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溫煜撐着傘背過身子, 拒絕與張右元再講話。

隊伍出來的很快,宋秋臨因為個子高, 壓在隊伍最後,步伐輕緩看不出其他人正躲雨的那種窘迫。

“同桌。”溫煜踮起腳,沖她招招手。

邊上幾個一班的認出她,邊走邊看她們倆, 看完了再回頭和身邊的人說上幾句聽不清的悄悄話。

溫煜沒工夫管她們, 盯着宋秋臨的腳步, 等她走近了,邁過去舉高胳膊,示意她進到傘裏來。

“怎麽戴口罩,感冒了?”宋秋臨微微壓低身子, 鑽進溫煜的傘裏, 從她手裏接過傘柄,交接的時候手背碰了碰她,“手這麽涼?”

有人幫忙撐傘,溫煜終于不用點着腳尖去夠, 甩甩有些酸的手,上動口罩,确保口鼻被捂住。

和感冒沒關系, 只是因為跑操過後汗液蒸發, 宋秋臨身上的味道會比平時更加濃郁,她可不想再像昨天一樣在醫務室待上半天。

“有點,不嚴重。”

“陪你去醫務室?”

溫煜瘋狂搖頭, “在這樣下去別人以為我在醫務室安家了,我又不姓林。”

林黛玉的林。

宋秋臨配合溫煜,特地放慢了腳步,

“宋秋臨,你是不是養貓啊。”

張右元在出口處堵到她們,“她哪是養貓,那是養公主,你是不知道她多寵她們家那只貓,我摸一下都不許。”

“如果你願意在摸貓之前洗洗手,我倒也不會那麽小氣。”宋秋臨斜張右元一眼,後者自動閉嘴,她又低下頭看溫煜,語氣柔和,“養,怎麽了。”

“哦。”溫煜狀似不經意提起,“那你家壁紙什麽顏色?”

“白色。”

“那你家貓可太可憐了,你知道嗎,貓只能分辨藍綠光,其他顏色在她們眼裏都是只是程度不同的灰。”

“你想想,整天在這麽壓抑的顏色環境裏,你的貓不會抑郁嗎。”

張右元趴着看她,“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你也養貓?”

溫煜:因為那只即将抑郁的小貓咪就是我!

“不養,但是我很喜歡。”

“喜歡?”宋秋臨邀請她,“它不認生要來看看麽。”

溫煜:前天按着我腦袋教訓我不許自來熟的是您嗎?姐妹?您是精神分裂了?

宋秋臨似乎在等她回答。

“行啊!”

親自去一趟最好,最好再把手機偷偷藏在宋秋臨家裏,就不用再偷宋秋臨平板和人發消息了,減少被發現的可能性。

湯義走在最外面,“中午吃什麽,還出去嗎?”

宋秋臨看向溫煜,後者一愣。

這是要她和她們三個一起吃的意思?

“我們都不挑食,溫煜你呢。”

張右元就這麽一句話,自然地把她劃入小團體內。

溫煜放輕了呼吸,生怕自己打破那份自然。

“上次那家。”宋秋臨出聲。

張右元附和:“我也覺得挺好吃的,量大還便宜,老板不怕虧本啊。”

她又轉頭看溫煜,“你是怎麽發現這寶貝店的,我們讀了兩年都沒進過那小胡同。”

“店主是認識的人。”溫煜笑笑,“劉奶奶以前有個孫子,他的願望是考上一中的實驗班,所以她才會把店開在那。”

張右元:“那她孫子現在呢,幾歲了,差不多該中考了吧。”

“人家孫子關你屁事。”湯義用胳膊肘怼了怼她的腰,拉着她的脖子往邊上扯了扯,然後沖溫煜說,“中午叫上方洋一起吧,反正她是走讀生,進出方便。”

“好。”

肩上突然搭上一雙手,是宋秋臨,壓低的嗓音靠在耳旁,“過來點,雨變大了,別淋到。”

