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劍走偏鋒

樊晨曦把手放在後腰處悄悄給紀澤塵打手勢,示意他暫時稍安勿躁。

然後換上副崇拜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向張董解釋道:"我親戚家的弟弟聽說我要來采訪張董,纏着讓我幫他拍幾張您的照片。實不相瞞,我這個弟弟現在就讀于您當年念過的大學,算是您的學弟,經常說您是他的終身偶像。還說想讓我代他向您請教,您當初是如何預料到海南房價大崩盤,及時撤出的。"

昨天曾查閱過張董的發家史,海南房價是他職業生涯最輝煌的時刻,可以說一戰成名,從此跻身房地産大鱷的行列。

張董的眼神變得深遠,呢喃道:"那時候年輕,心高氣盛,不服氣資源被行業巨頭壟斷,跟朋友湊了錢成立公司,折騰出點兒水花,拉到風投……"

說起那時候的事兒,像換了個人般,整個人神采奕奕,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樊晨曦學做個合格的"迷妹",時不時啧啧贊嘆,說要把這些小秘訣牢牢記下來,回去讓自己弟弟跟着學習學習,然後順勢打開錄音筆。

這次對方的抵觸情緒似乎弱了些,樊晨曦見此招可行,繼續引着他講講以前的輝煌事跡,挑着情緒高漲的地兒,見縫插針,把采訪大綱裏的小問題雜糅進去。

等問得差不多,關上錄音筆的時候,才發現倆人竟然聊了半個多小時,而紀澤塵則在旁邊端着相機。

他一直在幫自己拍照?樊晨曦瞬間蹭的站起身,吞了口唾沫,不好意思的說:"那個,還是我拿着好了。"

聊得太嗨,自己都沒留意什麽時候相機到了領導的手裏。

紀澤塵倒沒說什麽,又把相機交還給她。

采訪結束,兩人又去現場拍了些活動照片,拿了通稿,便可以收工。

紀澤塵在開車。樊晨曦用餘光偷瞄他淩厲的側臉,想着現在自己可是跟男神共處一同空間,用他私人的車送自己回家,難免想入非非,手心開始冒汗。

"你是如何想到的。"紀澤塵微微沙啞的聲音在距離自己耳朵很近的地方響起,"你弟弟要張董的照片。"

離得太近,樊晨曦不争氣的臉紅了,小聲說:"随口胡編的,我是看他太緊張,對陌生人抱有莫名的敵意。聯想到現在他的處境艱難,反感媒體可以理解。從雲端掉到地獄的滋味必定不好受,再成功人的,這種時候也會失去安全感吧。"

而她沒有說出的卻是:我跟陳醫生那進行過5年多的心理咨詢,所謂有病成醫,讓對方放下戒備取得信任,向自己吐露心聲是最基本的溝通技巧。

紀澤塵再度向自己展露出面試時那個好看的笑容,說:"幹得不錯。"

誇我了!這次不是在QQ上,是面對面親口誇的!

樊晨曦暈暈乎乎回了家,以至于對方是把她送到了路口還是小區門口都未能注意。

"嫌棄,大好的機會居然不邀請他上來喝杯茶,不想撲倒還好意思說是喜歡?"秦尚剛剛吃飯回來,看時間這次的約會對象不大滿意。

樊晨曦抱着枕頭窩在沙發上打滾,聽她三句話不離"午夜話題",氣得直掐她後腰:"我對他是純潔的……暗戀關系。"

"行行行,你厲害,你回歸淳樸改邪歸正,玩柏拉圖純戀夢裏牽小手去吧,我睡美容覺去了。"秦尚扯掉面膜,對着鏡子研究自己的眼角皺紋,"年輕人啊純潔歸純潔,也悠着點兒拼,睡晚了都腎虧。"

在樊晨曦炸毛胖揍她一頓之前,趕忙留回自己房間關門落鎖,動作熟練得一氣呵成。

就在剛剛她接到紀澤塵發來的信息,說活動稿可以明天上班後交,采訪錄音今天晚上整理出來。她自然不會拒絕。

樊晨曦拎着電腦跑去白瑩穎的屋裏。白瑩穎最近抱怨自己的直播間人氣下降,臨時決定加開一場,這會還沒下直播,正好兩個為了錢財(or男神)的主兒正好湊一塊,少開一個房間的燈省點兒電費。

"你這直播沒有午夜場吧?"樊晨曦在秦尚處吃了憋,只要調戲調戲她找找心理平衡。

白瑩穎上一秒還在聲音甜甜的跟給她送"游艇"的網友道謝,下一秒握了麥克風底氣十足的說:"我這是純潔的直播!"

