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鬧別扭

蘇染染被他纏的沒辦法, 只好透露一二:“咱們自己想去刊印不容易,但是有一個人卻可以,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幫忙了。等我把這書稿整理好了, 你們也幫我看看, 我覺得那位可是很有眼光的,他看了這書稿, 很可能會幫咱們的。”

只是她想見到那位, 還得靠自家師兄幫忙才行。小姑娘有些心虛又讨好的看向顧策, 還沖他笑了笑,結果這位不知道又怎麽了,在別人看來也許只是臉色冷了點, 蘇染染卻能看出來,這會顧策簡直是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處處寫着不高興, 弄得她簡直一頭霧水。她剛才不是已經偷偷和他解釋過了嗎, 這些銀子她有辦法賺回來的, 他這是又在生什麽氣呀?

金子洛聽了她的話,倒是對這書稿的內容越發好奇了,幹脆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蘇染染旁邊, 想要幫忙被拒之後,就老老實實的等着看書了。

結果他這邊等了半天,人家小姑娘把書稿排完了, 卻直接越過了眼巴巴等着的他, 屁颠屁颠的将那書稿先送到了顧策的手上。還十分谄媚的奉送了一壺熱茶。蘇染染做了這些,卻沒換來某人的一個笑顏, 她立馬就知道了,得了,這是她又惹着人家了。

最近蘇染染就常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總覺得她和顧策兩個人的角色颠倒過來了呢。虧得這位上輩子還總嫌她矯情能作,他自己現在可是比她厲害多了,她從前要作的時候,好歹會告知一下他的罪名,他可倒好,竟讓自己猜了。

小姑娘腹诽了半天,想起了一件正事,便趁着顧策和金子洛看書的時候,悄悄拉着金如意去了她的房間,和她商量道:“之前你不是說要讓那個掌櫃的幫忙找一個晚上住在店裏看東西的人嗎?我給你介紹一個怎麽樣?就是那個孔文宣,咱們讓他住在店裏,就和他說,讓他晚上有空的時候幫着理理賬就行,就算抵住宿費了,你看怎麽樣?”

金如意有些遲疑,只答應讓掌櫃的見見人考量考量再說。

她覺得蘇染染對那人太上心了,不由有些憂心:“這人你又不認識,還不知道他是好人壞人呢,就這麽幫他,不太合适吧?這幫他準備考籃,是當時情勢逼到那了,可是你現在又巨資買他的書稿,又操心他在府城的住處,蘇染染,你這有點不對呀,你不是真的對他有什麽想法吧?你可別犯傻。”

蘇染染嚴肅着一張小臉,義正言辭的道:“我能有什麽想法,不過是懷着一顆愛才之心呗,咱們力所能及,能幫一把是一把呗。再說,人家說不定還是我将來的財神爺呢,我可不是得把人照顧好了嘛。”

其實最大的原因,還是蘇染染知道,這人将來會是一個好官,一個和顧策一樣,歷經坎坷仍然一直在為百姓做事的好官。

這事暫時就這樣定了下來,金如意回去之後,當晚就吩咐了人去那書肆給孔文宣傳話了,讓他若是有意的話,可以明日去店裏見見掌櫃的。

這件事情顧策原本是不知道的,結果第二日傍晚,青州知府宋大年設宴招待這次府試高中的學子,孔文宣見了顧策,特意拜托他幫忙向蘇染染轉達謝意,顧策這才知道兩個小姑娘背地裏做了什麽。

他原本就因為入席的時候被那個秋雪梅撞見糾纏了半天,心裏窩着一股火,這會兒簡直是氣的太陽穴都突突的疼。回到家裏再看到金子洛賴在師妹身邊,偏偏她還一點不妥都沒覺出來,氣的當場就發了好大一通火,把兩個小姑娘一通臭罵,什麽膽大包天引狼入室的話都說了出來。

金子洛的成績,自然是參加不了知府大人的宴席的。他是顧策發火之後才知曉了這一回事,也難得冷着臉訓了兩個小姑娘一通,訓完之後看到蘇染染紅紅的眼角,又不自覺的放柔了語氣,給她們講起了道理。

蘇染染一開始還覺得自己是有口難言十分委屈,明明孔文宣說什麽也不可能是壞人的,後來被他們兩個一個黑臉一個白臉,輪流擺道理舉事例教了許久,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草率,人心易變,一句不經意的話,都可能改變一個人的善惡,更別提升米恩鬥米仇的例子比比皆是了。

