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 10

夜色中,一輛奔馳安靜地行駛在城市的主幹道上。路上雖然車輛稀少,但奔馳的車速并不快。

開車的是蔣雷。靳承嶼和顏非坐在後排。

車廂一時有些安靜,屬于那種還不太熟悉的人之間,找不到話說的安靜。

沉默了半天,靳承嶼突然問:“你怎麽不在家開會?”

顏非認真答道:“在家只能用□□登公司的平臺系統,但有時候會卡,我怕給客戶演示的時候斷線,還是在公司開保險。”

靳承嶼點了下頭,若有所思。

又安靜了片刻,顏非也不得不硬着頭皮找話題:“靳總回南城以後,有沒有去一中看過?”

靳承嶼搖了搖頭:“沒有。我對一中的感情其實不太深。以前的同學,除了關系最好的幾個還有聯系,其餘的都沒有了。關于我的身份,我也讓他們保密。”

“為什麽?” 顏非有些詫異。

靳承嶼苦笑了下:“怕人情。”

雖然他只說了短短三個字,但顏非從他半掩在劉海下的眸子裏,讀出一絲無奈和悵然。

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窮在世間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有錢以後,大概不管以前有多疏遠,都會腆着臉來攀關系,求辦事找借錢。答應一回,就有二回,知足常樂的人太少。

與其一點一點地把本就不多的同學情分耗盡,還不如不聯系,各自安好。

頓了頓,靳承嶼問:“你呢?”

顏非笑了笑:“我沒有靳總這種煩惱。有時候會去一中外面的小吃一條街吃東西,同學偶爾會約着出來聚一聚,但城市太大,各自太忙,見面機會也不多的。”

靳承嶼望着她,視線有些柔軟:“一中,有什麽是你懷念的?”

顏非想了想:“好吃的,好朋友,班主任,雖然她總是板着臉兇我們,但其實很愛我們,還有……”

還有她在高一時,暗戀過一個男生。那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暗戀。

雖然後來房子塌了,但那段懵懂的悸動還是很美好。

想到這兒,她笑了笑:“差不多就這些。你呢?”

靳承嶼視線在她臉上微微停留,然後移開,望向窗外:“懷念一個人。”

一個人?顏非一下就好奇了,什麽人能讓滿級大佬這麽念念不忘?

嘴唇動了動,想問,又問不出口,感覺和他的關系還沒有到可以刨根問底的程度。再說了,如果他想告訴她,就會直接說懷念誰誰誰,而不是這麽模糊的三個字——一個人。

車廂內短暫的安靜。

忽然,一道手機鈴聲響起,在靜谧中顯得尤為刺耳。

顏非從大衣口袋裏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母上大人打來的,她接起來:“喂,媽。”

姜尚英語氣有些緊張:“非非,你到哪兒了?還有多久到家?”

顏非看了看車窗外:“快了,還有十分鐘左右。”

平時她和她媽各自住各自的房子,但有時候她媽想她了,就會過來陪她住兩天。

今下午她媽就到了她在熙雲臺的房子,顏非跟她說了晚上要開會到十一點,估計她媽就一直在等她。

姜尚英松了口氣,随後又責怪道:“死孩子,你出發了也不跟媽媽說一聲,害媽媽擔心。”

“我忘了嘛……” 顏非瞥了靳承嶼一眼。要不是遇見他,她也不能忘了給她媽發消息。

“行吧,那你慢慢開車哦,注意安全,我等你。” 說完姜尚英就挂了電話。

顏非把手機塞回大衣口袋,聽見靳承嶼問:“媽媽在等你?”

顏非點頭:“嗯,我要是不到家,她睡不着的。”

靳承嶼默了默,對駕駛位的蔣雷說:“快點。”

“好。” 蔣雷把油門踩下去,車子頓時提速明顯。原本還剩十分鐘的路程,差不多六分鐘就到了。

奔馳在熙雲臺大門前靠邊停車。顏非推開車門,扭頭對靳承嶼道:“謝謝你送我回來。”

靳承嶼半掩在劉海下的黑眸有了些笑意:“應該的。”

“拜拜。” 顏非沖他笑了笑,拿起包下車,再小心地關好車門,轉身朝小區裏走。

才走兩步,就看見她媽朝她走過來,大冬天的老太太穿着厚厚的羽絨服,裹着羊毛圍巾,笑呵呵地望着她。

顏非訝異地:“媽,你怎麽下來了?”

“我下來倒垃圾,順便過來等你。” 姜尚英視線落在她身後的黑色轎車上:“你怎麽坐這個車回來?”

顏非出車禍的事兒沒有告訴她媽,趕緊找個借口搪塞:“那個,我車子送去保養了,所以打的滴滴。”

“打滴滴?” 姜尚英狐疑地看着那車後座上走下來一個男人:“怎麽車上還有別人?”

