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蔣正陽趕到醫院的時候, 黃瑩瑩正含着眼淚哼哼唧唧:“真疼啊!”

她從小到大沒受過傷,這次直接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去, 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胳膊都摔斷了, 實在是疼得忍不住。

“給我個止疼片吧,真的受不了了。”她跟主治醫師哭哭啼啼。

醫師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遞過來一盒:“少吃點。”

黃瑩瑩又迸出兩滴淚花:“別拍別拍, 肩膀都是疼的。”

蔣正陽看着腦門上一個青紫大包的妹妹, 想摸又怕她疼,只好問道:“誰把你推下去的?”

這裏可是醫院,是黃瑩瑩每天上班的地方, 怎麽能出這麽危險的事情!

黃瑩瑩瞥了一眼旁邊一動不動的男人:“就是他呗。”

崔梓旭面無表情地站着,眼睛看着地面,根本就不去看蔣正陽他們。

黃瑩瑩腿上雖然沒有骨折, 但是走起路來也是一瘸一拐,醫院直接給她配了個輪椅。

自家醫護人員生了病,自然要提供更好的服務。

蔣正陽先推着車把黃瑩瑩送到病房,遵醫囑, 她需要住院觀察兩天。為了防止骨頭斷裂處出現問題, 她還必須挂水。

黃瑩瑩哭喪着臉躺在床上:“哥,這事兒你先別告訴我媽,要不然她立刻就會殺到醫院來。我可不想在被她唠叨。”

蔣正陽說道:“傷筋動骨一百天, 你總不能三個月都不見姑姑跟姑父吧?你今天值夜班是吧, 要是天亮之後沒跟姑姑聯系, 她一樣會殺到醫院來找你。”

黃瑩瑩唉聲嘆氣,末了瞪了一眼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崔梓旭:“都是這個人害的,我媽來了肯定會罵死他。”

蔣正陽安撫了一下妹妹的情緒,然後對崔梓旭說道:“我有些話想問你,我們到外面去吧。”

崔梓旭點點頭,先行一步走到了病房外面。

黃瑩瑩拉着蔣正陽:“哥,你有力氣,幫我揍他兩下洩憤。”

“行了,快睡吧。”

兩個男人一前一後沿着走廊走到盡頭,面對面站着。

“你今天是不是對爍爍做了過分的事情?”蔣正陽開口。

崔梓旭迎着他的目光:“是。”

蔣正陽直接給了他一拳,打在胸口,崔梓旭往後退了一步,撞在牆上。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蔣正陽咬牙。

這句話是崔梓旭今天質問他的,現在他還回來問他。

崔梓旭捂着胸口靠在牆上,他能感覺到,其實對方并沒有真正用力。

“我不想解釋。”他聲音很低,底氣不足,有些微弱。

蔣正陽一拳擊在崔梓旭旁邊的牆壁上:“你還把我妹妹從樓上推下去了?如此深仇大恨?”

“我不是故意的。”崔梓旭的聲音越來越弱,“她攔着我諷刺我罵我,我只是想把她推開。”

蔣正陽知道黃瑩瑩對崔梓旭有成見,只能搖了搖頭:“不管怎麽樣,你也不應該對女孩子下這麽重的手。這件事情已經觸及到傷害人的權益了,不管是爍爍還是我妹妹,我都要帶你去警局。”

崔梓旭的眼底終于晃過一絲緊張:“不行,我馬上就要升職了,這種時候有案底,對我的影響太壞了。”

“這種時候你想的還是你自己?”蔣正陽又想給他一拳。

“就算是我不對,還不是你們逼我的?”崔梓旭低吼,“如果不是你橫刀奪愛,要從我這裏把爍爍搶走,我今天怎麽會突然失控?如果不是黃瑩瑩一直向我挑釁,我怎麽會把她推下去?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們把我逼到無路可走,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的人生一直都是完美的,每條路都鋪得順順當當,只有最近一段時間,全都是敗筆。

蔣正陽看着他:“我剛剛從爍爍那裏知道你對她做了什麽,她受了一些刺激,精神狀态不是很好。因為之前對你太信任,現在才會覺得可怕。她讓我不要抓你,因為這件事情她也有錯……我答應了。”

崔梓旭的身體顫了顫。

“但是你對我妹妹做出這種事情,我不能原諒你。如果讓我姑姑姑父知道,他們也一樣會報警。所以,你還是跟我走一趟吧。”

崔梓旭失望地垂下眼睛:“好吧。”

天亮之後,男科科室主任焦頭爛額,一天之內兩個醫護人員受傷挂彩,需要治療休息,科室一下子就出現了一個大空檔。

陳醫生絮絮叨叨:“誰能想得到啊,崔醫生竟然會把小黃推下樓梯。他這樣的人,這種事情肯定有誤會。”

黃瑩瑩還在挂水,反駁道:“要按照陳醫生的意思,是我的責任咯?”

