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Chapter 11
7.30。顏非準時從床上起來,簡單地洗漱過後,換好衣服下樓跑步。
這個習慣她堅持了很多年,除了下雨下雪以及特殊情況不能跑之外,沒有一天落下。
身體是掙錢的本錢,沒有一個好的身體,怎麽抓住白花花的銀子?
跑完步回家,她媽在廚房裏熬粥,扯着嗓子問她:“非非,你中午想吃啥?我待會兒去菜市場。”
顏非這才想起來:“對不起啊媽,忘了告訴你了,我今天跟人有約,就不在家裏吃了。”
“有約?” 姜尚英好奇地:“約了誰啊?”
“約了……” 顏非尋思,要是說約了靳承嶼,那她媽又該給她批八字了,于是改口道:“約了楊陽。”
姜尚英失望地:“你跟楊陽都認識十六年了,還有啥好約的,不如約個男的。我昨天出去買菜,人菜市場的流浪狗都找了老公了……”
“……” 顏非無語子。這話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氣得她一轉身:“不跟你說了,我洗澡去了。”
洗完換了身衣服,吃過早飯,她打了個車出門。
出于禮貌,她主動給靳承嶼發了條短信:靳總,我出發了。
靳承嶼很快回過來:好,我馬上出發。
約莫四十多分鐘後,顏非到了圍棋會館門口。她看了眼路邊稀稀拉拉停着的車,沒有靳承嶼那輛,想來應該是還沒到。
掏出手機,再給他發了條短信:靳總,我到了。
過了會兒,靳承嶼直接電話打過來。顏非按下接聽鍵,聽見那頭說:“我大概還有十幾分鐘到。”
顏非:“不着急,你慢慢開。”
那頭安靜了會兒:“你別傻傻在外面等,天冷。”
“……” 顏非被他說中心思,安靜了會兒,乖乖地唔了聲。
“一會兒見。”
“好的。”
顏非挂斷電話,望着手機發了會兒呆。
他沒打來之前,她原本是打算在外面等他。雖然公司已經被他收購,今天這局棋也談不上取悅和讨好,但他畢竟還是大老板,出于禮貌她是該等。
但既然他願做紳士,那她也樂意接受。這大冬天的,還是去師父的爐子邊烤火來得暖和。
顏非推開朱紅的漆門,走進會館。
院子裏那棵老銀杏樹已經掉光了葉子,只剩光禿禿的枝幹,看上去像是死了一般。只是一到春天呀,藏在枝幹裏偷偷蓄力的生命又會向陽生長,蓬勃而發。
天冷,來下棋的客人少了許多,生意和這天色一樣蕭條。顏非在裏屋找到謝言,他正坐在火爐邊取暖,桌子上的紫砂壺烹着熱茶。
“師父。” 顏非拿了個小板凳過去,挨着他坐下。
謝言笑了,給她倒一杯茶,遞過去:“今天怎麽這麽早?”
顏非捧着茶杯,小小地嘬了一口:“和靳總約了下棋。”
“就上次來那個年輕一點的男人?”
“嗯。不過他已經把我們公司收購了,現在是我的老板。”
謝言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擡手摸了摸她的頭,還像小時候一樣。
沒過多久,裏屋走進來一個人,一身氣質沉穩的藏藍色大衣,脖子上搭條淺灰色羊絨圍巾,視線淡淡在屋裏巡視一圈,最後鎖定在她身上。
顏非一見他,立刻從小板凳上站起來:“靳總。”
靳承嶼微微颔首:“不好意思,來遲了。”
“沒關系,你住得遠。” 顏非想起什麽:“對了,上次忘了給你介紹,這是我從小學棋的師父,謝言。”
靳承嶼禮貌地點頭:“你好。”
謝言站起身:“你好。” 随後指了指火爐旁邊早已擺好的棋桌:“來這兒坐。”
靳承嶼取下圍巾,走過去,對謝言道:“待會兒跟顏非下完,能否有幸跟老師下一盤指導棋?”
