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重要性

何振軒手背上的傷口拆線沒過幾天,他就因為那宗收購案需要飛去國外與人談判。

雖然知道這是他的工作,但李錦成多少感覺有些不爽。

這種不爽帶着點孩子氣,就好像長大對方會無條件的放縱自己,所以才會在他面前放肆的任性。

已經是一月下旬,但港島氣候不錯,加上沒怎麽受到污染,因此月光依舊能透過淺色的窗簾照進屋裏。

裏面的一切被它勾勒出一個大致的輪廓,同時染上一種稀薄的寂靜陰涼的色彩。

知道他第二天就要離開,李錦成盯着對面的牆壁說:“這次會去多久?”

“大概兩個星期,不過我會盡早回來。”

榮盛是家族企業,自從何振軒遭遇車禍又與李錦成訂婚,他就将部分權利轉交到他堂弟何其峰的手中。

何其峰做的最多且最重要的,就是代表他飛去各國處理榮盛在那裏的事務。

雖然這裏有何振軒的私心,但何其峰對此很感興趣,因此他從來沒有提出過異議。

“還和上次一樣?”

聽到李錦成這麽說了以後,何振軒的嘴角不由得輕微上揚。

上次為了給李錦成制造驚喜,何振軒提早一天從國外回來,結果被那段時間一直派人留意他動向的肖良玉堵在小區門口,并造成李錦成的誤會。

“我只和他有過一點過往,不會再有其他人。”

似調侃又似解釋,李錦成還是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窩在何振軒的身邊躺了一會兒,他又說:“你說人要是可以不工作那該有多好,睡到自然醒,平時購物和朋友見面喝咖啡,等哪天覺得無聊了,再飛去國外旅游散心……”

“有這樣的人嗎?”

“怎麽沒有?就比如城中的那些名媛千金!”

“你不想工作?”

何振軒的語氣中透着認真,李錦成有些愕然的擡頭,說:“所以你是想看到我穿着高跟鞋,精致的套裝,再戴一頂那種适合去巴黎度假的棕色麂皮寬檐帽出現在你面前?對了,還要擦口紅,塗眼影,指甲的顏色最好和口紅的一致!”

“不是,我是想說如果你不想工作,也可以待在家裏。”

“你養我?”

“嗯。”

黑暗中盯着自己的李錦成有些像某種小動物,何振軒不由得伸手揉了一下他的頭發。

被李錦成有些無語的撥開,說:“我只是發的無謂的牢騷而已,再說了,人怎麽可能不工作?不工作會被社會淘汰,逐漸失去自我,不過……”

說完這句,李錦成索性趴在他的胸前,說:“聽到你這麽說了以後,我還是挺感動的……”

何振軒平躺在那裏,看着李錦成的臉在自己的眼前慢慢放大,不久之後,他的嘴唇傳來一陣溫熱柔軟的觸感。

“你明天就要走了,就不想做嗎?”

李錦成的話說的模糊不清,直到這一刻,何振軒才明白,今晚他之所以表現的這麽反常,不過是因為舍不得自己走。

雖然平時表現的小心謹慎,但偶爾真情流露_他似乎總恨不得能将自己最好的東西全部拿給地方。

這麽想了以後,何振軒不由得加深那個吻,同時将手探進他睡衣的下擺。

李錦成的傷口位于他的右側後腰,此時已經愈合,但那裏還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道疤痕。

何振軒摸着那道疤痕,心裏不知怎樣的一種感受。

想到他和自己一起受傷,他有些感慨,但又想到他因自己受傷,他就不免有些難受。

“別摸,癢……”

李錦成的聲音裏帶着濃重的鼻音,類似撒嬌,卻感更加的慵懶性感。

何振軒的呼吸有瞬間的凝滞,随即翻身将李錦成壓在自己的身下。

“等一下!”

何振軒還沒回過神,李錦成已經将手探進他的內褲并握住他已經赫然擡頭的下身。

“今晚我要在上面……”

何振軒愣住,李錦成笑容更甚,同時手上稍稍用力,又說:“我要坐在這上面……”

這人總能輕易摧毀自己全部的理智并讓自己毫無還手之力,何振軒像尾被丢到岸上的魚般徒然倒在床上,最終壓抑着喘息說:“好。”

“內服和外擦的藥我都幫你裝進行李箱了,到了那邊……”

想到這些話自己已經說了好多次,李錦成又說:“算了,你應該知道的很清楚了。”

低着頭的李錦成略顯失落,何振軒揉了揉他的頭發,說:“照顧好自己,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這樣的話他曾經對自己說過,但這次的離別與上次多少有些不同。

少了份小心和拘謹,再說起來,李錦成敢在他面前展示出自己不怎麽好的那一面了。

已經是學期末,等過幾天考完試,學校就會放假。

下午放學,李錦成不是很想回家,因此他請鄒俊凱吃飯。

鄒俊凱對此有些感慨,只說兩人已經很久沒有聚在一起。

吃完飯,鄒俊凱又提儀兩人去酒吧坐一會兒。

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他過的太過壓抑,一進入酒吧,鄒俊凱就點了幾種不同的雞尾酒,酒保沒調出一杯,就被他一飲而盡。

李錦成有些擔心的看着他,說:“你少喝一點,你女朋友現在懷孕,而且……”

“stop!”

