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 22

回到家, 顏非踢掉高跟鞋,順手打開地暖。

到衣帽間把小黑裙脫下來,換上舒服寬大的睡衣, 然後把長發松垮垮地挽在腦後, 去浴室卸妝。

對着鏡子,拿卸妝棉一點點擦掉臉上的脂粉, 鏡中出現一張素淨的臉。

忽然聽?見手機響,她愣了下, 直覺猜到是誰打來。

慢慢走到客廳, 從包裏掏出手機, 屏幕上來電人姓名赫然寫着——靳承嶼。

晚會結束找不到她人, 這?是來追問去向了。

顏非看着屏幕,沉默地和不斷作響的鈴聲僵持, 直到對方挂斷。

她把手機扔到沙發,回浴室卸妝,洗澡。

吹幹頭發出來, 十點剛過。赤腳踩在地板,走到客廳, 手機上有?幾?條微信, 其中一條是靳承嶼發的, 時間大概在一小時前:

[我在你樓下。]

顏非愣了愣, 趿拉上拖鞋到陽臺, 憑欄遠眺。

熙雲臺正門?前, 一輛黑色轎車打着雙閃, 旁邊站着個?身?形颀長的男人,雙手插在大衣口?袋,像尊雕像, 一動不動地望着門?口?。

熟悉的身?影。她忽然心就軟了一下。

猶豫片刻,轉身?回衣帽間拿了件厚羽絨服裹上,再穿上雪地靴,下樓。

夜裏有?風,刀子一樣刮過她的臉,凍得頭皮發麻。顏非頂着風,微微眯起眼,沿着小區的道路朝正門?走。

到了門?口?,透過閘機通道,兩人視線在空中相遇。

靳承嶼先?是愣了下,似是沒想到她會下來,随後松了口?氣,朝她的方向走了幾?步。

顏非面?無?表情地出了閘機,慢慢走過去:“找我做什麽?”

靳承嶼烏黑的眸子沉沉盯着她:“為什麽不回微信,也不接電話?”

顏非就那麽安靜地站着,手抄在羽絨服口?袋,沉默地和他對視,那意思是,你說呢?

靳承嶼觀察她臉色:“生氣了?”

顏非不答,只是望着他。

漸漸地,靳承嶼淡漠的眼睛裏浮起一絲笑意,嘴角忍不住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顏非眼尖,把他的微表情看在眼裏,反問:“好?笑?”

靳承嶼勾着嘴角:“你生氣的話,好?像對我比較有?利,不是嗎?”

“說明你在乎我。”

顏非:“……”

是啊,她當然在乎,不然生個?毛線的氣啊……

兩人對視須臾,靳承嶼轉過身?,拉開後座車門?:“外面?冷,上車說。”

顏非盯着他,發現他耳朵都有?些凍紅,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沉默須臾,她彎身?上了車。

這?時才發現,車上竟然還有?一人。蔣雷坐在駕駛位,微笑地回頭跟她打招呼:“顏小姐。”

顏非有?些尴尬地:“蔣特助。”

靳承嶼繞到另一邊上車,對蔣雷道:“我有?話跟她單獨說。”

“好?的。” 蔣雷果斷地推門?下車。

門?關上,車內頓時只剩他們兩人。

顏非瞪他:“你幹嘛把蔣雷也帶來?”

“我喝了酒,沒法開車。” 靳承嶼說着一頓,好?整以暇地看她:“你要是不跑,我也不至于帶他來。”

顏非:“……怪我咯?”

要不是他跟趙嘉意不清不楚,她至于氣得都不想看見他麽?

靳承嶼打量她氣鼓鼓的表情,眼裏帶着淡淡的笑意:“我跟趙嘉意,不是你想的那樣。”

顏非呵了聲:“所有?人都看見你對她心動。”

“不是因為她。” 靳承嶼微微側過身?子,低聲喚她:“顏非,看着我。”

顏非遲疑片刻,才擡眼看過去,他瞳孔裏似有?一汪深海,倒映天上明月。此時夜色正濃,她耳邊聽?見他低緩的聲音:“是因為你。”

“因為,怕你誤會。”

“……” 他眼神澄澈,不似說謊,但顏非半信半疑:“你要是跟她沒什麽,幹嘛怕我誤會?”

