戲,陸英卓穿着白色的廚師服,手拿菜刀飛檐走壁。

這可能就是讓他們現在穿上的目的。

要知道一個優秀的任務,現場必然不能留下一丁點的痕跡,更何況是……

廚師帽這種東西。

傅子斬望向場地中間的眼角微微一抽,因為正中間的軟墊上,第一位上的仁兄,已經把帽子留在那裏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試鏡好像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起來,一場好好的動作戲變成……

撿帽子大賽??

如果配上BGM的話,大概就是……

撿呀撿帽子,撿到一個白帽子,敬個禮呀握個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請問好朋友這是你的白帽子嗎?

不,這是你的白帽子!

成人版大型幼稚園課間活動get√!

傅子斬看了幾眼就有點不忍心看了,收回了目光,實在是有點慘不忍睹,估計好些人壓根沒考慮到陳導這次會這麽來。

不是應該試鏡演技麽?

都抱着只要演技打動陳導,後續所有都可以在劇組現學的心态。

可是往往很多時候大導演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站在傅子斬前面的祁昊焱同學笑得都快站不住了,眼角含着點點淚珠,真實的笑哭了。

心大到仿佛他不是當事人一般。

“傅哥你看到了嗎?真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那人是誰啊,他是不是被打傻了,沒發現帽子反了嗎?哈哈哈哈哈!前後反就算了,他為啥還能上下反啊,戴了半天沒戴上他就沒覺得哪裏不對麽?”

祁昊焱轉身朝着傅子斬很小聲的進行了現場解說,傅子斬嘴角壓抑着笑聲,前面此起彼伏傳來了控制不住的噗呲聲。

祁昊焱嘴裏的那位仁兄,上下搞反了廚師帽後,硬生生得翻過來戴上了。

仔細看還能看到對面武術指導老師微抽的嘴角,可能也是沒想到還能這樣操作。

時間過得很快,前面一個兩個基本都以同樣的姿勢躺平,剛才還笑呵呵傻樂的祁昊焱同學嘴角漸漸下沉,笑不出來了。

他緊張得在原地踱步,朝着傅子斬露出一個小狗狗般委屈的表情:“傅哥,你說我一會兒先給那位大哥跪下,他能下手輕點不?”

傅子斬:“…………”

這孩子就這點出息了!

他語氣淡淡的:“劇本裏有這一幕?”

祁昊焱搖頭,眉頭上都染上了慫兮兮:“沒有”

傅子斬一副淡然的神情,“那不就結了”

祁昊焱慫兮兮的跪下了,崔石就站不起來了!

祁昊焱沒再說話,雙手在胸前上上下下做着深呼吸,臉上一副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悲壯。

兩分鐘後輪到他了,剛才還憨中溢滿了慫的姿态在走過去的途中,悄然變了。

傅子斬看在眼裏,瞳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憨憨小弟有時候還是拎得清的,是非輕重心裏有數。

院子中間響起了身體碰撞時發出的聲音,方才慫兮兮的人在對方招招逼迫間明顯處于劣勢,但那一拳一眼卻侵着兇悍,氣勢十足。

有時候自謙的花拳繡腿未必真的就是繡花枕頭,常年忙得跟個陀螺一樣拍戲的人經驗其實十分豐富。

“停,好了!”,旁邊一直在觀看的一名工作人員喊了停,筆尖在紙上記錄着什麽。

出拳沒收住的祁昊焱被那聲音吓得一下就跪到了地上,正面朝着那武術指導老師。

祁昊焱愣住了,老師也愣住了。

下一秒,老師笑呵呵的開玩笑:“還沒過年呢”,不必行此大禮,最主要的是……他也沒帶紅包呀!

回過神的祁昊焱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動作,雙手抱拳:“感謝大哥手下留情不殺之恩!”,動作熟練到仿佛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遍。

憨憨之氣本色出演,就是有點慫……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祁昊焱被笑呵呵的老師扶着起身,心有餘悸的回到了傅子斬身邊,他拍着自己的胸口,超小聲:“可把我給吓死了,最後還是給那位大哥跪下了”

看完了全程的傅子斬瞳孔轉動,拍了拍對面之人的肩膀:“順序不一樣差別大了”

結局自然也會不同。

祁昊焱還想說點什麽,但是那邊的工作人員已經在喊傅子斬的名字了。

還參雜着慫音的吐槽轉了一個彎,打氣狀:“傅哥加油!順便幫我把膝蓋撿回來!”

憨憨的樣子大有一種狐假虎威的架勢,被打氣的人表示沒眼看,轉身的動作只留下了一陣風。

傅子斬一路經過了剛才的撿帽子大軍,大家都沒有走,坐在旁邊觀望。

少年屹立,挺拔的身姿洋溢着氣定神閑,有種一切仿佛都在掌握中的淡然,惹得認識的不認識的試鏡藝人們頻頻側目。

院子中間的軟墊旁邊,垂眸的人眼裏皆是冷漠,周身氣場莫名就讓人心生敬畏。

武術指導老師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很快進入了狀态。

他面前的人先動了。

一招一式直逼命門,如同按下了倍數鍵的速度跟力道破空發出了淩厲的聲音,武術指導老師原本玩鬧的神情變得嚴肅。

一同變了神色的還有坐在一旁觀望的人,一排神色各異的藝人中裏面夾雜了一個憨憨,滿臉的興奮跟激動,不知道還以為他在看什麽地下拳擊比賽,而且還用全部身家押了注。

祁昊焱興奮的時候,院子中間有些剛才還虐人虐得死去活來的老師節節退敗,招架不住了。

方才別人逾越不過去的大山,這會好似都變成了花拳繡腿。

年輕人冷漠的眼神閃過殺意,一招一式都在傳到一個意思……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結局只有一個!

當寬大的掌心鉗住對方脖頸的時候……

“停!”

大喇叭聲阻止了接下來的一切。

然後……

武術指導老師腿軟了,差點跪下!

傅子斬收了力道,冷漠的殺意不在,整個人變得柔和,他自然得擡手幫忙扶了一把,而後就對上了對方複雜的神情。

武術指導老師臉上有點一言難盡:“你……不會還有什麽副業吧?”

比如……地下殺/手?

白天光鮮亮麗,深夜殺/人如麻!

傅子斬:“……”

他可是遵紀守法好公民。

況且他的退休選擇裏并沒有吃公家飯這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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