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聲。這樣的陰寒感讓容華忍不住就抖了抖,她不太喜歡陰冷的感覺,進了柳家以後,她就渾身不自在。
“如果冷的話,就應該多穿一點,在夜風裏凍骨頭,可不是什麽雅致的事情,再說,你穿得再少,也沒人欣賞。”袁林發現容華輕輕搓了搓手臂,便走了過去,一邊諷刺了幾句,一邊又将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蓋在了她身上。
容華有些尴尬地拉住身上帶着溫暖的西裝,不知道該不該脫下來,一方面她是真的有些冷,另一方面,她這樣披着衣服走進去不合禮節。
再三思索,她還是決定不要惹外祖母不高興,在走進長廊的時候,将外套脫下來還給了袁林,她低着頭輕輕地說了聲謝謝。
袁林見此,皺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抿緊唇,突然扣住了女孩的手腕,說道:“看什麽看,我想牽着你,不行嗎?”
“啊?”容華眼看着大廳門口就要到了,她用力甩了甩手,低聲說道:“袁林快放開,等下要是外婆看見——”
“怕什麽!”袁林橫了女孩一眼,也跟着低聲說道:“有我在,外婆還會吃了你嗎?”
容華聽了,委屈地撅起了小嘴,使了力氣想将手腕拉出來,可怎樣都沒有成功。最後,她只能由着袁林拉着自己走進了大門。
而走在後面的袁紹和袁毅見此,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然後選擇了默許。外祖母對容華的不喜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而袁林又是外祖母最喜歡的外孫,現在袁林拉着容華進門,說不定能夠改善什麽,但願。
大廳裏的人并不多,下人一個都沒有,只有家主柳正,夫人艾思恩·古德,還有兩個兒子柳青棠和柳青衫。
柳正是一個喜歡微笑的男人,他已經不再年輕,可他笑起來的時候,依舊很有魅力。柳青棠和柳青衫兩個人的臉都與柳正有幾分相像,父子三人的臉上,都挂着如出一轍的笑容,溫和之中潛藏鋒利。
而這幾個黑發黑眼中間,最為紮眼的,當然是擁有一頭金燦燦的長卷發的美人外婆。她叫艾思恩,是個典型的西方美人,金色的秀發,淡褐色的瞳孔,還有輪廓深刻的五官,她的年紀據說不比柳正小多少,可她的模樣看起來,卻好像只有三十幾歲,與柳芸站在一起,絕對可以被看成姐妹。
她看着走進來的一家人,表情依舊冷淡,當她看到袁林的時候,才微微露出了一絲笑容,但這一絲難得的笑容卻在看到袁林扣着容華手腕的手時,就消失不見了。她抿緊唇,将視線滑過了容華的臉頰,落在了袁林的身上。
“小林,過來。”艾思恩輕輕地喊了一聲,語調陰沉,這倒是和袁毅的聲音有一點相像。
果然,還是不喜歡我吧。容華垂下眼睑,心中微微有些沮喪,不過她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她告訴自己,外祖母不喜歡自己沒關系,還有很多親人喜歡自己就夠了,你已經很幸福了,不要再多奢求其他。
她用力一扯,掙脫了袁林的束縛。
袁林微微皺眉,看了低着頭的容華一眼,然後大步走向了艾思恩,“外婆。”
“嗯,讓我好好看看。”艾思恩對着與自己極為相像的外孫露出一絲笑容,這笑容并不怎麽濃郁,可對其他人來說,這笑容已經是奢望了。
柳正有些酸溜溜地想,就算是剛結婚那會兒,老婆大人也不見得對自己這麽溫柔地笑過……
“你們聊,我和小林聊聊天。”艾思恩行事作風都比較果決,她站起身,對着袁烨點了點頭後,就拉着袁林往內堂走了進去。
艾思恩和袁林一走,大家就紛紛圍了上來。
柳正擺擺手,沒讓袁烨等人過來見禮,而是快步走向了低着頭的容華,他伸出大手拍了拍女孩的頭頂,然後彎下腰說道:“怎麽不說話?我的小公主?”
