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無足輕重

“哪兒又惹你了,  這麽大脾氣——”

沈浮橋讪讪松了手,卻發現寧逾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他覺得奇怪,正打算抱起人仔細問問,  目光卻被水下的動靜吸引了。

波光粼粼的水紋晃動,  那枚鱗片直接被抵開,  方才被限制了數次的粉嫩又精神抖擻,沈浮橋放進去的青蓮釘也被艱難地吐了出來,  随後便是一陣混濁,  慢慢漂浮在水面上。

沈浮橋很不明白,  他也只是逮了一下他的尾巴而已,到底至不至于……

他輕咳一聲,率先移開了眼:“阿寧還餓嗎?我去樓下再給你拿些點心上來。想吃煙絲糕還是龍須酥,  我看都有在賣。”

寧逾根本不理他,通紅的耳鳍幾乎要與他深色的長發融為一體,  尾巴也不撲了,  明明還興奮着,卻很有一股疲靡之态。

那樣子似乎是在說——你看我這像是想吃的樣子嗎?

“那我給你換水。”

寧逾沒抗拒,直接被沈浮橋抱起來,存在感強烈的粉嫩便暴露在空氣之中,  他幾乎是瑟縮了一下,攀住沈浮橋的肩緘默不語,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我不泡了。”

“……方才不是還讓我給你洗尾巴嗎?”

他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這件事寧逾就怒上心頭。他深吸了好幾口氣,  知道撒潑吵架不是辦法,于是竭力裝作心平氣和道:“你又不給我洗。兇我吓唬我就罷了,還要誘導我強制發|情,末了還不負責,  把我晾在一處看我的笑話……是不是我不說,你便意識不到自己有多過分?”

沈浮橋整個人都傻了,抱着寧逾的腰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麽話。

“對不起……”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去攪了攪那片渾濁,上面還帶着寧逾的溫度,是與整桶冷水格格不入的熱情。他從浴桶裏撈出那枚青蓮釘,骨節分明的指間難以避免地沾上了一些溫熱。他先是靜靜怔愣了一會兒,忽然将寧逾放在桶沿,又起身把他長而漂亮的尾巴抱了出來,随手绾了绾耳畔烏黑的長發,俯身吻了吻小寧逾。

寧逾原意是想和沈浮橋好好溝通,沒想到沈浮橋這直腦筋迂夫子居然二話不說做這種事。寧逾被吓壞了,撐着桶沿不住地抽氣,齒間溢出了一聲冷啞的回應:“髒……”

寧逾很快,這一點沈浮橋早就知道了,加之有意幫他限制,于是在最後關頭起了身,繼續用青蓮釘堵着還不夠,又拿起寧逾穿過的鲛绡長襪打了個結。那雙襪子其實早就被弄髒了,只是還沒來得及洗,也算是二次利用罷。

沈浮橋想與寧逾接吻,沒想到卻被他皺着眉躲過了。寧逾很少有這樣抗拒接吻的時候,他覺得新奇,于是打趣道:“都是你的味道,怎麽還嫌棄?”

寧逾眼尾的紅一直漫延到整雙耳鳍,眉頭緊緊鎖着,軟唇抿成一條直線。他現在很難受,即便是知道沈浮橋此舉是為他好,眼中的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單是那麽淚眼婆娑地望着沈浮橋,不說話也不撒嬌,卻讓沈浮橋的心驟然一縮,連忙抱起人輕輕哄:“再忍一下,這次已經比方才那幾次好太多了,阿寧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舒服了。”

寧逾痛楚地閉了閉眼,洶湧的淚水便從眼眶滑過他白膩的臉頰,最後懸在如削的下颔處,凝成一顆又一顆飽滿的珍珠。

他全身都麻得沒有力氣,沈浮橋看他不住發抖也心疼,甚至想幹脆說實在不行的話我們便不治了,沒有必要為了這件事受這麽大的苦。寧逾這輩子只會屬于他,無論如何他都會把寧逾好好養着,那方面的快慢确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但他沒有說。

因為他忽然又覺得,寧逾是該自己拿主意的。寧逾在他身邊的時候總是很嬌氣,但直到此刻連一句求饒的話都沒有說,可見他心裏對這件事并不是不在意。

他沒有權力為他做決定。

“哥哥……難受……”

正當沈浮橋糾結之際,寧逾又哭着貼上來讨吻了,明明方才還在嫌棄,此刻嗚嗚咽咽輕舔輕蹭的樣子像是換了個人。

“抱一抱,抱抱就不難受了。”沈浮橋違心地哄,輕輕拍着他紋有青蓮的那雙蝴蝶骨,用溫和的神力小心地為他緩解疼痛。

寧逾不滿意:“親……”

沈浮橋毫不吝啬地深吻下去,有節奏地安撫着寧逾的唇舌。寧逾太動情,那雙長襪和青蓮釘實在是阻攔不住,先是釘子“铛”地一聲墜了地,随後沈浮橋的衣衫也被弄髒了。

寧逾明明舒服狠了,卻還是全身綿軟地滑下去靠在沈浮橋懷裏輕輕抽泣。沈浮橋脫了外袍,又打了些水給寧逾清洗,全程沒再提起那件事。

等沈浮橋收拾完一切,寧逾已經抱着他的脖頸睡着了。他眼圈哭得有些紅腫,水潤的嘴唇伴随呼吸微微翕張着,沈浮橋知道自己今天把人欺負狠了,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頰。

