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Chapter 12
一個多小時後,飯菜上桌。
令顏非意外的是,靳承嶼不僅會做飯,廚藝還相當不錯,燒出來的紅燒肉色澤晶亮,肉質Q彈,甜度剛剛好。
她甚至懷疑他去新東方偷師過。
“好吃嗎?” 靳承嶼觀察她的神情,內心些許忐忑。
顏非端着碗,雞啄米點頭:“好吃。”
靳承嶼笑了笑:“那就好。”
吃過飯,兩個男人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洗,顏非本來要去幫忙,沒想到被他們集體勸退,只好坐在裏屋門口,無聊地看雪。
洗好碗,稍事歇息,靳承嶼和謝言開始下指導棋。
顏非蹲坐在火爐邊,拿了一小捧桂圓幹,邊看邊磕。
兩人互先開局,沒有讓子。
靳承嶼下棋時神情專注,黑亮的眼睛裏有強烈的渴望,即便知道自己的對手曾經是職業棋手,也沒有因為必然會輸,所以幹脆躺平的念頭。
他渾身細胞都在渴望戰鬥,渴望酣暢淋漓的戰鬥,哪怕輸,亦要拼盡全力,才會輸得心甘情願。
顏非視線不由被他吸引,要是他能早一些認識謝言,或許今日他會是一個比她更優秀的棋手。
圍棋是競技,除了要有過人的天賦,還要擁有強烈的勝負欲。那種對贏的執念,會支撐棋手在這條孤寂的道路上走下去。
不過他小時候,大概家裏沒有多餘的錢來培養他的興趣吧,畢竟連他的生活都照顧不周,又何談愛好。
想到這兒,她更加覺得他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很不容易。
一局棋,下了一個多小時,再加上複盤,結束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靳承嶼輸得心服口服,微微欠身:“謝謝老師指導。”
謝言擺了擺手,笑容慈祥:“不客氣。”
靳承嶼擡腕看了下表:“不好意思老師,我晚上還有事,今天就只能先到這兒。”
“好。” 謝言開始收拾桌上的棋子:“要是你喜歡下棋,以後可以再來。”
“謝謝老師。” 靳承嶼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顏非也跟着站起來:“我送你出去吧。”
靳承嶼微微颔首。
兩人拿了圍巾裹上,走出裏屋,踩着院子裏濕漉漉的地磚朝外走。
天色仍是陰暗,但雪已經停了,空氣裏一股雪後的濕意,吸入肺裏,冰涼。
“今天玩得很盡興。” 靳承嶼難得情緒外露,眼角眉梢都是淺淺笑意:“謝謝。”
顏非看他一眼,也笑:“不客氣。師父說了,你要是喜歡,下次再來。”
靳承嶼颔首:“好。”
顏非把他送出會館,兩人互相道別。
靳承嶼拉開車門,剛要上去,又頓住,回頭看她,嘴角微微勾起:“今天這頓我燒的,不算你請,所以你還欠我一頓。”
顏非沒想到他忽然整這麽一出,頓時一愣:“……”
人工算他的,但材料可是她師父的,四舍五入也算她請了吧……
“走了。” 靳承嶼沒等她回答,彎身上了車。須臾,車子啓動,他降下車窗,跟她揮了揮手,這才駕車離開。
顏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汽車尾燈,直到消失在巷子盡頭,這才轉身回了會館。
周末兩天,一晃就過。新的一周顏非終于把車提了回來。
公司裏,行政樓層的小喇叭Remy每天都在她們群裏播報靳總的動向:靳總今天沒來公司;靳總今天來上班啦;今天又有膽兒肥的小姑娘去茶水間和靳總假裝偶遇,實則搭讪啦……
顏非不在行政樓層,所以沒遇到過他,只是偶爾在群裏吃個瓜。
某天下午,她正忙工作,突然收到一封新郵件,是公司IT部門發出來的,說是近期會對□□進行升級,并承諾提升穩定性和速度。
顏非有些奇怪,以前提了那麽多次意見,IT部門也不整改,現在怎麽突然要升級?
