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謝清華的昏睡并不是因為信任沈濯,而是他實在是抵擋不住麻醉的召喚,所以在明知道在狼窩的情況下,他也只能悲哀的昏睡過去。

這一昏睡,相當于是把性命交給了沈濯。

聽到謝清華的話,不管是沈濯還是摸着後腦勺腫包的李景華都是一愣。

沈濯愣住是因為他知道謝清華的心結,也知道剛剛到底有多危險。

李景華愣住是因為奇怪謝清華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作為治病救人的醫生,他怎麽會挖別人的心髒,又不是心髒移植,就算是心髒移植,一般也只會移植生命到了盡頭的病人,謝清華又不是将死之人,他怎麽會去挖對方的心髒,想不通的他最終搖了搖頭對沈濯說道:“換個手術室手術。”

“就在這裏。”

已經經歷了一場恐吓,沈濯對這家醫院完全沒有了信任,更重要一點,此時的謝清華不宜移動。

看着一臉堅持的沈濯,再看着敞開的手術室門,李景華皺起了眉頭,“無菌環境被破壞了。”

“戰地都能進行手術,這裏怎麽都比戰地條件好,我相信清華的體質沒有這麽嬌氣,我也相信你有這個醫術。”有條件的時候可以要求無菌手術,但如果條件不允許,也可以适當放寬條件。

看出沈濯眼裏的認真,李景華無奈地嘆息一聲,然後拿起了手術刀,“行,你抓着點謝清華,我感覺他潛意識裏很抗拒手術。”進入專業領域,李景華就跟換了一個人般沉着冷靜。

“嗯。”

緊緊地抓着謝清華的雙手,沈濯當了陪同手術人員。

幸好謝清華的傷口并不大,也不深,做完清創,李景華直接一層層縫合起來,手術途中,他既當了主刀,又暫代了給謝清華輸血的護士,一心幾用間,半個小時後,手術完成。

到了這個時候,李景華才有空擦了擦滿頭的汗,然後神色難看地看着沈濯,“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這家醫院雖然不是他們家的,但也跟他們李家有着緊密的合作關系,按這樣的先決條件,在他動用這家醫院的醫療資源時應該是不會出問題的,但恰恰就在他認為安全無比的情況下卻莫名其妙出了問題。

想到被打暈,想到莫名其妙出現的不認識人員,李景華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

“是不是有人需要謝清華的心髒。”李景華并不笨,半個小時的手術讓他想明白了剛剛謝清華關于挖心之言的真正意思。

因為明白,他才心驚不已。

看着神色憤怒的李景華,沈濯也沒有隐瞞,他先是口勿了口勿謝清華因輸液而冰冷的雙手,然後才擡頭認真地看着李景華,“景華,有人觊觎清華的心髒。”

“是誰?”

聽到有人觊觎活人心髒,李景華頭皮一陣陣發麻。

看了一眼驚恐的李景華,沈濯并沒有明說,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是不會落人口實的,但查他是一定要查的,查清楚,該有的報複他一定會報複,錯過了清華的前一世,他是不會再讓今生再次變成遺憾。

想到這,他低頭看向了沉睡中的謝清華。

看着沈濯眼底不自知的深情,李景華嘆息一聲後理解地點了點頭,“醫院我去查。”

“讓保镖跟着。”

不是沈濯不信任李景華,而是保護謝清華本就是他自己的事,自己的人當然是自己參與調查為好。

“行,我這就去安排。”

扯下口罩,李景華也不打算把謝清華移到普通病房了,此時手術室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臨走前,他交代道:“輸完這一袋血就不用再輸血了,一會你記得拔針就行。”

“嗯。”沒有回頭,此時的沈濯正貪婪而熱烈地盯視着一動不動的謝清華。

經過保镖頭子親自出面審訊,燈下黑的那個假裝主刀交待了全部事實,他承認是有人買了謝清華的命,作為職業殺手,他拿人錢財□□,至于雇主是誰,他并不知道。

一場審訊下來,只查出主刀有問題。

醫院出現害命的職業殺手,這可不僅僅只是個人恩怨那麽簡單,牽扯到人命,沈濯讓保镖報了警,才剛剛與雷霆分別,一個多小時後,雙方又在醫院碰了面,這緣分只能讓沈濯倍感煩躁。

自從看到謝清華看雷霆的眼神不對後,他就特別不喜歡雷霆。

這種不喜歡就如同雄性動物被其他的雄性動物侵入了地盤一樣,這是一種很讓人惱火的感覺。

“沈總,這是怎麽回事?”看着被捆住手腳的殺手,雷霆那剛毅的臉上都是嚴肅。

半抱着謝清華,沈濯并不想多搭理雷霆,于是長話短說,“雷隊長,清華剛剛手術的時候差點被這人暗害,具體情況我會讓保镖跟你說明,這件事我希望你們警察能全程跟進,作為普通人,我們需要你們的保護。”沈濯有手段,但他并不想手染鮮血,所以他打算用法律的手段來制裁這些躲在暗處卻無法無天的家夥。