“因為當時,你看起來不高興了。”

顏非愣了下。原來她表情那麽沒收住?

趙嘉意搶了她的名額去跟他玩游戲,她本來就不舒服,而且之前,她還進過他辦公室,這?事兒?還沒過去。

“你跟趙嘉意,以前就認識吧?她要來年會你不知?道?”

“我跟她之前是見過,在幾?次飯局,她是某位人物的……” 靳承嶼頓了頓,斟酌了一個?用詞:“情人。”

顏非:“……???”

原來趙嘉意背後的金主另有?其人?

靳承嶼繼續解釋:“我之前去北城出差,昨天剛回公司,看見海報才知?道她被邀請參加年會。下午她到我辦公室打招呼,我跟她聊了會兒?,蔣雷也在場。”

言下之意,聊的不是他們這?種需要蔣雷回避的話題。

顏非眉頭輕挑:“你不會不知?道,趙嘉意對你有?企圖?”

“一開始并不知?道,年會上察覺到了。” 靳承嶼望着她:“但我參加那個?游戲,只是因為你參加了,我想跟你玩。”

想确認,她的心意。

“……” 顏非撇了撇嘴:“你怎麽知?道一定能跟我對上?”

靳承嶼微微眯了眯眼:“概率問題。不管如何排序,你跟我都很難被撩動,大概率贏到最後,王必見王。”

他略微停頓:“我只是沒算到,你當時會那麽在意。”

“……” 顏非安靜了會兒?,才說:“你早點知?道也好?,我就是這?麽一個?小氣的人,脾氣又壞,眼裏揉不得沙子。”

靳承嶼望着她,柔聲:“對不起,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顏非看他一眼,沒有?說話。雖然他說的那些她無?法證實,但游戲最後他确實推開趙嘉意了。

而且怕她誤會,大晚上的跑來等?了她那麽久,就為跟她解釋,至少誠意還是在。

靳承嶼微微偏着頭,看她:“不生氣了?”

顏非搖了搖頭,卻沒什麽表情。

靳承嶼見她不笑,莫名有?些心慌,想要再說點什麽,一時之間又沒想到合适的話題。

車廂內短暫地陷入沉默。

須臾,顏非擡手推開車門?,沖他勉強地扯了扯嘴角:“時間晚了,我要回去了。”

靳承嶼沒有?阻攔,只微微點了下頭,欲言又止。

顏非下車,和等?在外面?的蔣雷打了聲招呼,裹緊身?上的羽絨服,小跑着進了小區。

回到家,她踢掉雪地靴,赤腳踩在溫暖的地板上,把羽絨服随手脫下來扔在沙發。

去廚房倒了半杯紅酒,端着回了客廳,在茶幾?邊坐下,慢慢地喝,慢慢地放空。

過了會兒?,她拿起手機,打開相冊,翻到之前保存的那張靳承嶼的高中合照,盯着上面?那個?皮膚黢黑,但神情桀骜不馴的家夥看。

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有?着什麽樣的過去?

他會不會,也像他所在的圈子那樣,曾經養過情人?

這?時手機進了條微信,靳承嶼發來的:[明天陪我下棋,好?不好??]

顏非盯着那行字沉默,他難得問她好?不好?,有?點懇求的意思。

明天是周六,放假,她沒有?任何安排,但不知?道怎麽了,她直覺想要遠離他,像是察覺到某種危險的氣息。

顏非撒了個?謊:[我明天約了朋友出去玩。]

靳承嶼:[後天?]