溫煜擡頭,正好看見她緊致的下颌線,因為剛跑了圈,她細白的脖頸上覆了層薄薄的水光,耳垂是淡淡的粉。

這麽近的距離,即便是隔着口罩那惑人的氣味也總是能從不同角度鑽進來,溫煜眨眨眼,耳旁的聲音都弱了下去,大腦內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渴。

但不是缺水的那種渴。

陌生的感覺,她尋不得正确的解決辦法,只知道伸長了脖頸,靠的離宋秋臨更近一些。

宋秋臨走着走着覺得身旁的人慢慢把中心往自己這壓,不經意的低頭,下巴在什麽東西聲擦過。

垂眼,是女孩如熟透的桃子的臉頰,悶在口罩裏,似乎正呼呼冒着熱氣,一雙圓潤的眼,此時布滿了水汽。

這眼神,她太熟悉了。

“溫煜?”

“沒事,我沒事!”溫煜眨眨眼,回過神,突然脫離了兩人的傘,幾步跑到教學樓下,“我着急上廁所,先走了!”

側身擠進上樓梯充滿汗味的人群,遠離了宋秋臨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覺才退下去。

溫煜低下眼,左手隔着口罩輕輕覆在嘴唇的位置。

剛才這裏,蹭到了宋秋臨的下巴,距離嘴唇就一厘米不到的距離。

像是有火花在她的唇上炸開,帶出一股刺溜刺溜的電流。

“媽的,最近到底怎麽了。”她低咒一聲。

……

一班的小課間除了上廁所,連個喘氣的空擋都沒有,更別提拿手機出來玩了,所以溫子洋的消息溫煜是快放學了才看見的。

剝開之後超甜的姐姐大人:我八點到家,到時候你最好已經在家裏了。

剝開之後超甜的姐姐大人:離家出走的游戲我沒耐心再陪你玩了。

溫煜的第一反應不是慌,她利索地抓住另外一個重點。

溫煜:你怎麽八點才回家?

剝開之後超甜的姐姐大人:有點事,你要吃什麽我帶回去給你。

有點事?

肯定不是什麽正經事。

醫院六點下班,溫子洋開車回來就算從頭堵到尾最多一個小時。

而且按照溫煜對她的了解,如果不是特意要瞞自己,一定就直接說去幹什麽了。

“宋姐,你姐是不是出差回來了?”湯義靠在桌上,把手伸過來,“張季瑤都瘋了,狂給我發消息,讓我喊你一起給你姐辦個洗塵宴。”

“她姐不是才出差幾天,有什麽好洗的。”

溫煜悄摸摸豎起耳朵。

宋秋臨:“嗯。”

“嗯?”湯義整個人挂在桌子上,“你知不知道她有多難纏,我今天不給她一個準确的答案,絕對能給我五分鐘一條消息發到我手機卡壞沒電為止。”

宋秋臨笑了下,才說,“回來了,下午五點的飛機到,不過她應該有約了。”

湯義如釋重負,“那我就告訴她人五點回來,有沒有約我可管不了。”

張右元靠在她的肩膀上,嘆氣,“曾幾何時,我也是這麽熱情似火的一個人,只可惜我的意中人不争氣非要和那小主播搞在一起。”

湯義斜她一眼,“你不是還每天晚上偷摸去人小主播直播間蹲?”

“你不懂,我對她的那點興趣,不足以抵消她是我情敵的怨恨。”

某小主播默默轉過去,抓起筆在草稿本上亂畫,裝做自己很忙的樣子。

溫煜:這才幾天,還盯上我了?