看出沈濯臉上的憔悴,雷霆理解地點了點頭,然後與保镖頭子交接起審訊情況。

事情交給了能辦事的人,沈濯一刻也不想再在醫院多待,等液一輸完,他立刻帶着謝清華回了沈家大宅,家裏也有最好的醫療室,他相信謝清華在家休養更合适。

就在沈濯與謝清華回到沈家時,薛家書房,一臉陰沉的薛穆也砸了手裏的古董花瓶。

“薛董。”

小心翼翼地看着腳下的碎片,律師臉上閃過一絲沉重,“薛董,我盡力了,但沈濯一方不松口,夫人只能暫時被刑拘。”說到這,律師看了一眼薛穆的背影,最終艱難地說出了咽喉裏的話,“夫人當着那麽多警察的面傷人,根據我國法律,罪名實在是洗不脫。”

看着牆上寧靜致遠幾個大字,薛穆最終咬了咬後槽牙,不甘地問:“能保釋嗎?”

“不能。”說到這,律師進一步解釋道:“薛董,我國只有保外就醫,沒有保釋這麽一說。”

“那就辦個保外就醫。”薛穆提出要求。

苦笑一聲,律師無奈地搖了搖頭,“薛董,你以為我沒有想個這個辦法嗎?行不通,沈家的律師團隊很強勢,他們早就先我們一步堵死了這條路,所以我也是無能為力。”

垂下眼簾,幾分鐘後,薛穆深才再次開口,“子徽怎麽樣?”家裏人接二連三出事,他也有點心力交瘁。

“大少比我想象中堅強。”

“讓他來見我。”

“好的,薛董。”見薛穆沒有其他話要說,松了一口氣的律師默默退出了書房。

當門扉再次發出響聲時,一臉憔悴的薛子徽出現在了薛穆的身後,“爸。”哪怕身上洗幹淨了,但刻在骨子裏的屈辱早就随着有心人的散播流入了上層社會,承受着巨大心理壓力的薛子徽臉色能好看才有鬼。

“啪!”很大力的一巴掌。

薛穆這一巴掌直接就把薛子徽的臉打腫了,緩緩扭回被打偏的臉,薛子徽一句怨言都沒有,“對不起,爸,是我沒處理好齊桓的事。”

見到薛子徽還知道問題出在哪,薛穆總算沒那麽生氣了。

背着雙手,他坐到了書桌後,然後審視着垂頭喪氣的薛子徽,半天才開口道:“為了拿到金珠湖的地,你這損失也太了一點吧,這叫什麽?”冷笑一聲,薛穆直接不客氣道:“你這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眼見父親看穿了自己暗中的計劃,薛子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甘,“爸,我明明安排好了,不知道為什麽會出了錯,你說,是不是沈濯插了手?”

唯有這樣想,薛子徽才覺得心情好一點。

聽到薛子徽的猜測,薛穆也皺起了眉頭,“要說姓謝的小子有這樣的計謀與本事,我是不信的,但如果他真的是沈濯在乎的人,那沈濯插手幫忙也不是不可能。”說到這,他眼裏的陰郁就差化為實質。

“為什麽?子霁不是沈濯的救命恩人嗎?”

也許是習慣了這麽多年沈濯對薛家的照顧,對于突然變化的沈濯,薛子徽有點想不通。

薛子徽想不通,薛穆也在反思自己在沈薛兩家訂婚宴上是不是做得太過了一點,随着反思,他的面色越來越沉,“看來,沈濯是不滿意咱們道德綁/架他的婚姻。”

“道德綁/架婚姻!”

一字一頓念出這幾個字,薛子徽也明白了關鍵所在,“謝清華是沈濯喜歡的人,所以他不滿意咱們大辦他與子霁的訂婚。”

微微點了點頭,薛穆默認了薛子徽的猜想。

得出這個讓人不愉快的消息,不管是薛穆還是薛子徽都沉默下來,随着時間的流逝,當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消失時,朦胧的夜色中,薛子徽的聲音才響起,“子霁太沒用了。”

薛穆沒有跟着薛子徽發表意見,但深思熟慮後的他也明說了,“子徽,收拾收拾,你出去避一避。”

“爸!”聽到薛穆的安排,薛子徽在黑暗中瞪大了陰沉的雙眼。

“子徽,你別急,爸爸這不是放棄你,而是讓你出去暫時避一避風浪,也算是對你的磨練。”

“是,爸爸。”薛家做主的畢竟是薛穆,哪怕薛子徽再不想離開京城也得在薛穆的安排下離開。

就在薛家父子分別時,沈家也迎來了朝霞。

醒來的謝清華捂着嘭嘭直跳的心髒看着熟悉的房間,幾分鐘後,他才松了一口氣,活着,他還活着!

