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幫阿青姐一次,可好?

白大娘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笑道:“怪不得呢,我說今天染染怎麽一點精神頭都沒有呢。我看沒事兒,這兩個孩子感情好着呢, 沒兩天準和好。”

蘇娘子笑了笑, 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再看哄兩個弟弟玩的蘇染染還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不由有些心疼, 主動開口道:“染染呀, 今兒天氣好,你要不要出去走一走?你之前不是說幫阿青尋了不少花樣子,要不你去找阿青玩一會兒?”

蘇染染這會兒有些懶得動彈, 她倒不是因為顧策,而是一種忙碌之後的倦怠, 聽了這話, 便對她娘撒嬌道:“娘, 我歇一天再去,累得慌。”

白大娘站起身,特意往外面看了看, 然後才坐下道:“染染晚兩日過去也好,你們可不知道,你們走了之後, 隔壁就因為阿青相看人家的事鬧起來了, 把阿青那孩子都氣病了,好些日子沒出門啦。我上次見到她, 還是她過來,說是有東西落在染染房裏了,後來進去找了, 又說沒有,說是她記錯了,那會兒我就瞧着這孩子神神叨叨有點不對勁的,估計是被她家裏人給氣的。”

白大娘嘆了一口氣,接着道:“我也是後來和巷子裏的幾個小媳婦一起去集上買東西才聽說的,說是前段日子,阿青她爹偷偷帶她出去相看人家了。孫氏那個嘴上沒一個把門的,閑聊的時候就把這事給顯擺了出來。阿青知道了這事兒,可不是不依嘛,就和孫氏鬧起來了,估計這姑娘是因為那相親人選面子上挂不住呢。你們絕對猜不到石青她爹帶她去相看的是誰,這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了,這有了後娘啊,自然就有了後爹。”

聽到和石青的親事有關,蘇染染立刻湊了過來,惹得榻上的蘇平平不滿的叫喚起來。她又趕緊去拿了撥浪鼓塞到他手裏,這才算安撫住了這個活潑的小家夥,陳安安也得了一個,躺在那裏也不出聲,兩只小手費力的捧着撥浪鼓玩了起來。

“阿青爹帶她去相看的,就是上回追到咱們巷子裏糾纏阿青,差點被送官的那個姓董的獵戶,”白大娘一邊說一邊撇嘴:“這樣的人,阿青她爹竟然也能看得上,真是眼神不好,只是可憐了阿青,你們是沒看到孫氏那副得意的樣子,到處嚷嚷說什麽她給找的那肯定是條件好的人家,能讓阿青嫁過去就吃香的喝辣的,要不然她相公怎麽能點頭呢?這會兒可不是當初被大家指點她禍害繼女頭都擡不起來的時候了。不過我在院子裏聽到阿青和她吵,聽那意思,這事兒還沒定下來呢,只是男方托了人求上門來相看,阿青是不願意的,這擱哪個正常閨女也不能願意。"

蘇娘子愕然:“不能吧?阿青她爹平時說話做事不像這樣的人呀,會不會是他打聽過了,發現那家條件真的不錯,那日的事也是一場誤會?”

蘇娘子這人,總是不想将人想的太壞。

白大娘一邊幫蘇娘子分繡線,一邊搖着頭道:“誤會不誤會的,咱不知道,但是老婆子就知道,那個死過老婆的獵戶肯定不是一個好的。董家村那邊,我略知道一點。早些年窮的很,後來靠山吃山,說是從山裏挖到了不少好藥材,日子才好過起來。那村子人家多,村裏人倒是挺團結的,還有點排外,好多閨女小夥成親都喜歡在自己村子找,這事可是出了名的。那地方可不缺沒成親的姑娘家,那姓董的要真是像隔壁兩口子說的那麽好,那村裏的人都眼瞎,能放過這個好人選去。依我看呀,這事背後怕是還有點什麽,阿青他爹走南闖北的,竟然願意将閨女嫁到村裏去,還是一個年紀比她大了好幾歲,死過老婆的,這事本身就挺奇怪的。”

蘇染染被這個消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上輩子石青可是和她說過好幾次,說這門親事是孫氏一手操辦促成的,她爹只知道孫氏替她找了一戶不錯的人家,回來的時候還嫌棄過那董大山,紅着眼睛說委屈了自家閨女,還說孫氏後娘心狠,家裏為此還鬧了一場,最後還是石青自己說,這事是她相中了點頭同意的,石大富這才勉強應了。為此,石青出嫁前,和孫氏的關系還緩和了不少呢。

現在想來,這些話破綻重重,原來石伯父根本不是她以為的不知情追悔莫及的慈父。那阿青姐說的那些,到底是她爹在演戲呢,還在她在自己騙自己呢?

