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和他斷了
葉晨畢竟是醫生,所以此時對這位醫生的為難很能感同身受。
“莫鋒,這個過程是一定要有的,能夠感知到疼痛也是件好事,你冷靜一下。”
莫鋒看了眼葉晨沒再為難醫生,輕聲和傅千星說着,“千星,你忍忍,一會兒就不疼了——”
又仔細的為傅千星擦掉頭上的冷汗。
傅千星是來找他的,在差點死了之後,他來找自己了。
莫鋒雙手握着傅千星的手,頭抵在上面,溫熱的液體自眼中滴落,模糊了視線。
病房內安靜到可以聽見眼淚掉落破碎的聲音伴随着傅千星的痛哼,揪扯着人的心肝。
連行舟受不了這種氣氛,出去抽煙去了。
葉晨幾次想要開口勸勸莫鋒,可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安靜的病房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擾,抽完煙往回轉的連行舟就見莫遠山帶着四個人氣沖沖的闖進了傅千星的病房,他直覺不妙,快步跑了回去。
病房的門被用力推開,發出不合時宜的響聲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過去。
最先起身的是劉警察,“你們這是怎麽回事?這裏是醫院!”
葉晨看到莫遠山,表情有些不大自然的叫了聲,“莫叔。”
莫遠山對他點了下頭後看向自己那個沒出息的兒子,泛紅的眼眶明顯是哭過,一時錯愕!
他都想不起莫鋒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了,是季雪去世的那一天嗎?
不是,他連自己親媽死了都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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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他卻哭了!
為了一個不值錢的男人!
“莫!鋒!”
他從沒對莫鋒這麽失望過。
莫鋒對于他的到來好像并沒有太意外,“爸,你怎麽來了?”
劉警察一聽這是父子倆,家務事。
莫遠山掃了眼床上的傅千星,早知如此,他就不該縱容莫鋒。
“跟我回去!”
“爸,我現在走不開。”
莫鋒絲毫沒有要順從他的意思,甚至開始趕人,“爸你先回去吧,千星需要休息。”
葉晨的眼皮猛跳,他和莫鋒自小就認識,兩家對門,莫遠山是怎樣教育莫鋒的他再清楚不過,他見過莫鋒在大雪飄飛的冬天只穿着睡衣被趕出家門,臉頰上還有着明顯的青紫。
他經常聽見莫遠山的罵聲,不分時候砸在莫鋒身上,甚至可以說是惡毒的詛咒。
而他母親在的時候也只是冷眼旁觀,甚至他還見到幾次,她在拍手叫好。
那是一對完全不合格的父母。
但莫鋒一直很努力,很聽話,他不但成為了一個優秀的人,還活的很像一個正常的人。
但是葉晨親眼見過,所以明白,他這些年從來沒有好過過。
現在,他能為了傅千星違抗莫遠山的命令。
葉晨真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畢竟眼前這個看上去溫文儒雅的莫叔其實是一個魔鬼!
莫遠山沒想到自己都親自來了,莫鋒居然還敢拒絕他!
手指在拐杖上緩緩攏起,“把人給我綁回去!”
一聲令下,他帶來的那四個人就朝莫鋒走了過去,門口的連行舟立刻沖了進來擋在莫鋒身前,葉晨也轉了方向,背靠着傅千星的病床做出保護狀态。
莫遠山掃了他們兩個一眼,“小晨,你們這是幹什麽?”
“這位老先生,現在可是法治社會,這兒還有個警察吶,你這是要幹什麽啊?”劉警察覺得自己真的是太沒存在感了,這些高高在上的有錢人啊。
莫遠山看樣子就是沒把他看在眼裏。
“這位警察先生,我這是再管教我的兒子。”
劉警察看着那四個壯漢,“管教兒子可不行限制人身自由。”
“哦——”莫遠山偏頭向劉警察看去,“那我這麽問你,現在公司裏有一筆上億的案子等待着我兒子回去解決,事關我們公司存亡,而少年人不懂事,将前程與家中基業全然不顧,警察先生,你告訴我該怎麽管教兒子?”
劉警察嘴巴嚅動了兩下,家務事果然是最難管的。
莫遠山哼了聲,拐杖氣勢十足的在地上一點,“把人給我帶走!”
劉警察雖然沒想好該怎麽管教兒子,但還是再次開口,“不許動!這裏是醫院!現在床上躺着的是重要人證,不能出任何差錯!”緊接着轉頭看向莫鋒,“這位莫先生,現在人已經脫離危險,要不你先回去解決一下你公司的事情,這樣繼續下去,如果誤傷了傅先生,你應該更不願意吧。”
莫鋒的眼底閃過一絲糾結。
傅千星難捱的動了下,伴随着痛哼,簡直是再拿刀剜着莫鋒的心。
讓他離開這種狀态下的傅千星嘛——
“莫鋒,警察先生說的有道理,這裏有我還有行舟還有警察先生在,你就放心吧,你先和莫叔回去把事情趕緊處理好,再回來不就好了。”
葉晨也開口勸說,這樣僵持下去的結果免不了大打出手,可是這個地點實在是不對啊。
連行舟還再和那四個壯漢大眼瞪小眼,“你他媽什麽時候這麽墨跡了,要不趕緊跟你老子走,不想走吱聲,我這就動手!”