“沒有啊,外公。”容華忙揚起笑臉,搖了搖頭。
“姐夫,姐姐,父親,你們聊,我帶着小公主去玩一會兒。”柳青衫拉住容華的小手,笑呵呵地說道。
“也好,不過早些回來,晚餐很快就開始了。”柳正點了點頭,然後對容華說道:“小公主可別生氣啊,你外婆就是這個性子,她對我也冷淡得很呢。”
“我知道,我哪有生氣啊,我可不是小氣鬼!”容華嘟嘟小嘴,那可愛的模樣,引得衆人放心地笑了起來。
容華也跟着咯咯笑,那笑容風華無限,只是轉過身的時候,笑容便有些撐不住了。她偷偷地出了一口氣,沒有給任何人看到,她可不想讓自己的心情影響家人,其實被漠視什麽的,也沒什麽,反正外祖母也沒有搭理其他人啊,不錯不錯,還算一視同仁的……
容華以自己強大的粗神經使自己快樂了起來,她任由柳青衫拉着自己走到了花園裏。
柳家祖宅的面積很大,花園自然不少,這一個花園是柳青衫自己種的。月光下,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青色長袍,迎着慘白的光芒,微微仰起頭,複古的不像一個現代人。
“小舅舅。”容華看着柳青衫,一點也不覺得這樣的人會是前段時間涉嫌貪污的人,明明就像一個孤獨的半仙,好像一個不注意就會羽化登仙而去。
“嗯?”柳青衫扭過頭的時候,燦然一笑,彎腰下用食指勾了勾女孩的瓊鼻,道:“小妮子,是不是知道我貪污的事情了?”
“嗯。”容華瞪着一雙水眸,誠實地點了點頭。
“呵呵,政界的事情,你不懂。你只要知道,小舅舅可以卑鄙無恥,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可小舅舅對小妮子你,可是很好的。”柳青衫說完,轉身去一旁的小樓裏拿出了一件輕裘披在了女孩瘦弱的肩膀上。
容華眨了眨雙眼,用白嫩的雙手捂住了小嘴,咯咯笑道:“小舅舅真笨,咱們家的人,有誰會是個純粹的好人呢?只要自己問心無愧就好。”自從她殺了第一個人開始,容華就明白了這個道理——只要問心無愧,再卑鄙,再殘忍,再極端又怎樣,至少,她對每一個對自己好的人,都将全心相護!
“好一個問心無愧。”柳青衫哈哈笑了起來,那一瞬間,籠罩在他身上的孤獨之色都好像淺淡了幾分。
“小舅舅,這些薔薇花,什麽時候開?等它們一整片開花的時候,一定很美。”容華指了指花園一角,說道。
“五月吧,等開了,我就找你一起看。”小舅舅看着那些薔薇花,神情突然有些飄忽起來。
“好啊!對了,這些薔薇會是什麽顏色?”容華又問道。
“紅色,火紅的一片。”柳青衫頓了頓,最終還是說出了口:“那是你母親,最喜歡的顏色。”
“我母親?小舅舅,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和我母親很熟。”容華嘟嘟小嘴,嬌俏地問道。
“呵呵,你這小妮子。”柳青衫沒有正面說什麽,他只是捏了捏乖女孩的小鼻子。
☆、061 小蜜是怎樣煉成的(二)一更
外祖母艾思恩顯然比袁林更加喜歡陰暗的環境,她領着外孫走向了一處開滿了黑色玫瑰花的花圃。
途中,路過一些柳家的人,他們紛紛停下腳步,恭謹地朝着艾思恩彎下了腰。但艾思恩卻沒有去理睬,只是微笑着帶着袁林慢慢走着。
走入花園,看着滿園盛開的黑色玫瑰,袁林快走了幾步,仔細觀察了一下後,疑問道:“外婆,這種黑玫瑰,似乎不是一般的品種。”世界上黑色的花不多,黑玫瑰就是其中一種,但那都是紫到發黑的玫瑰,并不像是眼前這樣深灰色的玫瑰,好像被吸幹了精華,即将枯死的花朵。
