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04

晚上顏非留在公司加了會兒班,到家已經将近十點,意外地發現家裏有個不速之客。

來人正葛優癱在沙發上,放肆地嚼着浪味仙看偶像連續劇。

見她進門,對方才直起身子:“回來啦?”

顏非站門口換鞋,意外地:“你怎麽來了?”

楊陽伸了個懶腰:“我昨兒不是跟你說了嘛,今兒晚上去相親。這不相完了,就過來找你聊聊。”

楊陽是她初中和高中同學,從初一認識,到現在十六年過去了,一直是好朋友,彼此熟到交換了門鎖密碼,就算顏非不在家,楊陽也可以随意上門。

“啊,我忘了。” 顏非這才想起來:“你相得怎麽樣?”

楊陽笑得一臉暧昧:“我覺得這次有戲。”

顏非緊走兩步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對方什麽情況?”

“他叫李竹,大我三歲,以前也是南城一中的,長得嘛還可以,算不上很帥,但是看得順眼,父母做點小生意,家裏經濟條件小康,有房有車,工作是搞新能源汽車的,年薪麽,四五十萬,還不錯,總體經濟條件跟我家挺匹配的。”

“聽上去還行,就是……” 顏非欲言又止。

“就是什麽?”

顏非索性直說了:“他都三十一了還沒結婚,是不是哪兒有問題?”

楊陽翻個白眼,用力戳了她腦門一下:“你這個不想結婚的女人還有臉說別人。”

顏非疼得倒吸了一口氣:“那不一樣。女人大齡單身那是因為眼光高,不将就。男人大齡單身只有兩種情況,要麽找不到,要麽沒玩夠。”

楊陽被兜頭澆了盆冷水,悶悶不樂地:“我又不喜歡比自己年紀小的,那照你這麽說,剩下的大齡男人都不能要,那我這輩子就嫁不出去了嘛,活該變成老處女。”

“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 顏非趕緊安慰:“不是說你嫁不出去,而是說你不要太快陷進去,要多考察考察對方,确定他沒有問題才能結婚。”

“這個我自然知道。” 楊陽臉色多雲轉晴:“我就是好不容易相親遇到一個還看得上的,所以高興嘛,這樣我在三十歲之前把自己嫁掉的目标就有機會實現了。”

顏非拿過茶幾上的浪味仙,撿了一個送進嘴裏:“我就不明白了,結婚有什麽好,怎麽你們都急着往火坑裏跳?現在離婚率那麽高,反正結了都要離的,還不如不結。”

楊陽撇了撇嘴:“結婚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不結婚有多煩我是知道了,父母催,親戚催,就連同事也要催,好像我不結婚就跟個怪物似的,那些離婚的都沒受這麽大歧視。”

顏非哼了聲:“你管他呢,又沒吃他們家大米。”

楊陽癟着嘴:“可是我做不到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嘛,所以只求能盡快找到一個喜歡的人,然後順順利利地把自己嫁掉。”

“行吧,人各有志。” 顏非往沙發上一靠,也不勸了:“你要是覺得今兒這相親對象不錯呢,就跟他相處試試,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就是這麽想的。” 楊陽也往沙發上一靠,摟住她:“不說我了,說說你吧,最近怎麽樣?”

顏非想起什麽:“對了,你知道咱們讀高一的時候,學校高三有叫靳承嶼的嗎?”

“成語?” 楊陽茫然地:“不知道啊,高三的人我怎麽知道,咋了?”

顏非搖了搖頭:“沒事兒,就今天認識一校友,說是大我們兩屆,也不知道以前見過沒有。”

“男的女的?”

“男的。”

“學校就那麽巴掌大塊地方,每天還要課間操,沒準兒什麽時候碰見過呢。”

“也許吧,只是我完全沒印象。”

“沒印象就說明他當時很普通嘛。不過……” 楊陽突然話鋒一轉:“沒準兒他認識你呢。”

顏非茫然地:“嗯???”

“拜托,你是南城一中四大金花之一,學校很多男生都認識你的好吧,說你是他們的夢中女神,只是你不認識他們而已。”

“……” 顏非想了想:“他好像也不認識我。”

一轉念,又覺得:“算了,以前認不認識都無所謂,反正今天只是因為工作原因有接觸,以後應該也不會見面吧。”

雖然錢總說會去約靳承嶼下棋,但她覺着肯定約不出來。

全國多少家公司等着拉TK的投資,TK自身又有多少事務要處理,靳承嶼想必是忙成狗,怎麽會有空出來下棋,不過是酒桌上的場面話,說說罷了,誰會當真。

大約兩周後,顏非接到錢總的內線電話:“小顏啊,靳總這周會來南城,我約了他周日下棋,就在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個圍棋會館。我約的上午十點,到時候你提前點過去,知道了嗎?”