謝言微微一笑:“當然可以。”
“謝謝。” 靳承嶼在桌邊坐下。
顏非也跟着在他對面落座,好心提醒:“上次是你自己說的,不讓我放水,待會兒要是輸了棋,可不許生氣。”
靳承嶼只是一笑:“我很有體育精神。”
言下之意,他又不是需要人哄着,輸不起的小孩子。
顏非淡淡地看他一眼,笑而不語,蔥白的手指揭開棋盒蓋子,開始抓子。
……
院子裏,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雪,落在地面又留不住,嗖地化成了水,浸潤在土裏,慢慢消失不見。
這一場棋,下的時間并不長,約莫一個小時就結束了。靳承嶼以五目的差距輸給顏非。
謝言早些時候去了廚房,屋子裏只剩他們二人
跳動的爐火映着靳承嶼的臉,勾勒出冷峻的輪廓,強烈的眼神固執地落在棋盤上,似乎還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顏非笑他:“看吧,生氣了。”
靳承嶼緩和了下情緒,擡眼注視她:“知道會輸給你,只是沒想到輸這麽多。”
顏非喝了口茶:“你大學才開始學棋,我比你多下十年,輸給我你也不丢人。”
靳承嶼眯了眯眼,意味深長地:“你還不了解我。”
顏非一愣。
靳承嶼手裏把玩着一枚棋子:“我這人,勝負欲很強,輸了就一定要贏回來。”
說着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意有所指:“喜歡,就一定要得到。”
顏非:“……”
他說這話時,爐火映在他黢黑的瞳孔裏,像是潛伏在夜間草叢,伺機而動的野獸,那一雙森亮而危險的眼睛。
然而只是一瞬,這不小心洩露的狩獵氣息就收了回去。
顏非再看他時,他已經恢複了清明疏離,無欲無求的模樣,仿佛她剛才感覺到的危險,只是她的錯覺。
也許,他就只是單純地想評價一下自己。
顏非并未就此多想,她和她媽還有田豆豆不同,她不喜歡腦補。
“來,吃水果。” 謝言從廚房過來,手上端着盤切好的蜜瓜,走過來一看,棋已經下完了。
他把水果放桌邊,上面細心地插好了牙簽:“那就來複盤吧。”
謝言是個好老師,教起棋來盡心盡力。圍棋本就是高門檻的競技運動,但凡有一個年輕人感興趣,他就恨不得傾囊相授。
把兩個小輩的每一步棋拆解,分析其中利弊,一講就是一個多小時。
直到把顏非的肚子餓響了他才停下來,驚覺已經到了午飯時間:“先吃飯吧。”
顏非征求老板的意見:“靳總,你想吃什麽?我還欠你一頓飯,今天正好一塊兒還了。”
靳承嶼擡頭望向屋外,小雪伴着北風,看起來就冷:“這個天氣,出門不方便。”
謝言道:“那就在這兒吃。”
他對靳承嶼不了解,教棋可以,但要讓他和顏非單獨出去,他又不放心。社會新聞看了很多,他怕有人借着上司的地位,對自己寶貝徒弟居心不良。
靳承嶼倒是爽快地同意:“好,那就在老師這兒叨擾了。”
謝言客氣地擺擺手:“不打緊。” 說着站起身:“那我去做飯。”
“我幫您。” 靳承嶼也跟着起身。
謝言愣了愣,點點頭:“好。”
顏非全程被無視,見兩個男人自顧自地就商量好了,還走了,根本沒人問她意見。
她無語地坐了會兒,起身跟過去。雖然做飯的事兒她啥也不會,但重在參與。
廚房裏,謝言淘好米,放進電飯煲。靳承嶼拉開冰箱門,檢查裏面的食材:“中午炒什麽?”
謝言:“紅燒肉,白灼蝦,可樂雞翅。然後再随便炒個素菜,做個湯。”
顏非正好走到廚房,聽見謝言報菜名兒:“師父,您這怎麽全是我愛吃的菜,也問問靳總想吃什麽。”
靳承嶼把食材從冰箱裏拿出來:“這些菜我也愛吃。”
顏非立馬開心地:“那正好。” 說着就擄袖子:“我也來幫忙。”
“打住打住。” 謝言立馬喝止:“你又不會做飯,一邊兒待着去。”
說着對靳承嶼道:“她上次差點把我棋院給燒了,我可不能在同樣的坑裏摔倒兩次。”
靳承嶼好笑地看她一眼。
顏非難得臉紅:“……” 對不起,打擾了。
從小她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不會做飯也不能怪她……
兩個竈臺,兩口鍋,兩個男人商量了下分工,各自開動。
靳承嶼拿了幾個土豆洗幹淨,削皮,然後拎起菜刀,在手上掂量了幾下,将案板上的土豆一分為二,先切片,再切絲兒。
一開始,他切得還有些慢,後來越切越快,仿佛肌肉記憶已經載入完畢,刀下土豆絲兒翻飛。
顏非在一旁看呆:“靳總,沒想到你竟然會做飯……”
她總覺得,做飯這兩個富有煙火氣息的字,和靳承嶼扯不上關系。見面以來,他身上的标簽就是千億大佬,金主爸爸,他背後坐擁的人際關系更是她無法想象。
那樣的人,像是活在雲端,她遠遠地看着,但摸不着。可是現在,他站在老房子的廚房裏,厚重的圓形砧板前,拿着刀切菜的樣子,讓她覺得,其實他和普通人也沒什麽兩樣。
“我小時候家裏窮,爸媽都是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職工,每天兩個人忙着上班,幾乎沒時間管我。” 靳承嶼手上切菜的動作沒停:“所以我從小就會做飯,做家務,自己照顧自己。”
顏非倚在廚房門邊,認真地看着他:“靳總,我對你刮目相看了。以前總覺得你飄在天上,今天一看,原來你還是挺接地氣兒的。”
靳承嶼把切好的土豆絲兒放進裝滿清水的盆裏浸着,擡眼看她:“那好還是不好?”
“自然是好的呀。” 顏非沖他笑:“顯得你特別沒有距離感。”
作者有話要說: 顏非:好感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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