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又一年

今年過年早, 春節在一月份,過完春節就要進組。

棠靈再次開啓閉研讀劇本模式。早上讀劇本,下午去上表演課, 抽空跟編劇私聊創作理念——《詭妖傳》建了個微信群, 互相認識的演員和導演編劇在群裏發了一通紅包之後就都潛起水來。畢竟還沒有開拍,而且這波演員裏,也有很明顯不對付的人,沒必要提前做虛假的表面關系。

棠靈第一時間加了導演李國/峰和編劇王一的微信。在春節之前的這段時間裏, 經常問王一一些問題, 王一不一定每條都回,但看見了也會認真地回幾句,一來二去,慢慢地聊熟了,棠靈則是從王一那裏吸取關于劇本的全部營養,記在小本子上。

從演完《酥油燈》開始,棠靈就多了一個習慣, 每演一部戲,就買一個皮質的記事本, 從準備階段開始,将腦子裏想的、學到的、感悟到的有關這部戲的所有內容都記在本子上,睡覺之前多翻一翻,把自己逼成戲裏的人。

因為這次的劇本是古裝劇, 還要多看很多隋唐時期的文學小說,早日讓自己進入到那個環境中去, 又看了很多好片子裏那些著名演員的形态舉止, 認真地做筆記。

王一某天跟李國/峰聊起這件事來:“我看那個棠靈, 還真像張明翰說得那樣, 是挺努力的,人也聰明。”

李國/峰摸着他的大胡子笑得含義豐富:“混到這個位置,沒人不努力,但是努力會不會有效果,那就不好說了。”

春節之前,韓琢和棠靈去看望棠威。

養了半個多月,棠威的氣色好了很多,只是依舊不太能說話,棠靈又留下一筆不菲的醫藥費,讓護工和棠宏安排好棠威的康複訓練。醫生說棠威身體底子好,再過一兩個月,基本就能獨自行走和說話了。

棠靈臨走時,棠威拉着她的手流了淚,似乎是有千言萬語想說。

“老爺不能說話,但是聽能聽懂個八九成。他之前總問孩子們去了哪兒,我就都告訴他了。老爺現在什麽都知道了,那些人做的那些爛事。”

韓琢抿着嘴沒有說話,棠靈愣愣地看着棠威,棠威只顧流淚,眼睛裏流露出愧疚來。

棠靈拍拍他的手:“爺爺您好好休養,身體養好了,我再來看您。”

棠威忙點頭。

眼看着離春節越來越近,棠靈給裴佩之打電話問了他們年三十要不要一起過,裴佩之掩飾不住地高興,張明翰也頭一次沒有哼哼,問去韓家好還是在西山別墅好。

“來我家過吧,這邊院子大,房間也多,過年的時候比較喜慶,到時候我去接二老過來。”韓琢說道。

就這樣說定後挂電話,棠靈勾過韓琢的臉,獎勵她一個吻。

“正好,有件事情想和你說。”韓琢被她吻得笑起來,抓着她的手道:“想不想見見我的家人?”

棠靈愣了一下,然後把臉拱進她的懷裏。

“嗯?”頭頂傳來好笑的聲音:“怎麽變成小豬仔了。”

棠靈掐她腰:“你才小豬仔。”

“我不是,我是養小豬仔的。”

韓琢把她抱起來,面對面地坐好,棠靈自覺地伸長了腿,盤在韓琢的腰上,被她托着腰坐着。

“你要是還沒準備好,就不急。”韓琢對她說。

棠靈結結巴巴:“倒也不是……我是怕,不知道爺爺願不願意……”

“願不願意什麽?”韓琢好笑地看她窘迫的樣子。

“接受我……”棠靈的聲音越來越小。

“接受你當她的重孫媳婦。”韓琢替她補充道。

棠靈樹袋熊一樣抱着她開始假裝嘤嘤嘤。

“老頭子接不接受有什麽關系,反正是我娶你又不是他娶。”

棠靈不嘤嘤嘤了,扒着她癟嘴:“那你又沒有要娶我。”

韓琢暗叫一聲不好,怎麽把心裏話直接說出來了,婚她都還沒有求。被動了,被動了。

棠靈戲精上身,委委屈屈地道:“奴家跟了老爺這麽長時間,天天被老爺吃幹抹淨,也沒有個什麽名份,跟着你回家,老太爺那麽傳統一個人,要是問起來,這小丫頭是什麽人吶,老爺準備怎麽說?”

老爺十分配合:“我就說,這丫頭是我未過門的媳婦,帶來給老爺子看看。”

棠靈:“我可記得恭叔說過了,老太爺的畢生心願就是老爺娶妻生子,哦不是,嫁人生子,如今帶了個女孩子回家,老太爺得有多生氣?這大過年的,老太爺一百多歲,真要氣到了,可怎麽辦?”