劉警察翻了個白眼,現在警察真是越來越不好做了。
莫鋒的眼珠在幾人身上來回轉了圈,艱難的做下了決定。
“等我,我馬上就回來。”手指順着傅千星的鬓角穿過淺色的發絲溫柔的往後捋了下。
昏睡的人好似有所感覺一樣,把頭又往他的手裏偏了偏。
莫鋒強行把自己的手拿了回來,“葉晨,幫他擦擦汗,替我照顧好他。”
“你放心。”
莫鋒跟着莫遠山走了,連行舟還有些失望,“本來還以為能打一架的,真是太久不動手,都有些癢癢了。”
劉警察看了他一眼,心裏琢磨着要不要查查這個人?
葉晨以一種我看你是皮癢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連行舟立馬舔臉笑起來,湊到跟前搶過他手裏的紙巾,“媳婦你坐,我來給他擦汗。”
葉晨把他的手打開,“你?你能把他給擦破皮了,沒事兒幹就找個涼快的地兒呆着去。”
連行舟委委屈屈的坐到了劉警察邊上。
劉警察:“......”
莫鋒看着車子一路往家裏開去,“爸,不是說公司有事嗎?”
莫遠山哼了一聲,這兒子真是因為那個傅千星六神無主了,以他平時的精明勁兒怎麽會猜不出自己的真正用意!
“公司的事,天塌了有我頂着,用得着你!”
莫鋒怔愣了下,緩過勁兒來,眉睫往下壓去,“您說過再找到合适的聯姻對象前不幹涉我的感情問題。”
“你要是做的好,我就不會幹涉,瞧瞧你現在什麽樣子!”
莫鋒沒再開口,莫遠山的話提醒了他,他現在是什麽樣子?
他為了傅千星幾乎要瘋了!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最開始只是覺得他有趣便帶了回去,他的反應很有意思,所以一次次調戲對方。
但是結果卻是再得知對方想離開自己的時候,故意弄折了腳把人留下。
他提的所有事情,自己幾乎全部聽從。
甚至為了對方壓抑自己的欲望。
小心翼翼的把他當成寶貝一樣珍視着。
在手術室外等待的時候,有一種自己要死了的感覺。
為什麽?
因為對方為了自己從樓上一躍而下。
因為對方為了自己和公司裏的老家夥置氣。
因為對方一次次對自己心軟。
因為對方的眼中始終有一種要保護自己的光芒。
不!
不止是這樣的!
他不是唯一一個對自己好的人,但他卻是最不同的一個。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掌控的,自己才是這場關系的主導。
可一次次要逃離開的卻是傅千星。
陷進去的是自己。
将要亮的天灰沉沉的,一盞盞燈在莫鋒的眼中熄滅。
可他眼中卻亮起了燦燦星光,整個人都精神抖擻起來。
不!
千星回來了!
他最後還是回來了!
遍體鱗傷之後他想回到的地方——是自己的身邊!
車子停了下來,莫鋒擡起眼皮,他想明白了。
下了車跟着莫遠山進了房子,柳眉端莊的坐在客廳,看到兩人回來倒了兩杯熱茶後就起身回樓上去了。
“立刻和傅千星斷了。”
莫遠山轉身坐下,伸手去拿茶杯。
莫鋒站在原地用最平靜的聲音,“做不到而且也不會去做,還有——以後您也不用想着和誰家聯姻更劃算了,因為我不會和其他任何人結婚。”
字字清晰,他眼神明亮且堅定,如同劃破長夜的晨曦。
茶杯掉到地上,嫩綠的茶葉還粘在莫遠山的手指上。
茶水順着桌腳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像極了時針的走動,提醒着眼前的畫面并非靜止。
“爸,你要是沒有其它事情,我就回去了。”
一聲悶響
茶杯順着莫鋒的後背滾落到地上去,茶水在他的身上留下一大片痕跡,很是狼狽。
“你真以為接管了公司兩年,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關門!”
莫鋒的舌尖抵着牙龈掃了一圈,轉回身去,“和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莫遠山不屑的嗤笑一聲,“自由,你怎麽越來越天真了!你擔着莫氏集團你有什麽自由!老子花費精力把你養這麽大,你就得回報老子!”
莫遠山說的激動,拄着拐杖站了起來,“就是怕你第一次對人有好感,陷進去,我找了那些照片給你提個醒,看來是一點用都沒有,莫鋒你怎麽這麽賤!簡直和你媽一模一樣!”
拐杖重重落在地上。
莫鋒捕捉到照片兩字,原來不是林塵染,仔細一想,那天對方好像也的确沒有承認這件事。
又想起之前在公司大廳,“那、之前的照片也是你弄的?”
莫遠山正在氣頭上,也沒細聽他的話繼續罵着,“本以為你媽死得早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沒想到啊,你骨子裏果然流着和她一樣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