顏非遲疑了會兒?:[後天要去我媽那兒?。]

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又停掉,然後繼續輸入,最後發過來:[那下周再說。]

顏非松了口?氣,放下手機,把剩下的紅酒一口?氣喝光,滾去卧室睡覺。

周末兩天,基本在家宅,除了做運動,就是看書學習,準備考産品經理NPDP的證書。

空閑時刷刷微博,消息面?卻意外地很平靜。

顏非本以為,趙嘉意和靳承嶼的事兒?會上一波熱搜,新晉小花怎麽能放過這?麽好?的炒作素材。

然而什麽都沒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做了什麽。

顏非不得而知?,也無?心糾結這?樣的事。

周一上午是産品部的雙周例行會議,主要是幾?個?産品經理向總監蘇玲玉彙報工作。

顏非抱着電腦,提前五分鐘進了會議室。片刻後,其餘幾?個?經理也來了。

十點整,蘇玲玉挺着個?大肚子,掐着點兒?走進來,艱難地在她慣用的位子上坐下。大家開始逐個?彙報過去兩周的工作進度,以及未來兩周的工作安排。

最後輪到顏非,她先?陳述了已經完成的工作,接着提出一個?請求:“蘇總,有?件事需要您幫忙跟研發那邊協調一下。”

蘇玲玉下巴一點:“說。”

“上周客戶來了個?緊急功能需求,想要趕在春節後那次設備升級中上線使用。但我們和研發一部做planning時,他們已經沒有?富餘的人力,加上臨近春節,有?些外地同事要請假,所以這?個?需求研發一部接不下來。”

蘇玲玉挑着眉:“你的想法是?”

“我想能不能請研發總監協調一下他手下的其他研發部,看有?沒有?富餘人力可以接這?個?需求。”

蘇玲玉點了點頭:“這?事兒?我會去問一下。但如果協調不下來呢?”

“如果不行,我就只有?把接下來一個?月的工作重新排優先?級,重要但不緊急的功能可以往後挪,把客戶的緊急需求先?上了。”

話音一落,就聽?見李霖哼了聲:“既然不是沒有?解決辦法,你幹嘛要麻煩蘇總去找研發協調?自己把工作往後排不就行了?”

“……” 顏非看向李霖。

自從上次在家辦公事件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針對過她,今兒?倒是蹊跷,怎麽突然跳出來。

她勾了勾嘴角:“如果研發有?富餘人力,capacity沒滿,我為什麽不能協調來用?”

眼見這?兩個?素來不和的人又要起沖突,其餘幾?個?經理都屏住呼吸準備看好?戲。蘇玲玉這?時咳了一嗓子,李霖剛張開的嘴就默默閉上了。

“還有?別?的事兒?沒有??” 蘇玲玉視線橫掃會議室一圈。

大家紛紛搖頭。

“那就散會。”

顏非抱着電腦出了會議室,走了一會兒?,才想起手機忘拿,又折了回去。

門?半掩着,裏面?隐隐透出說話聲,是李霖和另一個?産品經理,對方問他:“你今天吃錯藥?怎麽又針對顏非。你不知?道她和靳總關系好??”

李霖呵了聲:“你沒看年會上靳總對趙嘉意的反應?你覺得顏非還得寵?恐怕已經是過去式。”

顏非默了默,擡手推門?走進去,裏面?兩人頓時一愣,一臉不知?道她聽?到多少的表情,李霖更是瞬間進入嘴炮的戰鬥狀态。

哪知?道顏非只是安靜地拿了手機就走,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

[晚上去Friday喝酒?] 顏非給沈媚發微信。

對方很快回過來:[咋的啦?這?才周一就約酒。]

顏非只回了短短兩個?字:[想喝。]

沈媚發了個?笑臉給她:[舍命陪君子。]

約完酒,顏非繼續工作,晚飯随便?點了個?外賣對付,差不多到八點時,她在微信上叫沈媚出發,然後關掉電腦,走出辦公室。

搭電梯下樓,到負一層停車場,兩人邊走邊閑聊。路過某個?車位時,顏非視線頓住。

沈媚順着她目光看過去。一輛連號的黑色奔馳安靜地停在那兒?,正是靳承嶼那輛。她意外地:“靳總還沒下班啊?”

顏非沒說什麽,收回視線,繼續朝前走。印象裏,他總是很忙,雖然和他已經認識幾?個?月,但見面?次數并不多,不夠了解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沈媚一時感嘆:“大佬都還在上班,我們這?樣的小社畜竟然溜去喝酒,想一想都有?點負罪感,比你有?錢的人還比你努力。”

顏非只是笑了笑。

沈媚見談起靳承嶼,她看起來竟然興致不高,頓時覺得事有?蹊跷,手肘拐了她一下:“怎麽啦?”