看,事實證明還是追求純潔的妹子占了大多數吧。

扒采訪錄音,顧名思義便是把采訪時的雙方說的話從聲音變成文字,一字一句的敲到文檔裏。

說得時候嘴上痛快,引着張董滔滔不絕的講,恨不得采訪出個人演講的篇幅來。等落到筆頭上,後悔已經晚了。

長達35分鐘的錄音,樊晨曦手指頭在鍵盤上翻飛3個多小時,總算趕在白瑩穎把自己攆出去前把文檔交了上去。

她伸了伸懶腰,已經是淩晨2點半,明天早上6點鐘還要起床。

剛要關電腦,QQ郵箱發來提示,是紀澤塵。原來他也沒睡?樊晨曦趕緊坐直身子。

對方在郵件裏回複道:再接再厲。

短短幾個字,能感覺到對面的人陪着自己熬夜。樊晨曦勾勾嘴角,看來晚上可以做個好夢了。

今天朝聞報業新媒體推送格外的早,樊晨曦坐公交車趕往公司途中,收到消息,點開一看,頭條大圖正是昨天對張董的專訪。

洋洋灑灑3千多字,近日來圍繞在張董身上的種種猜測和謠言都在這篇采訪中得到回應。

不過她對張董說了什麽倒不在乎,她唯一看到的,是行文中筆者透露出來的銳氣和文章最後标注的署名:(紀澤塵 樊晨曦)。

紀澤塵,樊晨曦。

她把這四個字放在嘴裏連續讀出聲音來,感覺分外和諧。

前面的大媽回過頭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樊晨曦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後趕緊把這一頁截圖,收進手機裏那個只有自己能找到的文件夾裏,裏面裝着的都是自己最最珍視的東西。

這時,手機突然開始震動,新消息提示接二連三的發來,各種新聞軟件像約定好了似的齊齊提前推送,滿屏顯示的都是同一個标題:峰源地産張建棟董事長首度回應 公司必須姓張。

他們轉載的統統都是紀澤塵寫的那篇采訪。

這是,要火的節奏?!

一上午的功夫,新媒體部熱鬧非凡。

搶到全國的獨家,讓其他媒體全都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跑,對記者而言可是莫大的光榮,連帶着部門上下所有同事都跟着膨脹,哪裏還有心思工作,朋友圈裏回複同行的留言都忙不過來。

他們的主編大人則直接被上面找去開會,大夥兒估摸着定有好事發生。

"上次紙媒那邊捅出個地溝油事件,公司給追加了季度獎。你們說我們部門這次直接搞出個全國首發的大新聞,至少得給了年終獎翻倍之類的吧。"

"不好說,這的一把手是從紙媒那邊出來的,肯定向着他們啊。我們新媒體部舅舅不疼姥姥不愛,能在內刊上給個豆腐塊表揚下就不錯了。"

正議論着,紀澤塵回來了。面無表情的掃視一周,樊晨曦自認對情緒的判斷非常敏感,也沒能從他臉上推測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來。

"晚上部門聚餐,早點兒把手裏的工作結了。"

哦也!自掏腰包請全部門吃飯,看來開會的結果不錯。那篇文章是紀澤塵整宿沒睡拼出來的,為的就是搶在所有媒體之前報個獨家。

功夫不負有心人,樊晨曦雖然沒有親眼看見被上級領導當衆表揚的場面,但心裏不由自主的跟着高興。

聚餐的地點是紀澤塵挑的,距離公司三公裏外的私人小廚。隐蔽在高樓林立的小巷子裏,門臉很不起眼。

基于上次他傳給自己的餐廳點評的水平,樊晨曦相信這家餐館絕對有過人之處,能讓他再三光顧。

餐廳面積不大,老板親自迎客,看見紀澤塵立馬放下手中的活,"終于來了,包間早給你備好,老位置。"

上去給了他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什,什麽情況?!

樊晨曦兩眼放着綠光,像是自己垂涎已久的珍寶被不認識的人輕而易舉拿走,心裏各種羨慕嫉妒恨,而且啊,雖然你是個大男人,手也離紀澤塵的腰遠點行嗎?

畢竟這年代,同性之間也是不安全的。

好在紀澤塵早有防備,胳膊擋住對方過分的熱情,嫌棄道:"改改你在美國學的那套,否則的話早晚有顧客要告你騷擾。"

原來是留洋回來的,不光只對他這樣上手就抱,而且看樣子他們兩個像是老熟人,應該沒事沒事,樊晨曦松口氣,自己安慰着。

"聽說你那又有新員工來,怎麽樣,有沒有單身的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發現對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湊過來笑眯眯的問:"姑娘,方便留個電話號碼嗎?"

媽呀?怎麽又盯上我了?這家夥是男女通吃嗎難道?樊晨曦簡直無法相信紀澤塵這麽嚴肅的性格居然也有如此不靠譜的朋友。

摸不清對方的路數,只能用眼神向他求助。

紀澤塵無奈嘆氣,伸手揪過他的後脖領子。兩人身高相差懸殊,跟提溜小雞崽似的,威脅道:"我妹妹下周回來,是不是不想知道她的航班號了?"

"別別,開個玩笑,嘿嘿。"那人抖了抖衣領,手一前一後,微微躬身,把他們讓了進去,像個純正的英國管家。這變臉的速度恐怕專業演員都比不過。

一行人上了二樓包間,經過隔壁包間門口,恰巧趕上裏面有人出來。樊晨曦往旁邊讓了讓,打算繞過去,卻聽到那人喊了聲自己的名字。

"樊晨曦,你也在這兒?"

她擡頭看清年輕男子的面孔,頓時瞪大了眼睛,感覺心裏某樣被好不容易掩蓋掉的東西突然被人掀開,自己無處遁逃,只能惶恐的顫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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