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 25

大年三十。顏非難得睡到?自然醒。

洗漱好, 她先是開車去了外公?外婆家,吃過午飯,陪兩個老人聊了會兒, 下午又趕去奶奶家。

自從爸媽離婚, 每年春節她都要跑兩個地方。年三十的晚飯,外婆家和奶奶家隔年輪換一次。

早兩年爺爺去世, 奶奶就搬到?南城郊區住,一來不想在舊房子睹物思人, 二來市區空氣質量不好, 汽車尾氣多, 不如搬去綠化好的郊區。

抵達小?區時, 門口的超市在放劉德華的恭喜發財,她爸的寶馬已經停在樓下, 另外還有顏修的保時捷和叔叔的奧迪。

顏非上樓,指紋鎖開門。奶奶正坐客廳看?電視,顏銘天, 顏銘遠兩兄弟和顏修每人身上挂着條卡通圍裙,站餐桌邊, 滿手白面地包餃子。

三人長得不說一個模子刻出來, 起碼外人一看?就知道這仨有血緣關系。她爸和叔叔今年五十出頭, 但身材管理很好, 一點都不顯老。

顏非挨個打招呼:“奶奶, 爸, 叔叔, 哥。”

“非非來啦?” 奶奶招呼她過去坐:“快,到?奶奶這兒來。”

顏非走過去,挨着奶奶坐下, 順手抓了把?茶幾上裝盒子裏的瓜子兒。

顏銘天擡眼看?她:“中午去你外婆那兒吃的飯?”

“對?啊。” 顏非嗑了個瓜子兒:“每年不都是這樣,中午在這家吃,晚上在那家吃。”

顏銘天低頭給?一個餃子收口:“你媽最近好不好?”

顏非笑說:“能不好嘛,花着你掙的錢,還不用?伺候你,日子可?快活了,小?麻将打來飛起。”

顏銘天笑了笑:“那就好。”

奶奶在一旁拉着她問:“非非,你最近工作累不累?身體怎麽樣?”

“工作挺好的,身體也好,我每天都有堅持跑步鍛煉身體,您就甭擔心了。”

“我怎麽能不擔心?” 奶奶眉頭皺起來:“你一個人住,身邊也不要人照顧,萬一病了都沒人知道,要我說還是談個男朋友好,以後也能互相照應。”

“……” 顏非忽然想起靳承嶼,難得地沒有反駁。

奶奶沒察覺她的異樣,繼續說道:“你爺爺走得早,臨走前心願就是看?着你成家,生個重孫,享受四世同堂的天倫之樂。你爺沒這個福氣,你總不能讓奶奶也走得不安心吧?”

顏非早已習慣這樣的親情攻勢,跟老人家認真講理是講不通的,便插科打诨道:“奶奶,瞧您這話說的,您想要四世同堂,還是指望我哥比較靠譜一點,他女朋友多。”

顏修見妹妹把?火往自己身上引,在餐廳嚎了一嗓子:“打住,我連婚都不打算結,更別說生孩子,奶奶您可?別指望我。”

奶奶生氣地:“你們這些孩子,怎麽一個個的都不想結婚生子,真是要我走也走得不安心。”

顏銘天制止道:“媽,大過年的別說不吉利的。再說非非不結婚怎麽了,她一個人過得好,為什麽要為了結婚而結婚?我不願意我女兒随便找個男人嫁了,以後受欺負。”

顏非笑兮兮地:“奶奶,您聽?聽?我爸說的,這就叫透徹。”

奶奶抓着她手腕:“也不是讓你随便找個男的,咱找個好的不就成了?再說過年家裏沒小?孩兒,連一點節日氛圍都沒有。”

顏非好笑:“敢情生小?孩兒就是用?來當氣氛組啊?”

“奶奶,您別折騰我妹了。” 顏修在餐廳,一邊包餃子一邊說:“就我妹那眼高于頂的,哪個男人能征服?說真的,要真有男的追到?她,我跪下給?他磕頭叫爺爺。”

顏非回頭看?了顏修一眼,欲言又止。假如一切順利,他還是有給?人當孫子的機會。

年夜飯是三個男人做的,顏非和奶奶就負責吃喝玩樂。

吃過飯,廚房收拾幹淨,一家人照例把?麻将支棱起來,電視裏春晚剛開始,正熱鬧地跳着群舞。

顏非棋牌類游戲玩得太好,以前有次麻将桌上贏錢差點把?爺爺氣出心梗,自那以後就被紅牌罰下,終身禁賽。

後來每回過年,她就改當軍師,暗暗給?爺爺奶奶算牌,幫着他們贏錢,口碑這才逐漸翻身。

今年也不例外,她照舊坐奶奶身後指點江山。機麻桌上,三個男人手邊都放着一沓現?金,全?是粉色毛爺爺,其實就是給?奶奶的孝敬款。

顏非這頭正樂呵呵地贏錢,忽然窗外煙花爆竹聲炸響。她這才想起,雖然五環內禁放,但這兒是郊區,不受管制。

扭頭朝陽臺望去,空靈的煙花在墨色中盛放,仿佛一下就回到?小?時候,那個煙花自由的時代。

一圈麻将打完,奶奶起身去衛生間,顏非趁着這個空隙,拿起外套和手機直奔陽臺。

夜色中,絢爛的煙花仍然不斷在天幕中炸裂,如同流星一般脆弱,一閃即逝。

她拿起手機對?着天空拍攝,同時說道:“我奶奶這兒可?以放煙花耶,很久沒看?到?過了,好美?,拍給?你看?看?。”

拍完她把?視頻發了過去。

須臾,收到?靳承嶼回複:[很美?,想跟你一起看?。]