顏非淡淡地:“到酒吧跟你說。”

兩人分別?開車過去。周一的Friday,人并不多,暖黃色燈光伴随輕音樂流淌,令人放松。

她們找了個?僻靜的卡座。

點完酒,沈媚便?迫不及待地:“你跟靳總怎麽了,難道因為趙嘉意的事兒?鬧矛盾了?”

顏非搖了搖頭:“他有?跟我解釋,我也信他和趙嘉意沒什麽。是我的問題。”

沈媚不是太明白:“你怎麽了?”

顏非擡起頭,秋水般的眼裏難得出現迷茫:“我只是,忽然覺得我還不夠了解他。雖然他現在沒結婚沒女朋友,但是過去呢?他那個?圈子那麽複雜,過去會不會也有?亂七八糟的情史??”

顏非說着頓了頓:“我現在過得很好?,有?房有?車有?錢,一個?人自由?自在,要拿這?樣舒服平靜的生活去跟他賭一個?不确定的未來,得想清楚值不值。”

沈媚盯着她,手中的紅酒杯輕輕晃呀晃:“我明白你的顧慮。戀愛有?風險,入場需謹慎。可這?麽多年,他是唯一一個?讓你破防的男人,如果就這?麽放過,不會覺得可惜嗎?倒不如去賭一把,你也不見得會輸。”

“退一萬步,就算輸了也沒什麽大不了,你看我現在不也挺好??愛過,失去過,還是可以做自由?的自己,只要兜裏有?錢。”

顏非沉默,思考她的話,良久才開口?:“可我現在不确定,他是不是那個?值得我上賭桌的人。雖然我也沒想太長遠的事,但總歸希望他能是個?值得的人。可我對他過去的感情狀況,一無?所知?。”

沈媚輕輕嘆了口?氣:“過去的就過去了嘛,成年人誰沒有?點兒?過去,又不代表什麽,只看現在就好?。”

顏非不認同地搖頭:“不行。萬一他過去像顏修那樣,是個?不折不扣的浪子,換女人比換車還勤,那我就不賭了。狗改不了吃屎,我不信他會為我收心。”

沈媚聳了聳肩:“但他今年該滿三十一了吧,你總不能指望他的感情狀況像你一樣空白。”

“……” 顏非仔細地想了想,向現實妥協道:“只要他不是浪子,沒有?亂七八糟的情史?,如果以前認真地談過一兩個?女朋友,因為合理的原因分手,那我能接受。”

沈媚見她有?了決斷,擡手捏了捏她軟軟的臉頰:“你呀,就是對什麽都太認真了,有?些時候還是随性點好?。人生苦短,要及時行樂呀。”

顏非揉着自己的臉,吃痛地:“要是這?把賭輸了,我就再也不認真了,以後也學你泡小狼狗。”

“可以呀,姐姐這?兒?資源很多,到時候有?需求找我。”

“好?的呀。”

兩人再聊了會兒?,沈媚忽然朝一個?方向點了點頭,視線妖嬈,媚眼如絲。

她留着一頭利落的短發,描繪精致的妝容,不笑時就很高冷,讓她整個?人看上去A爆了,可是一旦笑起來,渾身?就散發出一種熟女的魅惑。

顏非順着她視線看過去,吧臺那邊坐了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模樣不錯,正微笑地望着她們,手中的酒杯沖着沈媚舉了舉。

沈媚施施然站起身?,對顏非道:“是認識的人,我過去打個?招呼。”

顏非會意地笑了笑:“好?。”

沈媚走後,她一個?人坐了會兒?,覺着有?些無?聊,便?起身?去了衛生間。

上完出來,在水池前洗手,門?忽然被推開。

顏非擡眼從鏡子裏看過去,一個?身?穿白色外套,打扮樸素的小姑娘走進來,像是在哪裏見過。

不期然地,對方也朝她看過來。

兩人視線在鏡中相遇,小姑娘明顯一愣,跟着快走幾?步過來,急切地:“顏非?”