這會兒的天,暖和極了,蘇染染卻覺得身上冷嗖嗖的。

知道了這件事,蘇染染哪裏還歇得住,趕緊回房拿了那沓幫石青尋到的花樣子,就往石家走。

等她走了,白大娘才偷偷和蘇娘子勸道:“大娘知道你們兩家走的近,兩個姑娘玩的好,只是該留意還是多留意一些吧,有些事還是得防着點。能對孩子這樣的人家,現在關系好的時候還好,萬一哪天鬧僵了,誰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呢?阿青那孩子也是一個奇怪的,這麽大的事,竟然悶聲不吭的,要不是孫氏把事情說了出來,她之前可是就和沒事人似的,不哭也不鬧的,連和她爹吵兩句都沒有,後來鬧起來,也都是朝着孫氏去的,怪她不應該把沒定的事說出來。他們一家子這事辦的吧,給人感覺就是怪別扭的。反正你讓染染多留點心吧,這以後若是遇到了什麽事,……。”

蘇娘子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道:"到底是多年的老鄰居了,遠親不如近鄰,兩家又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總不能不來往吧。唉,阿青那孩子其實是一個好的,只是從小就被孫氏吓怕了,是一個膽子小的,卻不記仇。從前孫氏那樣對她,她都對孫氏孝順着呢,更何況是她親爹呢?這孩子也是一個可憐的,這會兒怕是正躲在屋裏哭呢。"

蘇染染過去的時候,孫氏正苦着臉坐在院子裏洗衣裳,那一大盆衣裳,一看就是攢了好些日子的了。她看到了蘇染染,眼睛一亮,立刻擦了雙手過來問東問西的,恨不得把她們去府城的事打聽一個遍,聽說顧策又得了府試第一名,她更是羨慕的不行。

石青在屋裏聽到孫氏問起顧策考試的事,立刻起了身,坐到了窗邊跟着聽了起來,聽到顧策考的這麽好,她摸着袖中那個顧策不肯收的筆袋,輕輕笑了。

她就知道,他肯定能考好的,他從小讀書就是最棒的。

石青這次是真的病了,越發瘦了,下巴尖尖的,一雙大眼睛也沒了從前的神采,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柔弱。

蘇染染看到她這副樣子,心裏很不好受,忍着複雜的心情将那摞厚厚的花樣子遞給了石青,對她道:“這些都是府城繡莊裏現在最流行的,這些花樣子許多咱們這邊現在還沒有呢,阿青姐你好好研究研究,若是能早點繡出來,能多賣不少價錢呢。我娘看了你上次帶過去的東西,覺得你的繡技長進了不少,可以練習一下比現在大幅一點的東西了。不過還是要一步一步來,不能着急。”

石青接過那摞花樣子,一頁一頁的翻看着,這不過是她随口一提的借口罷了,沒想到蘇染染還真用了心,可是這用心對比着她在其他事上對自己和金如意的區別對待,石青又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滋味了。

她将東西放下,拉着蘇染染的手,問起了她們在府城的事。

蘇染染聽着她毫不避諱的事無巨細的打聽顧策的事,想到剛才她倚窗那個笑容,不知怎地,心裏就升起了一種古怪的感覺,不敢再答她了,幹脆轉移話題問起了她關心的事:“阿青姐,我聽說伯父帶你出去相看人家了?真的是上次那個人嗎?那人一看就是脾氣不好的,我聽他們村上來趕集的人說,他背地裏經常打人,他以前的媳婦說不定就是被他打死的。咱們去和伯父說,不要嫁他好不好?”

石青盯着她心虛的模樣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笑,壓低了聲音道:“你這消息還挺靈通的啊?沒錯,就是那個人,他托人求到了我爹那裏,說想求我們再給他一個機會,相看一次。我爹都同意了,我能怎麽辦呢?再說,我去之前根本不知道是那個人呀?你看,連你都知道那個人不是良配了,可是我爹總擔心我嫁不出去呢,你說怎麽辦呢?”

不管石青與她現在的關系如何,這門親事關乎着一條人命,她都不能不管的。蘇染染蹙眉凝思,這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在這樁親事有結果之前,想辦法将那人打老婆和他原配死的奇怪的事鬧出來,可是要怎麽辦呢?想辦法去一趟董家村?

石青似是被她認真思考的模樣逗笑了,笑了好一會兒,笑夠了才道:“我和我爹說了,說什麽都不會嫁給那個人的,只是不嫁他,我又能嫁給誰呢?我心裏喜歡的人,他的前途那麽好,他會願意娶我嗎?我不奢望做他的妻子,做妾就行,只要能常常見到他就可以了,染染,你會幫我嗎?”

她說着,就直勾勾的盯着蘇染染,見她顯然是明白了自己喜歡的人是誰,緊張的小臉都白了,突然就靈光一閃,覺得自己的暗戀看到了希望。

她立刻做正了身體,在蘇染染起身的時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然後快速的把袖中那個筆袋拿了出來,強行塞到了她的手中,放低姿态哀求道:“好染染,你幫阿青姐一次可好?這是我替阿策繡的筆袋,我不好意思給他,你幫我送給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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