“我可沒這麽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

“停停停!”主任瞪眼,“都什麽時候了,你們倆還因為這種事情争吵。”

“這回崔醫生升職的事情估計要泡湯了。”陳醫生十分惋惜,“他在醫院熬了那麽久,挺不容易的。”

黃瑩瑩問道:“有那麽嚴重嗎?我都快被摔死了。”

陳醫生撇了撇嘴:“反正我覺得當時的情形肯定沒那麽簡單。”

黃瑩瑩不說話了。

她當時的确有激怒崔梓旭的意思,所以專門撿那些能刺激到他的話。

但是她不知道早上崔梓旭和栗爍之間的事情,也沒想到會把他刺激到失去理智。

有一種說法叫做過激殺人,她的做法的确是故意把崔梓旭激怒了。

傍晚,蔣正陽再次來探望黃瑩瑩。

“我跟我媽說了,今天單位要加班,所以不回去了。”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啊,你要真敢三天不回去,姑姑就會跑到醫院挖地三尺來找你了。”

“……好吧,我明天就能出院了,哥你陪我回去看看。”

“沒時間。”

“加班?”

“不是,我要回去照顧爍爍,今天忙了一天,還沒來得及去看她。”

“哦哦哦,栗醫生怎麽樣了?”

“她這兩天住在朋友家,我也還算放心。”

許曉諾會時不時給他發微信,彙報栗爍的情況。目前她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似乎沒什麽大問題了。

“那就好,希望栗醫生能早點回來。那個姓崔的怎麽樣了?”

“他把你從樓上推下去是既定的事實,又有監控可以證明,所以要拘留幾天。”

“哦……”黃瑩瑩應了一聲,“就幾天嗎?會不會留有案底?”

“會,大概會對他的工作有一定影響。”

“嗯……”黃瑩瑩不說話了。

蔣正陽又和妹妹說了一會兒話,就起身趕往許曉諾上。半路上,他路過花店,買了一束鮮花帶過去。

之前他是個不懂浪漫的人,現在卻覺得這是極為自然的事情。

蔣正陽按了門鈴,開門的是栗爍。

她一瘸一拐地打開房門,正在廚房炒菜的許曉諾探出頭來:“哎喲,是我們大警官來了。”

蔣正陽把鮮花遞了過去:“送給你的。”

栗爍接了過來,微笑:“謝謝。”

見她恢複了正常,蔣正陽心裏面輕輕舒了口氣,半開玩笑:“你跟瑩瑩真是難兄難弟,她傷了胳膊你傷了腿兒,合起來叫做缺胳膊少腿。”

栗爍已經聽說了這件事情,笑了笑正想說話,許曉諾端着菜從裏面走出來。

“可不是嘛,何止是難兄難弟,連作案的兇手都是同一個。”

栗爍咬了咬嘴唇:“他……已經被拘留了?”

“是的,”蔣正陽說道,“你可以不追究,但是瑩瑩的傷卻不能不管。”

栗爍嘆了口氣:“我明白了。”

蔣正陽扶着她坐在桌子前,低聲說道:“你還是在擔心他?”

“他畢竟是帶我入門的人,又是共事很久的夥伴。而且,這件事情前期是我做得不對,才會讓他到了這種地步。如果說他有錯,那麽我也有錯。”

“你終究還是很關心他的。”

“我只是覺得很抱歉。”

蔣正陽半蹲在她面前:“那你對我呢?是什麽樣的感覺?”

栗爍看了他一會兒:“我可以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嗎?”

“不可以。”他目光熱切,“如果你拒絕,我會一次又一次地問你。”

“你是我心裏面的一顆朱砂痣。明明還在,卻想把它移除。”

“其實你可以嘗試再接受我一次,我可以保證,和以前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他扶着她的腿,“我肯定會每天跟你說情話,告訴你我愛你,你想要什麽禮物我都會送給你,想做什麽事情都會陪你去。”

栗爍就笑了:“這話一聽就沒有誠意。”

“怎麽會?”蔣正陽不服。

“你工作那麽忙,怎麽會有時間一直陪着我?以你的個性,如果每天都在說情話,我會以為你這裏出問題了。”她用手指了指他的腦袋。

“我只是想表達得有誠意。”

“我真正害怕的事情,是你再次不告而別,而我竟然根本找不到你。”

“不會的。”他伸手捧着她的臉,“我保證。”

端着菜盤子在廚房裏躲了半天的許曉諾終于忍不住走了出來:“吃飯吃飯,再看一會兒,我吃狗糧都能吃飽了。”

然而這天的飯仍然只吃了一半,蔣正陽接了電話再次匆忙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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