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夕之夜

芳姐刻意擡高音量,樊晨曦想把衣服藏起來時為止已晚,那些吃飽了飯正撐着的同事們正缺八卦消化消化食兒。

"阿宅主動請妹子吃飯?難得一見啊?"

"我們之前賄賂前臺妹子使美人計都沒管用。"

"可不嘛,說嫌棄人胸太大,平胸才是王道。"

大夥上下打量樊晨曦胸前的一馬平川,又看看她手裏胸圍比腰圍大不了多少的水手服,瞬間了然。

而始作俑者芳姐此時樂呵呵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欣賞樊晨曦的窘迫:哼,小菜鳥。

合着是拿我當祭品給數據部上貢去?樊晨曦趕忙把衣服塞回快遞袋,說實話,這件衣服自己倒是挺喜歡的,但穿着它跟個陌生男人,怎麽想怎麽像特殊職業工作者。

同事們見她不答應,挖空心思的勸:"你那天不是也沒有約嘛,吃個飯而已,就當交個朋友呗。"

樊晨曦已經忍在發怒的邊緣,要不是秦尚千叮咛萬囑咐自己,初來乍到不要跟老同事發生正面沖突,真要碰上看不慣的,小本本記上,找機會反殺回去。

道理我都懂,你倒是先教教我如何保全自己吧!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她感覺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再扭頭發現大家已經齊齊跑回自己的工位,摁亮電腦假裝努力工作。

這場景,似曾相識。

"紀、紀主編。"樊晨曦把手裏的衣服往身後藏了藏。太丢人了,絕不能讓他看見,她此刻只恨小時候沒學個隐身之類的技能。

不過自己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察對方那雙漂亮的細長眼睛,發現眼睫毛居然也很濃密,跟自己塗完睫毛膏的效果差不多,老天真是不公平啊。

"上班不要穿奇裝異服,工作守則上說的很明白。"

樊晨曦收回目光,尴尬的擠出一絲笑容。

"還有,七夕晚上空出時間。"

樊晨曦的嘴巴張成"O"字型。

"跟我出個采訪,算加班。"說完,紀澤塵把活動材料和采訪大綱放到她的桌上。

樊晨曦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多虧跟自己同事入職的那個大V妹子狠狠拍了下她的後背,總算緩了過來。

"是不是,我不用去應付那個數據部的阿宅了?"樊晨曦欣喜若狂。而且,也就是說七夕那天自己可以跟紀男神一塊兒過節了?全然不顧話裏的"加班"二字。

樊晨曦回家後趕緊找秦尚借衣服。

"你這穿的太保守了,怎麽可能吸引男人目光,脫下來,換這個。"秦尚可是個約會專家,一共十多平米的卧室光衣櫥便占了将近一半的空間。她拿出件紅色低胸連衣裙,往樊晨曦的身上比量。左看右看,總覺着哪裏不對勁兒。

還是白瑩穎在旁邊一語道破:"她沒胸……"

"我是去工作,要參與采訪的,穿得太過暴露不好吧,有沒有白領精英範的,就是一亮相特別能壓住氣場的那種。"

秦尚摸着下巴,沉思良久,斷言:"以你每次看見紀澤塵話都說不利索的程度,估計你注定跟氣場無緣了。要不如……"

想到了個新主意,翻出件乳白色半袖小襯衫,下面灰色包臀短裙。

換好後,秦尚點點頭:"不瞞你說,我這剛畢業買的衣服還挺适合你的氣質。"樊晨曦預感對方又要管不住自己的嘴。

秦尚繼續道:"一種小跟班的氣質。你別否認啊,在紀澤塵面前乖的跟只小奶貓似的。你要是拿出巅峰時期的霸氣,早直接撲倒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了。"話剛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