上輩子的孔文宣當然是一個好人一個好官,這輩子一切卻都還是未知。

她總以為自己早就警醒,知道一切不一樣了,也會提醒自己不要迷信從前的經驗,可是每每遇事卻還是不自覺的以自己上輩子的聽聞為準了,這次的事,也算給她敲了警鐘。

蘇染染認錯态度很誠懇,還因為連累好友一起挨罵內疚了半天,金如意轉頭就讓人去叮囑那掌櫃的在适度範圍內多留意一些,這件事到這裏也就算過去了。

誰想到顧策這次卻是氣性大着呢,一直生着氣,哄也哄不好,最後惹得蘇染染也不理他了。

兩個孩子許久不曾鬧別扭了,如今突然如此,倒是讓陳大勇夫婦意外的很。

回程的時候,因為車上多了不少東西,再加上已經考完試了,大家心中少了幾分忐忑,多了許多歡欣,一行人走的就比來時慢了許多。

蘇染染在路上和金如意提了回去之後想和她學騎馬的事。

金如意知道自己的水平,心虛的沒敢應,幹脆直接打開車窗,喚來了顧策,說是蘇染染要學騎馬,讓他帶着多跑一跑,讓她多感受感受。

顧策沉默了好一會兒,眼中閃過一抹堅定,竟然一勒缰繩跑走了,還不忘丢下一句:“學什麽騎馬?小姑娘家家的還是多捧着人家的書稿讀一讀吧。”

金如意撇了撇嘴,心說這位這次醋性夠大的呀。她回頭正要和蘇染染吐糟幾句,卻發現好友已經委屈的掉眼淚了,慌得她趕緊去哄,心中深悔自己剛才的多事,她不久前自己才剛說完青梅竹馬不靠譜,要蘇染染遠着點,這會兒怎麽又找顧策呢,就應該找她表哥來教,管它什麽男女之防呢,氣死那個醋壇子。

等陳大勇知道了這件事,心疼的不行,立刻請了金家的下人幫忙趕車,他自己要去教女兒,可是這會兒蘇染染已經不想學了。她滿腦子都是顧策那個和上輩子一樣的疏離的眼神,還有上輩子他拒絕教她騎馬時說的那些嫌棄她嬌氣的話,心中賭氣,想着以後也都不要學騎馬了,不會騎馬又不是出不了門,就算要學也不和他一起學了,看把他神氣的。

這回不是顧策單方面生氣,而是兩個人互相鬧起了別扭,接下來的行程,兩個人都刻意避開了對方,連話都沒說上一句,哪還有來的時候那開心的模樣。

至于金子洛,因為沉迷在了那摞書稿之中,幾次拒絕了金如意的相請,生生錯過了一個大好的與蘇染染親近的機會而不自知,後來知道了簡直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一行人快到安縣的時候,遇到了陳大勇的幾個熟人,是以前一同在镖局做事的兩個老镖師還有周矮子。

幾人都愁眉苦臉的,陳大勇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們也是剛從府城回來。

這次去府城,他們是想去找東家要一個說法的,想着最起碼也要把辭退他們之前沒給的工錢給了吧。哪成想,去了幾日,根本沒有見到東家的人,說是東家公子出了事,被官府抓走了,東家正忙着救人呢,沒空見他們。

他們等了幾日,始終找不到人,只得先回來了。

陳大勇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他那日在巷子裏救孔文宣的時候,就認出了那些家丁是楊家的了,估計楊大公子挨板子就與此事有關,只是不知那位倒黴的孔公子是如何招惹到這個混世魔王的。

經過這趟府城之行,他心裏那個模糊的想法清晰了許多,只是還有一些細節要考慮,便只安慰了他們幾句,又單獨和周矮子說好,這幾日上門找他商量事情,兩邊人一起到了安縣,這才分開。

一家人走的時候,拜托了白大娘幫忙看家。

他們回來的時候,白大娘正在掃院子,見了他們不由喜出望外,迎上來一陣噓寒問暖,然後就是忙着燒熱水煮飯。

吃了一頓熱氣騰騰的飯菜,又洗了一個熱水澡,躺到了床上,蘇染染這才覺得踏實了。

白大娘是一個細心的,家裏到處都打掃的幹幹淨淨的,一點都不像快一個月沒住人的樣子,連屋後的菜地,她老人家都幫着收拾出來了。一家人回來之後,省心得很。

到家第二日,一家人還來不及做點好吃的慶祝一下,顧策就被徐夫子派人喚去學堂複課了,來人還叮囑他帶上換洗衣裳,看來是徐夫子又有了新的安排,不到休沐日是沒空回來了。

顧策走了之後,白大娘才小心翼翼的問起了這次考試的結果,得知又考了頭一名,她驚的張大了嘴巴,一臉不相信的道:“昨兒你們回來的時候,我明明看着阿策和染染一點歡喜的樣子都沒有,還以為阿策這次沒考中呢,吓得我連問都沒敢問。回家路上遇到張家小娘子她們要來看你,我都借口你們要休息給攔了下來。你說,這麽大的喜事,這兩個孩子是咋回事呀?害得老婆子我跟着揪心了一晚上,心說這老天爺怎麽不開眼呢,阿策都這麽努力了,這可真是,這誤會可大了,我一會得出門轉轉去。”

蘇娘子也沒想到會鬧出這樣的誤會,不由失笑,她偷偷往蘇染染那邊看了看,見她沒留意,這才沖白大娘使了一個眼色,湊過頭去小聲道:“兩個小的正鬧別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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