顏非回頭,細看她的臉,然後想起來,這?不是跟在顏修屁股後頭那小姑娘,之前見過兩次。

第一次是在這?間酒吧偶遇,第二次是顏修給她介紹相親對象,當時她也在場。

顏非友好?地笑了笑:“你也來玩?”

小姑娘神色有?些尴尬,嗫嚅了下嘴唇,掐着掌心,鼓起勇氣問出口?:“請問……你知?道顏修在哪兒?嗎?”

“……” 顏非察覺情況有?些不對,輕輕搖了搖頭:“你要找顏修,給他打電話就是。”

小姑娘落寞地垂下眼:“我給他打過,他不接。”

顏非平靜地扯了張紙擦手,已經猜到她和顏修之間發生了什麽,這?種事兒?她也不是頭一回遇到:“他提了分手?”

小姑娘猶豫片刻,咬着下唇點頭。

顏非秀氣的眉梢輕輕挑起:“既然分手了,還找他做什麽?”

小姑娘擡起頭,素淨的臉上神情倔強:“那是他單方面?決定分手,我不同意。”

“所以你就來這?兒?找他?” 顏非再次打量小姑娘一遍。她穿得樸素自然,看起來不像玩咖,估計是對顏修動了真心。

顏非微微嘆了口?氣:“你該知?道,他從不讓一個?女人在他身?邊超過半年。既然他已經提了分手,這?事兒?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顏修渣是渣,但渣得明明白白,對每個?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兒?,他都會提前把半年原則說清楚,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鈎。

但小姑娘不信,倔強地:“你怎麽就知?道一定沒有?轉圜餘地?我跟其他女孩兒?不一樣,我不圖他的錢,只喜歡他這?個?人。”

“我倒是寧願你圖他的錢,這?樣就不會受傷。” 顏非安靜須臾,決定戳破她幻想的肥皂泡:“在顏修那兒?,你并沒有?不一樣,我以前見過你兩次,顏修從沒介紹過你,因為給不了你身?份。”

小姑娘愣了愣,用力捏緊拳頭:“但他肯帶我去見他的朋友,見你,說明他不把我當外人。”

顏非勾了勾唇角:“我見過他身?邊很多女孩兒?,什麽類型都有?,但和你一樣,他從不介紹,我連她們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必知?道,因為以後不會再見。”

聞言,小姑娘慢慢紅了眼睛,嗫嚅着嘴唇:“可他對我很好?……”

顏非生硬地打斷她:“他對你好?不過是泡妞的技巧罷了。他要真喜歡你,不會睡了你這?麽久還不給身?份,他要真在意你,不會提分手,不會讓你找不到他。這?樣你還要自欺欺人?”

小姑娘被她說懵了,愣愣地望着她。

顏非見她不過二十出頭,稚嫩的樣子,不忍心再兇,口?氣軟下來:“你回去吧,別?再找他了。”

小姑娘咬了下嘴唇:“顏修他……是不是以前受過很大的創傷,所以才變成這?樣,沒辦法愛上一個?人?”

“哈?” 顏非愣了愣,重新打量眼前的小姑娘:“你別?腦補。顏修從小到大都沒吃過苦受過傷,他就只是單純地渣,跟他玩玩可以,但不能動感情,也別?想征服他。”

小姑娘噙着眼淚:“為什麽?難道他永遠都不會愛上一個?人?”

顏非安靜片刻:“我不知?道,也許等?他玩累了,會愛上誰也說不定。”

“既然他有?可能愛上一個?人,那個?人為什麽不能是我?他對我應該是有?感情的……”

“……” 顏非決定放棄與她溝通。

和炒股一樣,在愛情裏止損也是件很難的事,人總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期待有?天會出現奇跡。

小姑娘懷抱着一絲希望:“你能幫我聯系顏修嗎?”

“不能。” 顏非面?無?表情地扔下兩個?字,和她擦身?而過,拉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卡座,沈媚已經回來了,見到她來:“你去哪兒?了,怎麽這?麽久?”

顏非把剛才的事兒?說了一遍。

沈媚聽?完,砸了咂嘴:“顏修可真行,又禍禍一個?小姑娘。不過我也迷惑,顏修這?麽渣的男人,怎麽能有?這?麽多女的死心塌地喜歡他呢?”