寧逾睡夢中還在回應着他,無意識地擡臉去蹭他的掌心。他哭太久了,臉上還是溫溫熱熱的,不像身上那麽涼,摸起來就像剛蒸好的蛋羹,可心極了。

他尾巴沒變回去,沈浮橋便沒法抱他去床上睡,于是重新放了水給寧逾泡着。水漫過寧逾的胸口,那枚逆鱗旁邊正好是一條靈動的小魚紋身,沈浮橋伸手觸了觸,無聲嘆了口氣。

寧逾跟着他,就沒過過幾天舒坦日子。

若是他真的在雨霖山待不下去,那他便将他養在青蓮神池裏,那裏明亮寬敞,倒也合适。

翌日,寧逾率先感受到從镂花窗口刺進來的第一縷陽光,緩緩睜開了眼。

他雙臂還搭在沈浮橋肩上,沈浮橋也是個傻的,居然就這麽靠着桶沿睡了一晚。

寧逾收回手,桶裏的魚尾變成白皙修長的雙腿,他踩着水出了浴桶,上身憑空出現的赤珠開襟水袖襦遮住了大片大片的紋身和痕跡,血绡燈籠褲剛齊腳踝,與那一小圈鲛鱗紋相得益彰。

很明顯的異域裝束,其實這才是寧逾在人界行走時常穿的衣服。前世他便是穿着這身從京城的高樓上跌下的,他沒存求生之志,也沒用妖力,居然就那樣死了。

自從遇見沈浮橋之後,他已經很少回想起前世了。可能是昨夜太盡興,此時腦子有些放空,那些陰溝裏的東西便又開始冒上來。

寧逾走到沈浮橋身邊,抄過他的肩胛和膝彎便把人抱起來放到榻上去睡。

他坐在榻沿,定定地看了沈浮橋一會兒,忽然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

他又一次地感受到——自己真實地活着。

“老婆……”此時天色尚早,沈浮橋半夢半醒間呓語了一聲,被五感極佳的寧逾捕捉到了。

什麽鬼東西?

寧逾蹙了蹙眉,卻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在那山間木屋裏,沈浮橋抱着他向他解釋……老婆就是娘子的意思。

其實這兩個稱呼他都不是太喜歡。

“對不起……”

寧逾心中積怨很深。

這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他确信自己沒有暴露出一點信號讓沈浮橋知曉,可是為什麽沈浮橋連夢裏都還在道歉呢?

“真可憐啊,堂堂山神。”寧逾的指尖懸在空中,虛虛地撫過沈浮橋的眉骨,眼裏盛着滿滿的愛意,卻無端讓人覺得冰冷。

他過了那股黏人勁兒之後整個人變得甚至有些淡漠,看了沈浮橋一會兒便移開了目光,看了看窗欄邊懸挂着的洗好的被褥和衣衫,很訝異的是沈浮橋居然沒有把那些用過的鲛绡制品丢掉。

可見雖然修着至純至淨道,內裏也不是什麽正經東西。

“僞君子,就知道惺惺作态來折磨我。”

寧逾冷聲罵了罵,起身去了一旁的梳妝臺,學着沈浮橋的動作順了順自己的長發,再潦草地編了一個長辮。他有專門遮去耳鳍和瞳發異色的東西,一截南海陣法原心處生長的千年珊瑚,只需要綁在發尾便好,無需再加術法。

其實這些東西,如果沒有沈浮橋他也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

僅有一點是重要且無法代替的,那便是和沈浮橋在一起,他會很開心。

于是僞裝成一條小乖魚便成了一樁無足輕重的事,沈浮橋技術很爛,他也不曾抱怨過什麽。

寧逾盯着自己喉結處的那枚青蓮金印走了神,連沈浮橋走過來的腳步聲都沒聽到。

“寶貝,這麽早不睡覺,不困嗎?”沈浮橋睡眼惺忪地将腦袋往寧逾肩上放,輕輕圈住了他勁窄的腰。

那兒還有青紫的痕跡,壓起來說不痛是騙人的。寧逾嘶了一聲,眼神有些迷離。

沈浮橋阖着眼打哈欠:“再睡一會兒罷,權當陪我……昨晚那麽折騰,怎麽還這麽精神?”

“我覺一向很少。”

“嗯。”沈浮橋将他打橫抱起來,寧逾順從地摟住他的頸項,沒再多說什麽。

兩人一同躺在榻上,沈浮橋抱着寧逾不撒手,一邊睡覺一邊給他按摩腰臀,輕聲問道:“方才是阿寧抱我上來的嗎?”

寧逾舒服得直眯眼,往沈浮橋懷裏縮了縮,随口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知道心疼人了……挺乖。”

作者有話要說:  魚魚:我乖了,我裝的。

橋橋:傻白甜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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