顏非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點頭:“知道。”

周日一大早,她就從被窩裏爬起來,洗漱,晨跑,吃早餐,然後開着車出門。

車子在老城的小巷中穿梭,很快到了一家外表不起眼的圍棋會館。

斑駁的朱紅漆門旁挂着白底黑字的招牌,青磚的圍牆,磚與磚的縫隙裏長着青苔,透着古舊的味道。

南城作為新一線城市,大部分地區都拆遷過,老房子被移平,華麗的大廈在原址拔地而起。唯獨市中心還保留着一小片舊城區。

顏非下車,走到會館門前,手放在朱紅漆門上輕輕一推,随着吱呀一聲,門打開,隐藏的整個院落頓時映入眼簾。

四四方方的院子,中間一顆老銀杏樹,沐浴着陽光,枝幹粗壯,樹冠如蓋。風一吹,泛黃的葉子便打着轉兒地從天上落下來。

樹下擺了好些小矮桌,圍棋愛好者們三三五五地聚在桌旁,有人對弈,有人捧着茶壺在一旁觀戰。

顏非跟大家打個招呼,穿過院子,輕車熟路地進入裏屋。

櫃臺後站着個中年男人,正優雅地泡茶。一見到他,她就喜笑顏開:“師父!”

謝言擡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這麽早就來了。”

顏非走過去,端走他茶具上的一個小茶杯,一飲而盡:“不是跟你說了嘛,今兒我大領導和投資人要來下棋,我反正在家閑着也沒事兒,早點過來等着呗。”

謝言憐愛地看着她:“你這工作還是辛苦,周末都不能休息。”

顏非聳了聳肩:“也還好,哪個工作不辛苦,您周末不也不休息嘛。”

謝言笑了笑,溫柔地望着她:“吃飯了嗎?”

“吃了。”

“那中午在這兒吃?”

“不了,錢總在外面訂了餐廳。” 顏非說着拎起一把躺椅往外走:“我先出去坐會兒。”

“去吧。”

謝言這間棋室開了好多年,顏非六歲就跟着他學棋,對這兒的一切都熟悉得不得了。雖然工作以後來得少了,但每次來她也不把自己當外人。

于她而言,謝言就像是半個爸爸,陪着她度過了前半生。

把躺椅支在院子角落,顏非坐上去,太陽暖洋洋地照臉上,舒服得連毛孔都張開。

她伸了個懶腰,望着那顆老銀杏樹發呆。

柔軟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穿過,斑駁地落在地面。不知道這顆樹的樹齡到底有多老,見證過生活在這方院子裏的,多少人的興衰起落。

悠悠閑閑地坐了半個小時之後,錢來給她打來電話,說到了。顏非出了會館,和他一起站在街邊等靳承嶼。

約莫九點四十五分,一輛黑色奔馳駛入巷子,緩緩在街邊停好。

靳承嶼從駕駛室走下來,一身淺灰色大衣,脊梁挺直,站在秋日的陽光下,身上似乎籠罩着一層金色的薄光。

錢來和顏非趕緊過去打招呼:“靳總。”

靳承嶼微微颔首:“錢總,顏經理。”

他擡腕看了下時間:“我提前了一刻鐘到,沒想到你們比我還早。”

錢來笑呵呵地:“那必須的,肯定不能讓靳總等我們。”

靳承嶼禮貌地:“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本來還想早一個星期過來南城,只是公司事情太多,實在脫不開身。”

“靳總太客氣了,您肯撥冗前來我們已經很榮幸了。” 錢來說着帶他朝裏走:“我們今兒的安排是這樣,先下棋,下完再去附近吃個午飯,地點我都訂好了。”

“錢總安排便是。” 靳承嶼說着看了顏非一眼。她今天把長發放了下來,栗色大波浪卷柔軟地垂在背後,身上是淺咖色風衣,一雙黑色長靴穿到大腿。

他淡淡地笑了笑:“今天怕是要辛苦顏經理陪我。”

顏非和他視線一碰,微笑地:“不辛苦,陪靳總下棋,應該的。”

三人進入會館。

靳承嶼環視院子一圈:“這地兒是顏經理挑的?”

顏非點點頭:“對,這是我以前學棋的地方,雖然不太大,但是勝在清淨。”

靳承嶼仔細環視了院子一圈,然後評價道:“很雅致。能開這麽久,老板想必是很愛圍棋。”

顏非笑了笑,跟着做了個請的手勢:“靳總,這邊請。”

謝言已經把棋盤棋子都準備好了,三杯熱茶妥帖地放在桌上,袅袅地冒着熱氣兒。

靳承嶼和顏非在桌子兩端落座。錢來也跟着在旁邊坐下。

因為不知道對方的棋力,顏非擡頭詢問:“互先?”

靳承嶼視線落她臉上,微微颔首。

于是抓子定先後手,顏非執黑,靳承嶼執白。

四周的圍棋愛好者見顏非要下棋,瞬間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

“這人跟小老師下,怕是要輸慘哦。”

“也不一定,敢互先說明有點兒實力,還是結果定輸贏吧。”

“你賭誰贏?”

“我肯定賭小老師啊。這麽多年,小老師除了輸給師父和職業選手,沒輸給過外人。”

……

靳承嶼聽見議論,擡起眼,看向坐他對面的人,嘴角微微勾起,意味深長地:“你說這局棋,誰會贏?”

作者有話要說:  靳承嶼:終于跟老婆對弈啦,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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