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ter 23
周六, 答應了靳承嶼教他下棋,顏非一早就開?車出門?。
加了一周的班,她臉色有些憔悴, 所以撸了個提氣色的淡妝。
再挑了件咖色長款大衣, 內搭黑色緊身毛衣,栗色大波浪長發蓬松地垂在身後。
天色陰冷, 路上暢通無?阻,她的思緒也随着飛馳的街景, 逐漸飄遠。
在Friday喝酒那晚, 她和沈媚聊了很?多, 這些天也反複想了很?多。
沈媚有句話點醒她:這麽多年, 他是唯一一個讓你破防的男人,如果就這麽放過?, 不會覺得可?惜嗎?
以前她力勸蘇玲玉開?大數據項目,那時?還振振有詞,每個項目都是有風險的, 但不能因?噎廢食。
怎麽輪到自己?,在感情問題上反而躊躇不決呢?
這些年她一直單着, 除了眼高于頂, 還有個原因?是對男人沒有信心, 因?此缺乏安全感——總覺得會受到傷害, 所以想找一張絕對安全的防墜網, 找一段絕對安全的關系。
和她下棋的風格一樣, 總把自己?守得固若金湯。
但試問, 除了偶像劇,現實?中有哪段男女關系是絕對安全,毫無?風險的呢?
大家不都是在未知中, 冒險前進。
車子駛到麓島的車道入口,顏非提前減速,降下車窗,準備在保安崗亭登記。
誰知攝像頭識別到她的車牌號,車道便自動擡杆。
物業保安站得筆直地向她敬了個禮,沒有讓她說明來意和身份的意思。
顏非有些意外,朝他點頭示意,油門?輕輕一踩,車子便開?了進去。
依照上次來的記憶,沿着車道往裏?開?了一陣,便抵達靳承嶼的別墅。
她上前摁了門?鈴,很?快阿姨過?來開?門?,微笑地:“顏小姐來啦?”
“你好。” 顏非禮貌地打招呼。
“先生在樓上開?會,你稍微坐一下。” 阿姨客氣地問她:“想喝點什麽?”
顏非微笑地:“白水就好,謝謝。”
阿姨點點頭,轉身去倒水。
屋裏?開?了暖氣,顏非走到客廳,脫下大衣搭在沙發,然後坐下,環顧四周。
客廳有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便是麓湖,平靜開?闊的水面,偶爾有人駕着快艇經過?,船尾翻起一陣白浪。
阿姨端來礦泉水,擱在她面前的茶幾,笑容慈祥地詢問:“顏小姐,中午想吃什麽?”
顏非是客,不好意思點菜,便說:“都可?以。”
阿姨笑了笑:“先生說你喜歡吃甜食,那我?做菠蘿咕咾肉可?以嗎?”
“可?以的,謝謝。” 顏非說着眼珠一轉,從沙發上站起身,撸毛衣袖子:“我?來幫你。”
阿姨連聲推辭:“不行不行,你是客人,怎麽能讓你動手。”
顏非徑直朝廚房走,一副誰也別攔的架勢:“我?一個人坐這兒也無?聊,過?去幫你打打雜也好。”
廚房內,顏非幫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順便閑聊:“阿姨,請問你貴姓?”
“免貴姓陳。”
“那以後我?叫你陳姨。” 顏非假裝不經意地:“你幫靳總做事多久了呢?”
“四年多了吧,先生的飲食起居一直是我?在料理。” 陳阿姨說着搖頭:“但他平時?應酬多,偶爾才?在家吃,胃口也不好,只?喜歡簡單的家常菜,有時?甚至就只?吃一碗素面。”
關于這點,顏非還是明白的。
她爸也是生意人,外面山珍海味吃慣了,到家反而只?想吃點清粥小菜。
她接着問:“那你是從北城過?來的?”