“有?錢有?顏誰不喜歡?” 顏非聳了聳肩:“只不過,也許不是喜歡他這?個?人,而是喜歡征服一個?浪子,成為他終點站這?個?巨大的成就感。”

沈媚點了點頭:“我現在有?點兒?明白你為什麽要糾結靳總的過去了。如果他也像顏修這?樣,那你還真沒必要飛蛾撲火。”

很快蘇玲玉就把開發新需求的人力給她協調下來,研發和測試出了一個?scrum team的人給她。

因為功能緊急,顏非親自主持會議,講産品需求,并回答研發和測試提出的各種問題。

一周忙下來,腳不沾地,簡直要吐血。

好?不容易到了周五。快下班時,她正寫工作總結,辦公室的門?忽然被叩響,沉沉兩聲。

顏非擡起頭,疑惑,都這?個?時間了誰找她:“進來。”

門?被推開,靳承嶼站門?外,黑色襯衣讓他看起來身?形有?些瘦,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嘴角勾着絲意味不明的笑。

顏非驚訝地從位置上站起來。

自從上次他來她家樓下解釋趙嘉意的事兒?,兩人後來就沒碰過面?,也沒聯系過。

這?會兒?怎麽突然來了?

而且當着那麽多人的面?來找她,是嫌公司謠言不夠多嗎?

還沒等?她想好?說什麽,靳承嶼已經大步走進來。

顏非餘光瞥見門?外,産品一部的員工正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朝這?邊看,尤其是田豆豆,整個?人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臉興奮到變形。

她趕緊低聲:“把門?關上。”

靳承嶼嘴角勾起幾?分笑意,眉峰微微一擡:“你确定?”

“……” 顏非愣了愣,也是,關上門?反倒更惹人猜疑,不如開着光明正大:“算了。”

靳承嶼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

顏非也跟着坐了,看他一眼:“你怎麽來了?”

“想你,所以來看看。” 靳承嶼視線平直地望着她,低聲,語氣平靜,像談論一件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事。

顏非臉一下熱了,不動聲色地看一眼門?外,同事們還在時不時擡頭朝這?邊張望,但他聲音很低,外面?應該聽?不見。

她收回視線,瞪他:“說正事兒?。”

“這?難道不是正事兒??” 靳承嶼靠在椅背,打量她幾?眼,有?些委屈地控訴:“是不是我不聯系你,你就不聯系我。”

顏非垂下眼,不說話。她本就不是很主動的人,更何況心中有?顧慮。

“還在生氣?” 靳承嶼嘴角微微勾起:“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醋勁這?麽大。”

顏非瞥他一眼,淡淡地:“沒吃醋。”

“那是有?心事?” 靳承嶼盯着她,眼神似乎洞穿一切:“上次你沒笑,這?次還是沒笑。知?不知?道以前你在我面?前,是會笑的。”

顏非擡起眼,嗫嚅了下嘴唇,欲言又止。

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自己的顧慮,畢竟他還沒表白,兩人什麽關系都不是,她有?什麽立場去追問他過去的感情經歷,就算問了他也未必說實話。

而且現在在辦公室,不适合進行這?種深度交流。

思及此處,她扯開嘴角,笑了笑:“沒什麽,就是工作有?點忙。”

靳承嶼見她不願談,也不想逼她,換了個?話題:“明天可以陪我下棋了嗎?”

顏非安靜須臾,點頭:“好?。”

靳承嶼滿意地勾起嘴角:“那明上午你來麓島,我們一起吃午飯。”

顏非輕輕嗯了聲。

“行,你忙,我先?走了。” 靳承嶼說着站起身?。

顏非忽然想起什麽,急道:“對了,以後約棋這?種事,微信上說就可以,不用親自過來。”

他那麽引人注目,外面?的人又不知?道傳出什麽風言風語。

靳承嶼居高臨下地睨着她,颀長的身?形在燈光照射下,在她面?前投出一片陰影。

他頓了頓才開口?,微眯着眼,嗓音低沉:“我不親自來,你又會拒絕。我不會再給你逃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靳承嶼:後悔,早知道年會就不批那麽多預算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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