難道是靳承嶼說了什麽?
她無從考證。
不過就結果來說,她當然很是滿意。要是□□質量能升上去,以後她就不用晚上在公司開會。
正看郵件,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
顏非擡起頭:“進來。”
門打開,下屬徐蕾一臉焦急地樣子:“顏總,剛幼兒園打電話來說我兒子病了,我能不能提前下班去接他?”
徐蕾比顏非大幾歲,外地人,本科進的公司,算起來資歷比顏非老,工作能力也強,可惜嫁了個渣男,喝醉酒就動手打人,還在外面亂搞別的女人。
徐蕾好不容易離了婚,一個女人帶着五歲的孩子生活,房子是前夫的婚前財産,她自己沒買房,離了只能租房住。
現在她要付房租還要養兒子,困難可想而知。
顏非見她急成那樣,趕緊點頭:“那你快去。”
“謝謝謝謝。” 徐蕾連聲道謝,匆匆關上門跑了。
到了晚上,顏非接到徐蕾的電話,說是寶寶得了手足口病,有傳染性,幼兒園本着為其他寶寶着想的立場,建議她孩子近期就在家休息。
徐蕾:“之前寶寶放學托管的地方也沒辦法幫忙,怕傳染其他孩子,所以只能我自己在家看着。”
顏非聽明白她的意思:“情況我知道了,肯定是寶寶的健康更重要。你需要請幾天假?”
“醫生說這個一般七天左右能好。”
頓了頓,徐蕾又說,聲音聽起來特別為難:“顏總,那個,我今年的年休假已經用光了,只能請事假。但事假不發工資,一個星期就得扣幾大千,我現在實在是需要錢,能不能這樣,我在家辦公,該幹的活兒我保證都幹完,不拖後腿,行嗎?”
顏非有點遲疑。
雖然她們的工作性質是可以在家辦公,但公司的人事政策沒有明文禁止,也沒有明文允許在家辦公。
只是她也了解徐蕾的經濟狀況,從平時的吃穿用度能看出她特別節儉。作為同在職場的女性,知道在一個以男性為主導的公司裏打拼有多不容易。
從私心出發,她想在自己的權力範圍內,盡可能地幫幫她。
大約是沉默得太久,對方也覺得強人所難了:“要是不行的話,就算了,我就請事假吧。”
“……” 顏非咬了咬後槽牙:“你把地址發我,明天我找閃送把電腦拿給你。”
次日,電腦順利送到徐蕾家。
約莫中午時分,幾個經理約着一起去中餐館吃炒菜。雖然科技園區有食堂,但她們幾個嫌食堂難吃,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解決。
公司附近新開了一家中餐館,叫Lotus,雖然主打川湘菜系,但裝修風格典雅素淨,削弱了川湘菜給人的油膩感,還捎帶提升了逼格。
顏非她們在靠窗的卡座坐了。
點完菜,Remy繼續上午的八卦:“你說現在的小姑娘怎麽都這麽執着,明明靳總一臉生人勿近,她們還跟飛蛾撲火似地往上沖。”
財務的Tina:“這也不奇怪,靳總這麽頂尖的鑽石王老五,哪個小姑娘不削尖了腦袋往他身邊擠,萬一要是被翻牌子,那就是少奮鬥一輩子。”
測試的張欣迪笑了笑:“她們呀,還是太Naive了。靳總這個層次的男人,連女明星都搶着追,哪輪得到咱們公司的人。”
Remy接茬:“是的呀,想追他的不僅有女明星,還有記者,主持人,舞者,說不定還有女企業主。好男人身邊競争那麽大,想要上崗不容易。”
對面在聊八卦,這頭顏非和沈媚在聊投資。
最近半年股票行情好,水漲船高,兩人進股市早,這次一人賺了幾十萬,見好就收落袋為安,商量着去哪兒慶祝。
沈媚開始扒拉溫泉酒店的列表,想找個舒服的地兒泡溫泉去。
兩人湊在一起看了會兒,顏非站起身,拍拍她的肩:“你先看,我去個廁所。”
“好。”
Lotus的廁所在餐廳後面,左邊男廁,右邊女廁,中間是公共洗手池,裝修素雅,還焚着檀香。
顏非靴子的細跟踩在锃亮的瓷磚上,發出聲聲脆響。
離廁所近了,聽見男人聲音在說話:
“我剛看到顏經理沈經理也在這兒,還有行政的Remy她們,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跟着有人不屑地哼笑一聲:“幹嘛跟她們打招呼?能有你半毛錢好處?”