就在謝清華胡思亂想時,門被輕輕地推了開來。

看着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謝清華的眼眸閃了閃。

“清華,醒了?”算着時間進門的沈濯開門就發現謝清華醒了,然後很自然地端着炖品走了進來,坐在床沿,他慢慢吹涼勺子裏的炖品,然後把炖品遞到了謝清華的唇邊,“清華,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先吃點東西補補。”

面對喂到自己嘴邊的炖品,謝清華并沒有張嘴吃,而是默默地看着一臉溫和的沈濯,他的視線裏有探究,也有審視,更多的是不信任與懷疑。

看清謝清華的目光,沈濯心如刀絞,穩了穩心神,他露出一抹微笑,“清華,咱們已經回家了,很安全,別胡思亂想,你要是不想見到我,我可以走,但你一定要吃點東西潤潤胃,身體是自己的,千萬別用自己的身體來懲罰我。”說完這話,他把手裏的碗放到了床頭櫃上,然後起身走向房門。

眼睛跟着沈濯的身形而動,謝清華并沒有說話。

“清華,我走了,一會記得吃點東西。”臨出門前,沈濯忍不住轉頭貪婪地看了謝清華一眼。

就在此時,一直不出聲的謝清華意外開了口,“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見謝清華終于搭理自己,沈濯的眼裏瞬間有了璀璨的光澤。

“為什麽不借機取了我的心髒?”裝了一個多月的傻子,謝清華終于問出了最想問的話。

“我說過,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取你的心髒,我也跟你說過,薛子霁小的時候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扶持薛家,我幫助薛子霁,甚至因薛子霁的生命即将走到盡頭而答應跟他訂婚,都是為了報恩當年的救命之恩,清華,我對薛子霁只有恩,沒有情。”盯視着謝清華的眼睛,沈濯解釋得無比的真誠。

盯着沈濯好一會,謝清華最終垂下眼簾,“我不信你。”

苦澀的一笑,沈濯知道自己不可能輕易解開謝清華的心結,所以他只能強忍酸澀的心情進一步解釋道:“清華,你在醫院裏遇到的危險我已經交給警方處理,你放心,警察一定會查清楚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不是薛子霁?”

謝清華這樣猜測并沒有錯,要說最想要自己心髒的人是誰,當然是等着做換心手術的薛子霁。

“薛子霁在你之前就已經暈倒,他應該是來不及做出這樣的安排。”深思了一下,沈濯接着解釋道:“人是職業殺手,只拿錢辦事,走的是中介平臺,不知道雇主是誰。”

冷笑一聲,謝清華譏諷道:“也就是說查不到幕後之人了嗎?”

“不是查不到,是需要時間。”這點,沈濯還是有底氣的,別看他就一屆商人,但黑白兩道還是認識一些人,為了進一步取信謝清華,沈濯蹲在了謝清華的床邊,然後遞了一張卡過去,“清華,相信我好嗎?”

看着遞過來的黑卡,謝清華眼裏閃過一抹深邃。

“清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傷,這是我的賠禮,收下吧。”只要一想到謝清華在自己的保護下受傷,沈濯砍了蘇雪的心都要,想起被刑拘的蘇雪,他的眼眸黑沉一片。

“行,我收下。”接過沈濯遞來的黑卡,謝清華打了一個哈欠,然後閉上了眼睛。

他累了,要休息。

看着無聲趕人的謝清華,沈濯無奈地看了一眼差不多涼了的炖品,最終端着炖品出了房間,自己端的清華不吃,那一會讓傭人送來看看。

沈濯剛一離開,謝清華就睜開了清醒無比的眼睛,然後打開了一旁的電腦。

他傷勢不算重,經過輸血、輸液,精神已經恢複大半,估計養一養,一個星期就能痊愈。

電腦打開後,随着謝清華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他很快打開了一個暗黑色的界面。

界面黑沉沉,只在最中間的位置上有一個紅點。

紅點水滴一樣的外形,看着紅點,謝清華舌忝了舌忝略微有點幹的嘴唇,然後用力地敲下了Enter鍵:Wee  to******

看着改變了顏色的界面,謝清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開始了一頓操作。

沒有人知道,他其實是一個電腦高手,高到什麽程度,高到能被人稱之為黑客的那種,只是由于家庭的原因,他一直都克制着自己劃向深淵,今天,在看到沈濯遞來的黑卡後,謝清華終于有了想法,既然自己的命能被買,他憑什麽不能買幕後之人的命。

有錢能使鬼推磨,他相信錢是萬能的。

撬開一道又一道的防火牆,謝清華在暗網上發布新的通緝後愉快的用沈濯給的黑卡刷了保證金,作為這一切,他才滿意的關上電腦,對方敢花一千萬要自己的命,他就能用十倍的價格反要對方的命。

不就是比錢嗎,爺不缺錢!

不缺錢的謝清華完全不知道自己下的這道通緝令會對幕後之人造成怎樣的困擾,因為心情舒暢的他已經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暗網,所有打開暗網準備接任務的殺手們都驚呆了。

因為謝清華之前那條通緝令并不僅僅只是翻了十倍追殺向他下通緝令的人,還額外附加了一條:如能提供活口,附送一條公海海域黃金礦帶。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