顏非眼波微轉,給?他撥了視頻電話過去,他很快接起來。

兩人隔着屏幕相視一笑,他穿着白色T恤,劉海柔軟地垂在額前,休閑打扮讓他看?起來添了幾分學生氣。

背景是寬敞的客廳,電視裏同樣在放春晚,他正在走動,鏡頭偶爾掃到?坐在沙發上的父母,這兒應該是他在三亞的住處。

“好羨慕你能穿短袖。” 顏非微微噘着嘴:“你看?我,到?陽臺看?個煙花還得穿羽絨服。”

靳承嶼笑了笑,神情很是放松:“下次可?以到?三亞過年。”

顏非不置可?否,笑說:“我要把?攝像頭換成後置的,讓你看?煙花。”

“等等。” 靳承嶼脫口而出:“換了我就看?不到?你了。”

“……” 顏非臉一熱,視線微微閃爍:“好啦,我不換。” 然後舉着手機轉過身,讓攝像頭對?準她身後的天空:“你看?,漂亮吧?”

靳承嶼低低地嗯一聲:“記得小?時候,老街上煙花可?以随便放。不過我已經很久沒放過了。”

顏非遺憾地:“我也是,現?在過年越來越沒有以前那種?感覺了,小?時候可?以穿新衣服,拿壓歲錢,放煙花,一臨近過年就特別興奮,現?在好像跟過個平常的節日差不多。”

靳承嶼微微笑着,嗓音柔和深沉:“是不是還是做小?孩子好?”

顏非聳了聳肩:“那當然,無憂無慮,因為一點小?事就能開心和期待,多好。”

話音甫落,透過玻璃推拉門,她看?見奶奶從衛生間回來,正朝陽臺張望,趕緊收尾道:“不和你說啦,奶奶出來了,我得陪她打麻将贏錢去。”

靳承嶼颔首,眼裏堆滿笑意,想起什麽,又道:“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顏非笑着沖他揮手拜拜,然後挂斷了視頻通話。

接下來,例行走親訪友拜年。顏非還特地去看?了自己的圍棋師父謝言。

謝言是南城本地人,從未婚娶,父母已經過世,除了三兩知己好友和偶爾走動的親戚,就只有他曾經教過的學生還惦記着他。

顏非也曾經問過師父為什麽不交女朋友,師父只是笑而不答。依稀記得在她小?時候,師父身邊明明就有過一個姐姐,可?他後來絕口不提。

顏非也不再追問。師父是成年人,選擇過什麽樣的生活是他的自由,只要他自己舒适就行。

轉眼到?了初三,是年前敲定的,高中同學會的日子。

以往參加同學會,顏非都和自己的好閨蜜楊陽一起。可?現?在楊陽交了男票,跟李竹飛去日本度假,她只好一個人單刀赴會。

同學會定在南城一家知名酒樓的包間。

顏非到?時,包間裏已經坐了好些人,她挨個跟大家打招呼。她媽宿敵熊美?麗的女兒黎安娜坐在對?着門的位置,穿一身顯眼的黑貂,指間一粒大鑽戒,貴氣逼人。

見她進來,黎安娜笑起來,語氣有些陰陽怪氣:“哎喲,校花來了啊?大家快點鼓掌歡迎。”

顏非涼嗖嗖地瞥她一眼,沒搭話,和在座的同學們打過招呼,她看?見許沫在朝她招手,身邊還有個空座,便走過去挨着她坐下。

許沫向來安靜秀氣,性格內向,以前在班裏存在感不強,雖然談不上社恐,但她跟一群不是特別熟的人在一起,會有點不自在。

此刻見到?她,許沫松了口氣:“我差點以為你不來了。”

顏非笑了笑:“怎麽會,之前說好要來的,再說同學會只要我有空,都會參加。高考之後,跟這些老同學有時候幾年都見不上一面,像這樣的見面機會很珍貴。”

許沫低聲:“我也是這麽想。本來我不喜歡人多的場合,但想着還是應該跟大家多聚一聚,所以就來了。”

顏非環視包間一圈,坐了兩張桌子,大約二十人左右,差不多以前班上三分之一的同學。

每次聚會其實都這樣,人始終來不齊,高中畢業到?現?在差不多十年,還有些總是不出現?的同學,顏非都快遺忘有這號人存在了。

鄰座的人互相詢問近況,熱鬧地聊起來。

黎安娜聲音尖細,不停跟大家吹噓自己老公?的事業和如今的貴婦生活,愛馬仕kelly還故意放桌上顯擺。

眼見同學會就要被她搞成炫富會,其餘人一臉不是太想聽?但迫于情面又不得不聽?的樣子,顏非內心琢磨要不要怼一下黎安娜。

反正論?吵架她沒輸過,只是同學會上開撕似乎不是太友好。

正猶豫間,聽?見一個女同學驚訝道:“哎呀許沫,你結婚了啊?”

說話間,她視線落在許沫左手無名指上。

許沫有些腼腆地點頭:“去年結的。”

頓時有人好奇道:“你老公?是幹什麽的?哪兒的人?”

許沫羞澀地:“他是退伍軍人,也是南城人,高中跟我一個學校的,大我兩屆。”

有人掐指一算,似乎想起什麽,話題頓時偏了:“哎,那個TK的創始人也是大我們兩屆,好像說是高三七班的,太牛了。”

又有人問:“哎許沫,你老公?以前幾班的?”

許沫眨了眨眼睛:“高三七班。”

顏非頓時一愣。咦?那不是跟靳承嶼一個班?

作者有話要說:  靳承嶼:坐等大舅子以後當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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