這個聲音顏非認識,是李霖。
“話不能這麽說。你上次跟顏經理起争執,錢總不是向着她?既然這樣,我們應該跟她搞好關系才對。”
李霖呵了聲:“錢總護着她,不就是因為她陪他睡。你去讨好一個賣屁股的做啥?有那個心,不如直接讨好錢總。”
顏非聽着這話,手插在米色羊絨大衣兜裏,一雙過膝長靴,走得不疾不徐。到了洗手池,看見李霖和另一個同事站那兒說話。
兩人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見她,頓時愣住。
顏非勾起嘴角,笑了笑,慢條斯理地沖李霖道:“知道的是你去上廁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吃了屎出來呢,我說這兒怎麽一股臭味兒。”
“……” 李霖本來有點尴尬,聽見她開的這波嘲諷,立馬破罐破摔:“咋的,你醜事都敢做,怎麽我們還不能說?”
顏非挑了挑眉,輕笑:“我做什麽醜事,你倒是拿出證據?”
“你來公司三年就升經理,組裏好幾個比你資歷老的,幹了七八年都沒升,憑什麽你升?還不是徐波走的時候照顧你?” 李霖輕蔑地看她一眼:“至于他為什麽照顧你,你自己心裏有數。”
徐波是原産品一部經理,後來跳槽去了別的公司,走之前推薦了顏非升職。她和徐波關系不錯,但也僅限于同事。
“就這?” 顏非輕扯嘴角:“果然腦子裏想着走後門上位的人,看別人也都是走後門。有這個時間在這兒嚼我舌根,不如回去幫蘇總拿快遞。”
說完,輕飄飄看他們一眼,施施然進了女廁。像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嘴炮,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上完廁所,回到餐廳卡座,顏非把剛才碰到李霖的事兒跟沈媚她們吐槽了一遍。
沈媚翻個白眼:“這個小人怎麽來來去去就這一個梗,以前造謠說你跟徐波睡,現在又說你跟錢總睡,他腦子裏怎麽就盡是這些下三路的東西。”
Remy安慰她:“沒事兒啊,等你以後升了産品總監,再好好地給他穿小鞋折磨他。”
顏非笑一笑:“你怎麽知道就一定是我升總監?李霖那麽會拍蘇總馬屁,經常給她買咖啡取快遞,打雜跑腿,嘴又甜,哄得蘇總花枝亂顫,萬一他升上去了,折磨我呢?”
沈媚摟摟她的肩:“不會的,你能力那麽強,不升你升誰?”
顏非撥弄着桌上的筷子:“難說。孝莊秘史裏不是演了嘛,皇太極能力那麽強,老汗王不一樣想立寵妃的兒子多爾衮?”
沈媚看着她,嘴角勾笑:“那你就學皇太極,把屬于你的東西搶過來。”
顏非想了想,搖頭:“不了,如果真讓李霖上去,我就不在這兒幹了,自尊不允許。”
作者有話要說: 靳承嶼:後半章沒登場,出來刷個臉卡~寶寶們下章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