鄒俊凱有些無語的看着他,說:“你就讓我放縱這一晚好不好?再說了,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雖然話是這麽說的,但孕婦的情緒本就敏感,又加上如今他父母在這裏,為了避免他被這幾個人轟成炮灰,等到鄒俊凱開始叫洋酒,李錦成還是不顧他的意願将他拖出那間酒吧。

“李錦成!”

鄒俊凱似乎有些生氣,只是等到他被李錦成冷淡的看了一眼,他就忘了原本他想說的話,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錦成,你真的變了很多……”

不再像從前那般溫順好說話。

“不好嗎?”

夜裏有風,風吹在身上有些冷,鄒俊凱裹緊身上的外套,幹笑着說:“挺好的,只是偶爾有些不習慣……”

趁着他還沒有回過神,李錦成将他塞進車裏把他送回家。

回去的路上,李錦成接到許家明的電話。

許家明和他十二年同學,兩人以前的性格有些像。

都比較安靜,喜歡看書,上課也從來不會遲到,因此就算之後兩人考入不同的學校,工作的地方也離得比較遠,但兩人卻始終保持着聯系。

許家明有親戚從國外搬回港島,同時想讓自己十二歲的女兒插班進李錦成如今任職的學校就讀。

聽到他問需要怎樣的條件,李錦成說:“要先通過學校安排的測試,等到她通過測試,學校的校長還會親自面試她。”

“也太殘酷了一點吧?”

許家明的語氣中帶着點心驚的意味,李錦成忍笑,說:“現在港島稍好一點的學校都這樣。”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進。”

頓了頓,許家明又說:“錦成,你知不知道廖長遠受傷的事?”

“不知道,怎麽了?”

“他好像是和一個有婦之夫……談戀愛,對方的老公很有背景,就找人把他打了一頓……”

說完他嘆了一口氣,又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廖長遠太倒黴……他被砸到了腦袋,現在還在醫院昏迷……”

想到自己前段時間在網上看到的那篇帖子,李錦成又說:“怎麽網上沒有這件事的相關報道?”

“你也知道他的那些家人不想和他扯上如何的關系……說不定他們還希望廖長遠能就此死去……”

李錦成應聲,不再說話。

“錦成,這周末你有沒有空?我聯系了幾個老同學,想一起去醫院看一下他。”

許家明當初不過是因為自己的關系和他說過幾次話,兩人甚至連朋友都稱不上。

但他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也很戀舊。

聽到他這麽說了以後,李錦成沉默了片刻,才說:“抱歉,我這周末有事……”

“這樣嗎?”

許家明的語氣中透着遺憾和不敢置信,大概沒想到自己會這麽絕情。

想着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會隐藏自己的心事,李錦成緊繃的神情終于有所緩和,又說:“有空的時候我會去看他。”

問明了廖長遠如今所在的醫院,李錦成正準備挂電話,許家明又在電話那頭叫他,說:“錦成,空了給我打電話,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

“好。”

第二天下午放學,李錦成去了廖長遠所在的醫院。

他住的是普通的單人病房,身上依舊插有不少的儀器。

因為長期卧床,他看上去消瘦很多,氣色也變得很不好看。

李錦成站在門旁,只覺得他給自己的感覺很陌生。

他對廖長遠已經沒有愛和恨,甚至偶爾還是會感激他。

如果不是在死前告訴自己真相,李錦成不能為自己的媽媽報仇。

如果不是他勒死自己,李錦成也不會有機會遇見對他很好的何振軒。

雖然這些并不是他當初的本意。

病房裏沒有花瓶,李錦成只得将手中的那把百合送給那個過來替廖長遠換藥的護士。

知道他的醫藥費由那個派人将他弄傷的人支付,李錦成又說:“替他請了護工了嗎?”

從這間病房,李錦成就知道他的家人從來沒有過來看過他。

“有一個,不過以他目前的狀況……最好能再找一個……”

廖長遠已經喪失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雖然同情,但醫院裏的護士實在分身乏術。

“能不能再幫我找一個?”

“可以,我現在就去幫你聯系!”

小護士兩眼發光,很快推着推車出門。

問明了那個護工每月需要支付的費用,李錦成又開了一張支票遞給她,說:“這是你一年的薪水,如果一年後他還是不醒,你再給我打電話。”

植物人會因體內的器官衰竭在病床上悄無聲息的過世,而且一年後,他不保證自己還記得這個人。

那個護工點頭,臉上慎重的表情。

李錦成的骨子裏同時存在狠絕并慈悲,就如同面對一條曾經咬過自己一口的狗,看着那條狗被車撞到,躺在路旁奄奄一息,他還是會為它做好善後工作。

說到底,不過是不忍心而已。

學校放假後不久,港島正式進入二月,但此時何振軒依舊沒有回來'。

街上節日的氣氛逐漸變得濃烈,沒有何振軒,又加上學校放假,李錦成的日子變得有些難熬。

他已經沒有一個親人,似乎是的這時候,他才意識到何振軒對自己的重要性。

這天睡到自然醒,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李錦成正準備去稍遠一點的超市買菜,他的車就在小區門口被人攔住。

從前廖長遠也做過這樣的事,只是這次攔住他車子的,卻是他名義上的爸爸,已經有近四個月時間沒有見過面的李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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