陳阿姨點點頭:“先生說以後會經常待在南城,就把我?和其他幾個傭人一起帶過?來了。”
顏非動了動嘴唇,想問以前靳承嶼有沒有帶過?其他女人回家,有沒有過?複雜的男女關系。
但話到嘴邊,卻不好意思問出口。
陳阿姨見她忽然安靜下來,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看?出點兒什麽:“你是不是有什麽想問?”
顏非猶豫了會兒,難得有這個機會,現在不問,下次不知道等到什麽時?候,于是把心一橫:“靳總他以前,女人多嗎?”
陳阿姨眼睛頓時?笑得彎起來:“據我?所知是沒有。你是第一個他帶回家的女孩兒。”
“……” 顏非怔住。這不太可?能吧……
不過?一轉念,陳阿姨好像也沒什麽必要對她撒謊。
沒等她想清楚,就聽見陳阿姨說:“先生對你是特別的。給他一點時?間,慢慢了解他,就會知道他是個很?長情的人。”
顏非若有所思地點頭。陳阿姨對他如此評價,令她的心安定了一些。
長情的人好,不會朝三暮四,也不會見異思遷,有安全感。
在廚房忙了會兒,幫着把備菜的活兒幹好,剩下的就是煎炒。
顏非不會炒菜,幫不上忙,就從廚房退了出去。
靳承嶼正好從樓上下來,身上一件黑色V領羊毛衫,裏?面是白色襯衣,領口微微敞開?,頸部弧線幹淨流暢。
兩?人一上一下,視線相?遇。靳承嶼快走幾步,抱歉地:“對不起,臨時?有個視頻會議。”
顏非搖了搖頭,微笑:“沒事兒。”
靳承嶼見她終于肯在他面前笑,不着痕跡地松了口氣:“過?來順利嗎?我?還怕你找不到路。”
“順利,我?方向感很?好。” 顏非想起什麽:“對了,我?今天進來,保安怎麽沒讓我?登記?按理說,這樣的高檔小區,安保措施應該很?嚴密才?對。”
靳承嶼走下來:“我?把你車牌號在物業做了報備,以後你進來不需要登記。”
顏非:“……”
這是她今後可?以自由出入的意思?
唇角微彎,她看?破他的意圖:“看?來以後你打算讓我?在這兒教你學棋。”
靳承嶼聳了聳肩,理直氣壯:“謝老師的圍棋會館離這兒太遠,過?去不方便。”
顏非看?着他笑,好正當?一個借口。
靳承嶼和她對視須臾,長腿朝她邁了幾步,走過?來,左手拉起她右手手腕,朝沙發走。
顏非愣了下,沒有掙開?,乖乖跟在他身後。大抵是陳阿姨的話安撫了她,對他便沒那麽抗拒。
他力度不大,松松地握着她腕子,溫暖的觸感隔着毛衣傳過?來,她盯着他的手看?,白淨的皮膚,手指修長,骨節清晰,是非常漂亮的手型。
靳承嶼把她拉到沙發坐下,松開?她手腕,在她身邊落座,微微側過?頭:“我?今天約你過?來,除了下棋,還有事想問。”
“什麽事?”