她小心翼翼地裹緊衣服,覺得離自己馬甲被扒的日子不遠了。

低頭重新給溫子洋發消息。

溫軟軟:什麽事啊,不能告訴我嘛?楚楚可憐jg

剝開之後超甜的姐姐大人:你覺得我能有什麽事。

上回宋秋臨的話溫子洋記了很久,如果溫煜真的已經知道她和宋晝的關系,她也沒必要瞞着。

偷偷摸摸本來就不是她的風格,況且她們倆的關系也并沒有溫煜可能想的那麽複雜。

溫軟軟: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同桌是個好人,但她姐姐可就不一定了。

剝開之後超甜的姐姐大人:……

溫軟軟:所以你今天晚上要是和壞人約會去嗎

宋秋臨說宋晝五點的飛機,從機場到市區一個小時車程,溫子洋去接個人再吃頓飯,差不多剛好八點到家。

溫煜忍不住為自己優秀的推理思路點了個贊。

剝開之後超甜的姐姐大人:她不是壞人,是病人

溫軟軟:哇哇哇!那你就是承認了!

溫軟軟:嚎啕大哭jg

溫軟軟:溫子洋你完了,你妹妹哭了,哄不好的那種!她讓我告訴你她今天晚上不回家了。

剝開之後超甜的姐姐大人:回家,我得和你談談,不然你真的想看我親自去李晏然家抓人?

剝開之後超甜的姐姐大人:還是帶着你所謂的壞人一起去。

溫軟軟:你不是我姐,我溫柔可人善良美麗寬容大方的姐姐不見了!

剝開之後超甜的姐姐大人:只要你聽話,我就還是那個溫柔可人善良美麗寬容大方的姐姐。

“嗚!”辯不過溫子洋,溫煜吐出一口氣,軟綿綿地倒在桌上,至少臉頰貼着桌面帶來的冰涼觸感,能讓她發燥的大腦稍微平靜些。

“你姐?”宋秋臨擡起頭。

溫煜哼哼一聲。

“看來溫醫生的手段比她表面上看起來要硬。”

“何止,你沒和她生活過十八年,你不了解她是什麽人,準确來說,她想要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到的。”溫煜委屈巴巴地眨眨眼,“當然也包括讓她離家出走的妹妹回家。”

“離家出走?你以為你在……你姐朋友家過夜得到過允許。”

“為什麽需要允許,我十八歲了,我可以自己做決定。”

“因為愛情?”

“wtf?愛情?和誰?”溫煜立起身來,但對上宋秋臨笑意滿滿的眼睛就知道她在逗自己。

宋秋臨身子半側,右手在身子的掩護下指了指溫煜身後的張右元,示意她說話小心。

溫煜只好壓低聲音,如她所願那般,靠近她的耳側,咬着牙,“就算你現在是我朋友了,說這種話也一點不好笑,你确定要讓我們這段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誼這樣解散?”

宋秋臨勾唇淺笑,朝她偏了頭,這個姿勢在後面吃瓜二人組眼裏有些微妙的暧昧。

“誰說的,我可比你想象的要重視這段……友誼。”

友誼很好,但宋秋臨知道自己并不會滿足與現狀。

在溫煜心裏做個和方洋張右元差不多重要的人,她想要的不是這樣。

她是那個在廁所救溫煜一命的同學,在直播間為她一擲千金的秋老板。

然而,在這之後她想做的、能做的,還有更多。

說實話溫煜都沒能去注意宋秋臨說了什麽,她只知道這個距離對于她來說,不是很安全。

她忘記了,宋秋臨的味道對于她來說的特殊性。

幾乎臉貼臉的距離,讓那些氣味無孔不入地鑽入她的鼻道,再從大腦內部侵蝕瓦解她的軀體。

“砰!”

張右元本還在和湯義抱怨李晏然和那小主播之間的親密互動,桌子就突然被撞了一下,緊接着就看見前座的溫煜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她剛準備把被撞偏的桌子擺好,裏座的宋秋臨也猛地站起來跑了出去,手在她桌上撐的那一下差點把她整張桌子都甩出去。

“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您還是讓溫軟軟【哔——】的大毒藥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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