顏非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如何搪塞她親媽上,絲毫沒有注意到背後的動靜:“媽,你不是也打過滴滴嘛,滴滴可以拼車的。那個人,就是跟我一起拼車的……”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背後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顏非。”

“……” 顏非身子僵住,生硬地轉過頭,拼車乘客正站她身後,大衣筆挺,一雙清亮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看樣子像是聽見了她剛才的話。

一大波尴尬順着脊梁骨直沖天靈蓋,她是不是該連夜買站票逃走?

“靳,靳總……” 顏非難得口吃,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靳承嶼壓着嘴角,臉上仍是一副古井無波的表情,把手上的東西遞過去:“你口紅掉了。”

顏非低頭一看:“……” 他手上拿着她的潤唇膏,大概是之前掏手機的時候帶出來的……

不過,他什麽直男眼神,唇膏也能認成口紅???

“謝謝。” 顏非伸手接過,想了想,還是一板一眼地糾正:“靳總,這叫唇膏,不叫口紅。”

“……” 靳承嶼視線落到那一小管東西上,似乎在努力思考怎麽從外觀區分唇膏和口紅。

沒等他想明白,一個身影忽然閃到他面前,滿眼期待地:“哎喲你好,我是顏非的媽媽,請問你是?”

靳承嶼收回思緒,正色道:“阿姨你好,我叫靳承嶼,是顏非的……”

他斟酌了一個用詞,也許目前是最合适形容他倆的關系:“同事。”

顏非一聽,忙不疊地糾正:“是老板,老板。”

雖然廣義上也可以說是同事,但還是明确上下級關系比較好。

姜尚英滿臉笑容地:“謝謝你送我們非非回來哦,這大晚上的一個女孩子加班,我擔心得不得了。”

靳承嶼淡淡地笑了笑:“應該的。她安全到家,我才放心。”

姜尚英上下打量他,對他的外形是滿意得不得了,感嘆:“哎,這麽多年,你還是頭一個送我們非非回家的男……”

話還沒說完,就被顏非搶着打斷:“媽,這都十一點四十多了,咱別扯遠了成嗎?”

“……” 姜尚英剜了自己女兒一眼,轉頭又樂呵呵地對靳承嶼道:“謝謝你啊小靳,這時間太晚了阿姨就不跟你多說了,你早點回去休息,有空來玩。”

靳承嶼禮貌地:“不客氣。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哎哎,再見。” 姜尚英朝他揮手,看着他上了車,車子啓動,她才扭頭問:“非非,小靳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 顏非無語:“媽,您是不是有個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叫田豆豆?”

姜尚英一頭霧水:“你說什麽呢,豆豆不是你徒弟嘛。”

“你倆這腦回路都一模一樣。送我回家就是對我有意思?那他多看我一眼,我是不是得……”

懷孕兩個字當着她媽說不出口,顏非咽了下去:“哎呀,總之他就是碰巧遇到我,又順路,他就好心送我回來,這叫Gentleman,ok?”

“那他怎麽就光送你,不送別人?” 姜尚英哼了聲,挽着女兒往家走:“你要相信媽媽的直覺,很準的。”

顏非幹笑兩聲:“得了吧您嘞,您老那直覺要準,打麻将也不至于輸那麽多錢。”

姜尚英掐了她胳膊一下:“別沒正形,我說正經的呢。”

說着查起戶口來:“小靳沒結婚吧?”

“他說沒。”

“沒女朋友吧?”

“他說沒。”

“那太好了!” 姜尚英喜滋滋地:“你看啊,小靳單身,模樣也不錯,又是你老板,這經濟條件肯定差不了吧,看你加班知道送你回來,說明他這人體貼,我覺得你倆挺配的。”

顏非聽得頭疼:“媽,你知道我為什麽一開始要騙你說是打滴滴回來嗎?”

“為什麽?”

“我就怕你現在這樣。人家就是好心送我回家,我們倆根本沒什麽,你這搞得就差給我倆批八字,把喜酒支棱起來了。”

姜尚英理直氣壯地:“那你要不想我這樣,你就趕緊找個男朋友啊!”

“……” 又來了。

顏非敗下陣來:“算了,我不跟您掰扯了,我累得很,要睡覺。”

回到家,她先去洗了個澡,她媽提前把地暖給打開了,屋子裏很暖和。洗完澡出來,她鑽進熱乎乎的被窩,舒舒服服地躺着。

床頭櫃上擱着手機,她翻身時瞥見了,習慣性地拿過來,準備刷下朋友圈和微博,算是睡覺前的儀式。

喚醒屏幕,意外地發現有條短信,大概又是運營商發的,要不就是垃圾短信。

出于強迫症,她還是點了進去,發件人名字:靳總。

內容:明天上午十點,別忘了。

發件時間:23:55。

顏非愣了愣,随後又笑了。原來他沒忘……

那個時候,他應該正在回去的路上吧。

現在已經十二點半,顏非猶豫了會兒,還是回了短信:放心靳總,我記着呢。

那邊很快回過來:早點睡,晚安。

顏非:晚安 。

作者有話要說:  靳承嶼:竟然見到丈母娘了,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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