樊晨曦明白她口中的巅峰,應該是自己處于躁狂期的時候。整夜整夜的不睡覺,渾身充滿用不完的精力,上一秒思考馬爾代夫被海水淹沒的問題,下一秒就跳到蟑螂如何區分公母上。

可以連續幾個小時滔滔不絕發表言論,沒有人能跟得上自己的思維。甚至很多個瞬間,感覺自己能夠征服全世界。

說得沒錯,如果是那時候的自己,她會選擇直接把人睡了再說。

但是對紀澤塵,不知道為什麽,她只想用自己最正常的方式去接近,像其他姑娘一樣談個平淡的戀愛。

"跟班就跟班吧,他是領導,我是員工,給自己的頂頭上司拎包不是應該的嘛。"她吐了吐舌頭,把話題岔了過去。

七夕節當天公司福利提前下班,辦公室裏有主的同事壓着最後一秒沖出公司,打算找自己的另一半你侬我侬去了。而沒有男女朋友的則不緊不慢的用公司電腦打兩局游戲,美其名曰:為人厚道,不跟那些撒狗糧的搶位置。

唯獨樊晨曦是個例外,"盛裝"等在紀主編辦公室的門口,迫不及待催着領導帶她去加班。

新媒體部受邀參加峰源地産的七夕活動,本來類似的商業邀請派個普通的記者來跟,領下通稿拍幾張照片便好,不用找紀主編親自出馬。但紀澤塵得知對方的大BOSS張董會莅臨檢查,決定把握好這個機會,對他進行突擊采訪。

樊晨曦事先查閱資料,知道這個張董最近的日子不大好過,網上瘋傳公司的幾大股東對他的經營理念心存不滿,正打算引入外部資金削弱他對公司的控制,企圖架空。連日來各家媒體都在找機會探他的口風,被告知對方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訪。

今天是張董首次暴露在公衆視野,各家資深記者聞訊而來,想要搶得第一手資料。

紀澤塵在峰源地産有些門路,争取到五分鐘的單獨采訪時間。他帶樊晨曦來主要是當個打下手的小助理,順便抓拍些現場照片。

二人由工作人員領着來到張董的臨時休息室,誠如外界所言,樊晨曦看得出他的狀态很差。

與網絡上一個多月前拍攝的照片相比老了十多歲,半數頭發花白。不住擺弄着手機,摁亮屏幕後也不解鎖,胡亂的點着。

聽到門口有聲音,猛得擡起頭,那一瞬間眼睛裏充滿敵意。說明來意後,勉強擠出點兒笑容,吩咐助理倒水。

"我只有五分鐘的時間,你盡快。"張董采訪前不忘記提醒他們。

樊晨曦幫他扭開錄音筆,放在二人之間的桌子上。這時,張董突然整個人向後,大聲問:"這是什麽?"

"錄,錄音筆……"

"拿走拿走,不許用這種東西。"張董仿佛是碰到了什麽致命病毒,使勁兒擺手讓樊晨曦把錄音筆拿遠點兒,表情十分惶恐。

紀澤塵示意她先收起來。

采訪重新開始,紀澤塵按照事先準備好的提綱一一詢問,但對方顯然不太願意配合,多數時間都用"不方便透露"、"等公司公告"、"不清楚"、"純屬謠言"以及"嗯嗯"、"是的"之類的搪塞過去,答案比問題還要短。

紀澤塵見狀索性抛開提綱,一個問題拆成多種角度變着花樣的問,将将從他嘴裏摳出些實質性的內容。

采訪逐漸進入狀态,樊晨曦舉起相機打算拍幾張特寫。

"你幹什麽!"張董瞄到她手裏的相機,突然伸手遮住鏡頭,"不許拍照!"

樊晨曦被吓得往後連撤幾步,對方起身的一瞬間,表情十分猙獰,甚至感覺他有可能沖上來打自己一頓。此時紀澤塵面露不悅,輕輕拉了她一把。來之前溝通過,可以錄音可以拍照,怎麽到了地方通通不認賬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趕忙過來打圓場:"要麽暫時休息一下,喝點水兒。"

從進門開始樊晨曦便感覺到張董的神經極度緊張,眼神不住往周圍飄,如果有只蒼蠅從他眼前飛過,相信他也會盯着它觀察半天。

典型的應激反應,樊晨曦腦子裏首先浮現出這個詞。

錄音筆,照相機,包括他之前手裏把玩的手機,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對方潛意識裏對這類電子産品有很深的抵觸情緒,所以才會對自己剛才的行為反應如此激烈。

樊晨曦握緊手裏的相機,又主動走到張董身前,微笑着說:"其實,是我弟弟拜托我務必要拍到您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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