“上周約你,為什麽拒絕?” 靳承嶼了然地看?她:“我?知道你不是沒時?間,而是有心事。”
“……” 顏非垂下眼。原來他都看?出來了。
如果兩?人想要更進一步,坦誠的溝通是必要的,而且不說清楚,她恐怕心裏?會一直有個結,不如早點把話說開?,如果不合适,就不必浪費彼此時?間。
“可?能說來話長。”
靳承嶼坐直身子:“我?願意聽。”
顏非看?他一眼,咬了咬下唇:“我?其實?,對兩?性關系,沒什麽信心。我?小時?候父母離婚,家裏?鬧得雞飛狗跳,我?叔叔離婚,又是一地雞毛。”
“我?最好的同事,我?的下屬,都離婚了,原因?一模一樣,老公?出軌。甚至我?自己?,高中時?喜歡過?一個男生,結果發現我?只?是他魚塘裏?養的一條魚。”
“所以我?對男人,很?沒有信心。年會我?看?見你跟趙嘉意,還有那些網紅說話,我?知道你跟我?解釋過?,我?也相?信你跟她們沒什麽。”
“我?只?是,忽然覺得還不夠了解你這個人。因?為不夠了解,所以無?法産生信任。我?拒絕你,是我?需要時?間來想清楚這些事,不然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你。”
靳承嶼安靜地聽她說完,拉過?她的手,十指相?扣,柔聲:“你想了解我?什麽,可?以問,我?能給你信心。”
他墨黑的眸子沉靜深邃,仿若一汪深海,手被他不松不緊地扣着,彼此交換體溫。
肢體語言仿佛在對她說,不要怕,可?以信任他。
顏非秋水般的眸子安靜地望着他,須臾,開?口,因?為緊張,手指微微用力,扣着他寬厚的手掌:“我?知道,你的圈子很?複雜,工作這些年我?多少窺見過?那個圈子的冰山一角,就像一襲華美的裘袍,掀開?來底下全是虱子。”
靳承嶼沉默地望着她。
“也許在那個圈子,養情人,甚至養很?多情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我?無?意批判,我?只?是不想卷入什麽複雜關系。”
顏非說着頓了頓,微微擡起眼:“你以前……養過?情人嗎?”
靳承嶼已然猜到她的擔憂,此刻視線澄澈坦然,筆直地望進她眼睛:“我?從來沒有過?其他女人。”
“……” 顏非愣了愣,脫口:“難道女朋友也沒有過??”
靳承嶼眼裏?漫起笑意,薄唇微啓:“沒有。”
“……” 顏非怔愣地望着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這和她想象中的答案有差距,原本以為,他至少是交過?女朋友的。
靳承嶼見她一臉疑色,眉峰微挑:“不信?”
顏非咽了下喉嚨,沒說話。她見過?和她一樣,年紀不小還沒談過?戀愛的姐姐,但沒見過?三十了還沒有過?女人的男人,更何況是事業如此成功的男人。
她重新打量他一遍:“為什麽?”
靳承嶼望着她,拇指輕輕摩挲她手背,低聲:“我?以前告訴過?你答案,我?在等,等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只?是你不信罷了。”
顏非擡了擡眼:“因?為你身在高位,有很?多機會可?以玩,而能經受住誘惑的男人又太少。”
靳承嶼颔首:“是,我?有很?多機會,但我?不想。我?喜歡的女孩兒,一定對男人要求很?高,我?不想在遇到她時?,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被拒絕。”
顏非啞然。沒想到現在這麽浮躁的社會,竟然還有這種聽起來難以置信的,甚至有些古板的愛情觀。
靳承嶼握了握她的手,忐忑地:“你信我?嗎?”
顏非望着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她想要相?信他,但他說的那些聽起來又有些難以置信。
靳承嶼見她沉默,明白她的顧慮,也不做強求:“沒關系,時?間會證明一切。你不必馬上信任我?,至少,不要拒絕,不要不理我?。”
顏非默了默,須臾,輕輕點了下頭:“嗯。”
靳承嶼松了口氣,随後拉開?他右手毛衣袖子,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塊黑色的iWatch。
顏非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在玩什麽把戲。
靳承嶼把表盤調到心率那一項,把顯示的數字亮給她看?:“你知道嗎?每次我?在你面前,心跳都會不受控制,就像這樣。”
顏非看?向表盤上的數字,微微一怔。
記得做心跳游戲時?,他的靜息心率大概在80左右,而現在,他的心跳已經超過?100,且還在上升。
她擡眼看?向他,他表情還是鎮定如常,只?是墨黑的眸子中有一絲沒有藏好的緊張,細看?才?能察覺。
靳承嶼喉結微微滾動,握着她的手收緊了一些,注視着她的眼睛,低聲:“你看?,數字不會說謊。”
“我?喜歡你。”
顏非臉一下熱了,慌張地移開?視線,不知道說什麽好:“……”
作者有話要說: 靳承嶼:關關難過關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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