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二天,蘇聿醒的很晚。

西域的天本來亮的就晚,蘇聿是被晃醒的,他睜開眼的時候,日光直愣愣的從敞開的窗戶射進來,這兒的床沒擋着,實在是太刺眼。

蘇聿把頭往枕頭裏埋了埋,沒效果,想翻個身,就覺得渾身疼的跟被壓過一遍似的。

“……”雖然頭疼的快爆了,但蘇聿終于清醒一點了。

他猛地一驚就坐了起來,但是動作大了點,疼的他臉色發白,冷汗刷的就冒出來了。

蘇聿不敢動,往旁邊的牆上靠了靠,他知道自己喝醉了,但是就因為喝醉了,他對整個一晚上的記憶都不太确定了……

他應該是确實見到了淩漠寒吧……并非做夢。證據就是……身後撕裂一樣的疼……

蘇聿臉色白了又紅,正在出神,屋門響了一聲,他趕緊轉頭去看。

淩漠寒已經不是那一身常見的黑色衣服,反而穿了件白紅相間的外袍,其上的紋路抽象的讓人看不明白卻十分繁複,領口開的很大,露出一片胸膛。

“醒了?”淩漠寒快走了兩步,手裏端着個盤子,上面托着一碗粥幾碟小菜。他順手将盤子放在一旁,看見蘇聿這樣兒,立刻把他按回去,頓了頓,說道,“……昨天做過了,你再躺躺。”

“……”蘇聿臉立刻就紅了。

“教……教主!”蘇聿看着淩漠寒的神色,小心翼翼的求證到,“昨天晚上……我們……”

“嗯,在屋頂上喝酒,你喝醉了。”

“……然後呢?”

“你跳了舞。很漂亮。”

蘇聿臉更紅了,這次是因為被誇的。結果他還沒高興上多久,就聽淩漠寒繼續贊揚道,“你昨天晚上很熱情。”他頓了頓,似笑非笑道,“還很奔放。”

“……”蘇聿愣了半天,只聽淩漠寒繼續說,“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不用了!”蘇聿立刻叫了一聲,轉頭就把臉埋在被子裏,“……我我我……記得了!”

淩漠寒這麽一說,他還真隐約想起來。

為了喝口酒想盡辦法……還自己……什麽的……

蘇聿一把捂住熱的發燙的臉,阻止自己想下去。

可惜他越不想,越能回憶起昨夜兩人緊貼的溫度,他主動的索求以及淩漠寒近在咫尺帶了情欲的臉……

眼前一亮,是淩漠寒把被子給掀開了。他有些好笑的看了看蘇聿,然後又嘆了口氣道,“別埋在被子裏,小心憋氣。昨晚是我做的太過……”

蘇聿趕緊鑽出來阻止他說任何和昨夜有關的話。

日光打在淩漠寒背後,他分明看見對方又笑了笑,這一次在白天,他總算确定自己沒看走眼。

見面這短短一段時間,淩漠寒起碼笑了三四次了……

這不科學啊!

然而蘇聿的注意力很快從這方面轉開了。

淩漠寒瘦了很多,他昨夜就發現了,只是白天看的更加明顯。他臉色也算不上好,甚至顯得過分蒼白。

……真的沒事?

淩漠寒走出門去要了清水,扶着蘇聿洗了洗臉漱了漱口,然後端過桌上托盤裏的粥碗打算喂他。

“……我真的行……”蘇聿忍不住又重複了一遍剛剛他被扶着洗臉漱口時說了十多遍的話。

淩漠寒頓了頓,看蘇聿實在窘迫,終于開恩将碗遞到他手裏,說道,“慢點吃。”

“……”蘇聿趕緊點頭,卻發現淩漠寒并不走,就坐在他身後當人體靠墊,胳膊環着他的腰,不敢靠都不行。

蘇聿只能低頭猛吃。

這種景象……除了受寵若驚或者恍如夢中以外,蘇聿真的再也找不到其他詞了。

淩漠寒看他吃了兩口,伸手将托盤拿過來托在手裏,示意他再夾點菜。

“……”蘇聿拿起托盤上的筷子象征性的夾了兩筷子,可惜淩漠寒沒有把東西放回去的打算,幹脆又行使起桌子的功能。

“……”蘇聿假裝若無其實的繼續喝粥。

“要習慣。”淩漠寒低聲道。

“……什麽?”

“你是我妻子。”

“……”

“這麽做是應該的。”

“……咳咳!!……”蘇聿趕緊把嘴裏的粥咽下,差點沒嗆着。淩漠寒用沒拿東西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後背給他順氣,一邊還說,“叫你慢點喝。”

“……”蘇聿直起身子轉頭去看淩漠寒,只見淩漠寒一臉平淡,似乎在做什麽再普通不過的事。

淩漠寒摸了摸他的頭。

“……”蘇聿剛想說話,卻見淩漠寒忽而轉眼看向窗外,下一刻,只聽一聲高吟,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猛地就從窗外往裏沖,直沖蘇聿而來!