韓琢唔了一聲,緩慢開口:

“你要是擔心這個,那就放一百個心。老太爺現在糊塗,一心只想我娶媳婦。我可是孝順得很,讓找個媳婦,就找個媳婦,你說巧不巧。”

棠靈:“呸,誰是你媳婦。”

她們現在就住在韓宅。臨近春節,院子裏,大喜子和韓發在忙着張燈結彩置辦年貨。室內暖氣燒得暖和,大喜子在客廳弄了個壁爐,正燒着紅紅的火。木質镂空屏風,理石地磚,黃花梨的官帽椅、炕桌和茶幾,茶幾上的小茶壺中燒着水,正閑适地冒着熱氣。棠靈窩在韓琢懷裏,聽着她在她耳邊細細密密地說着情話,用臉頰蹭着她的麻布衣領和細膩的頸間肌膚,在她溫暖氣息的包圍裏,舒适地犯着困意。

迷迷糊糊間,好像聽韓琢說了一句:“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她哼一聲,想要咬她的脖子,嘴張到一半,便困倦地睡過去。

除夕夜,張燈結彩,舉國同慶。

家裏一早就在處理晚上年夜飯的食材。韓琢把棠靈圍在紅色的帽子和圍巾裏,團成一個喜慶的雪娃娃,自己則還是長款羽絨服,羊絨圍巾,身高腿長,氣得棠靈化身兇狠的小瑞獸對她進行粉拳攻擊。

“我們去接長輩了。”韓琢跟恭喜發財打招呼說着,換來熱情地應答聲。

大型越野車平穩駛出車庫。棠靈最近瘋狂想吐槽,繼上次借口給她買新車之後,很快又買了一輛直接就能進沙漠的大越野,棠靈曾經對這種車子越買越大的奢靡之風表示疑惑,韓琢則是在某些夜晚身體力行地告訴她,車不過是一種多功能的工具而已,抗震性和舒适性當然最重要。

後來還是棠靈實在是受不了堅決拒絕:“不如去床上。”

韓琢擦擦手,勉強同意了。從那以後韓家的車也只是代步工具而已。

車子到達西山別墅,張明翰率先坐進了車裏,又扶着裴佩之頗有些艱難地坐上來:“太高,不實用,買個什麽破車。”

韓琢默默地反駁一句:“舒适性好的。”

第一次看到韓琢在別人面前吃癟,棠靈忍着笑,又有些心疼她,在副駕駛偷偷牽她的手。

張明翰和裴佩之是第一次來韓宅。剛到門口就點頭稱贊,再往裏走,越走越是滿意。院子又大又漂亮,傳統和現代風格結合,又崇尚自然,植物繁複,頗有些藝術氣息,又不乏家的溫暖。

二老知道韓琢有些財産,但親眼見過才知不虛,在這個地段能有這麽大一棟私人宅邸,想着她們兩個在一起,棠靈即使行業不景氣也不至于為生計奔波,終于放下一顆心。

韓琢給二老介紹了恭喜發財,說都是家裏的親戚,幫忙管理家族産業的,張明翰聽了更是老懷甚慰——産業多到要四個人管理,看樣子确實家大業大。丫頭可以享福了。

今天十分應景,院子裏水池邊的一株臘梅開了。張明翰凝眉細細觀賞,高興地招手喚裴佩之來。韓恭正在給植物做防寒措施,張明翰問了幾句養花的技巧,韓恭一一答了,兩個人說了半天,竟是頗為投緣。又聊了許久,聽說韓恭會下圍棋,棋瘾又上來了,抓着韓恭要去下兩盤,被韓恭笑着婉拒,說自己現在還有點活要幹,晚上吃完飯陪他下棋。

到了書房,張明翰更是走不動路,聽到韓琢說一句“張導随便看”,便迫不及待地抽出一本來仔細翻閱,裴佩之對棠靈說:“別管他。”幾個人去客廳坐着喝茶。

韓琢說到地下有溫泉,晚上睡覺前二位可以去試試看,裴佩之便笑着道:“說起溫泉,西山也是溫泉療養勝地,我們有一棟專門用來療養的房子,背山環水,空氣也好,小韓有空記得去住上一段時間。我們離得也近些。”

這樣閑聊着不一會兒,天就黑下來。院子裏挂上成片的大紅燈籠,實在是好看,裴佩之連照了好幾張,發到朋友圈裏,被一衆上了年紀的名媛詢問在哪個好地方拍的,這樣漂亮。裴佩之笑而不語。

無論什麽年紀的女人,都喜歡在朋友圈發照片。

吃過豐盛的年夜飯,電視裏放着春晚,韓喜和韓發鬧着到院子裏放煙花,韓財加入進去插科打诨,吵吵鬧鬧地不消停,韓恭和張明翰擺出棋盤,裴佩之在旁邊觀戰。

韓恭去燒水煮茶的間隙,張明翰對裴佩之說:

“我覺得韓家這些孩子都挺不錯的,有能鬧騰的,有懂禮貌的,幹活也都利索。”

“是呢。這樣的家庭出來的人家小韓也是年輕有為,又專一又懂事,偏偏你總看不上。”

“我這是老丈人看女婿,能看得上才怪。”

“你這個死腦筋,怎麽就非得是看女婿,就不能是看兒媳婦?”裴佩之用手指點他腦袋。

張明翰醍醐灌頂,看着和棠靈站在一起的韓琢突然無比順眼起來:“我怎麽沒想到!”

男生們放完了煙花跑到房間裏打游戲,棠靈整個人縮在韓琢的羽絨服裏,露出一個小瑞獸腦袋來,亮晶晶地看着紅紅火火又鬧哄哄的院子。

“我現在想起一句很俗的話,但是特別适合我現在的心情。”

“嗯?”韓琢從胸腔裏發出疑問。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棠靈笑着說。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韓琢跟着說,然後低頭吻她。

頭頂的夜空中,突然綻放巨大的煙花,照亮了這個院子,也照亮了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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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之後的張明翰:嗯,兒媳婦挺好的,有才能幹又有錢,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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