“……”淩漠寒伸手一截,将蒼鷹向外一擋。

蒼鷹又叫了一聲,在屋裏打了個旋,猛地又往蘇聿懷裏撲。淩漠寒一挑眉,再一擋,蒼鷹不滿的叫了一聲,這回終于不撲了,伸頭就去捉淩漠寒的手指。

“……”

淩漠寒也不管他,伸手去拆他腳上的信。

蒼鷹這次一點也不配合,翅膀一扇,猛地又飛上了房梁。

“……”淩漠寒一挑眉,冷道,“下來。”

蒼鷹瞄了蘇聿一眼,一扭頭,不動。

淩漠寒也不說話,伸手一彈,氣勁正彈在蒼鷹腳上所綁的竹筒上,使了巧勁,力道大卻未擊碎竹筒。蒼鷹還在耀武揚威,他腿上裝信的竹筒已經被打的掉了下來。

淩漠寒身形一閃,蘇聿此時能勉強看清他的動作,知道淩漠寒是下床接了竹筒又坐回原處,但讓他覺得就跟淩漠寒沒動過地方一樣。

“……”

蒼鷹被他擺了一道,十分不服氣,猛叫了三聲,見淩漠寒不理,又去看蘇聿。

蘇聿沖他招招手,終于笑道,“好久不見。”

蒼鷹滿足了叫了一聲,似乎還想撲過來,但看了看擡頭瞥了他一眼的淩漠寒,最後還是把頭埋在翅膀裏,以賭氣狀作罷。

蘇聿笑的更厲害了。

淩漠寒看信并不避開他,蘇聿本來不想看,只是餘光瞥着了一眼,忽而咦了一聲,睜大眼睛湊了過來。

信上的字體很熟悉,是他大哥吳道明的。

蘇聿看了兩眼,又咦了一聲,忍不住叫道,“……我明明在信上和大哥說!讓他不要将這件事告訴你!”

“這件事?”淩漠寒一挑眉,沉聲道,“你還活着這件事?”

“……”蘇聿發現自己可能踩了地雷,立刻噤聲。

吳道明信上所寫,大約就是近日收到蘇聿一封信,發信地點大約在西域邊關附近,他知道淩漠寒要去西域赴約,讓他有空便注意尋找一下。

字裏行間雖然仍透着禮貌文雅,但看吳道明的字跡,蘇聿知道對方其實寫的十分急切。

淩漠寒因為剛剛蘇聿的話臉色微沉,目光從信上滑過,卻沒在仔細看信。反倒是旁邊的蘇聿為了粉飾太平,十分認真似的一字一字看下去。他一開始真只是裝裝樣子,可是目光向下一掃,忽而就便了臉色,竟然伸手就将信紙搶了過來。

淩漠寒一皺眉,看他臉色不對,便也向下看去。

“近日審問雪瑾雪瑩終于有所眉目。

南劍門近日來信,若無大錯,則姜紅葉應在聖焰教中。我将即日啓程前往西域。離約定之期尚有月餘,望教主等我一步。若不慎先與聖焰教交鋒,也請對模樣相似之人……手下留情。”

蘇聿一翻,下一張紙抖開便是一張畫像。

畫像上的女人長的一雙鳳眼,紅唇微抿,眉目淩厲,卻眼帶笑意。一頭黑發全部挽在腦後,利落端莊。

這個女人,就算有十多年沒見,蘇聿也不會忘的。

姜紅葉,正是他的母親。

蘇聿猛地想起來在紅葉谷中他差點忘記的一段對話。

雪瑾雪瑩,想必就是那兩個會操使毒蟲的少女。吳秋嚴問時她們怎麽說的?

馭毒蟲之術是她們的母親教的,她們的母親……便是姜紅葉。

蘇聿當時聽了個大概,以為只是音像聽錯了,又着急淩漠寒的傷勢,後來去了神山,這檔子事壓根就沒想起來。

這麽看來,她們說的确實是他的母親。

……可是怎麽可能呢?!

他母親有多愛他父親,就有多恨聖焰教。

她一直覺得,是聖焰教害死了他父親。

小時候的事,蘇聿記得不太清了。回想起來,大約就是父母的争吵,雨夜桃花,決戰,以及那個記不清名字,面目模糊的男人。

父親死後,姜紅葉在墓前哭了整整三天,是昏迷後被擡進房裏的。蘇聿站在床前看了她好久,後來還是被吳道明哄着走的,只是那也是他見母親最後一面。

姜紅葉醒了以後便失蹤了,再也沒人見過。

他一直以為他母親死了!

淩漠寒看見蘇聿捏着信,臉上的表情十分茫然,眉頭皺的更緊,伸手便将信紙抽了回來。吳道明寄信時想必沒想過淩漠寒與蘇聿遇見的這麽快,更沒想過蘇聿會直接看到這封信。而淩漠寒若是知道信的後面寫的是這些,也絕對不會給蘇聿看的。

這一趟渾水,怎麽能再一次把蘇聿卷進來?!

淩漠寒将信紙疊了疊,塞入袖中,蘇聿猛地擡起頭來看他,叫道,“教主!”

淩漠寒擡眼看他,神色平淡,沒等他說話,便搖了搖頭,冷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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