“它們本來就不是黑玫瑰。”艾思恩看了這些玫瑰一眼,然後說道:“但這些是曾經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袁林輕輕點頭,并沒有多問,外祖母想告訴自己的,自己自然會知道,但如果外祖母不想說,再問也沒有用。
“我不記得你和楚容華的關系變得這麽好了,你們牽着手進來。”艾思恩拖着黑色的宮廷式長裙,她走到一朵黑色玫瑰花身邊,彎下腰輕輕用手一碰,在沒有人看見的角落裏,這朵玫瑰花就驟然變成了空氣中的塵埃,消失無蹤。
“她是我姐,現在我回國了,和楚楚的關系好起來也是應該的。”袁林微微皺眉,然後說道。
“楚楚?你叫她楚楚?”艾思恩猛地轉過身,她皺緊了眉頭,沉聲道:“小林,不許和楚容華走得太近。”
“為什麽?楚楚從沒有做過什麽讓你不悅的事情,她甚至處處小心翼翼,就是希望讨得您的歡心,您就不能公平一點嗎?就算您真的不喜歡她,可我為什麽不能和她親密一點?”袁林握住了拳頭,皺眉說道。
“不要因為楚容華而頂撞我!”艾思恩吸了口氣,美豔的容顏上,帶着一絲厭惡,她說道:“将來你就會明白,我為什麽不希望你靠近楚容華。現在,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小林,外婆向來對你最好,不會害你。”
“沒有理由的要求,我不會聽。”袁林扭過頭,以前他不覺得外祖母漠視甚至厭惡容華有什麽關系,但現在他已經将她當作了自己的姐姐,外祖母這樣的态度,讓自己很難接受。
“我不明白,楚容華到底有什麽好的,不管是你還是……”艾思恩微微搖頭,她說道:“小林,不要忤逆我,你知道,我并不是沒有手段,只是不想用。離楚容華遠一點,這對你,才是最好的。”
“外婆,你威脅我?”袁林皺眉,有些不悅地說道:“如果您能說出一個令我信服的理由,我就會完全遵照您的話去做。并且,希望您不要真的做出什麽,因為您知道,母親将楚楚當作親生女兒一般看待。”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花園。
艾思恩站在原地,夜風吹過她冰涼的鎖骨,卻沒有讓她感到一絲寒冷,她伸出修長慘白的手指,輕輕滑過了一朵黑色玫瑰,玫瑰瞬間變成了點點星光,然後仿佛塵埃一般落在了黑色的泥土中,消失不見。
她抿緊唇,腦海中回憶起了容華的模樣,那是一張和她母親有幾分相像的臉,很漂亮,比她母親可愛多了。艾思恩也是有感情的,這麽多年來容華對自己的小心遷就,對自己的孺慕和孝順,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可最終,她和她之間,終是有一道永遠都跨不過去的深淵。既然間隙必然出現,那為什麽還要一味沉淪呢?
“如果,你的血統不是那般令我厭惡,我一定會将你視如己出……”艾思恩輕聲嘆氣,然後揮了揮衣袖,原本黑色的玫瑰就變成了一片的火紅,在黑色的夜晚,顯得格外妖嬈。
艾思恩的生辰宴很盛大,柳家上下的人都來參加了,宴席一直從主宅的大廳排到了花園。酒宴一直從中午辦到了晚上,饒是喜愛宴會的柳芸也有些招架不住,直到晚上,她的雙腿都有些發抖,一回到房中倒頭就睡了。
容華倒是比較輕松,她只需要在适當的時候獻上禮物,然後看着外祖母淡淡地點了點頭,收下禮物。這樣一個簡單的環節完成後,她的任務基本就結束了,柳家的千金小姐們也不會拉着自己廢話,因為她們知道柳芸不喜歡別人去煩自己的寶貝女兒。
生日宴結束的第二天早上,袁烨一家人就驅車離開了柳家,回到家中的容華歡呼了一聲撲倒在了沙發上,看得柳芸差點不顧形象地嘲笑起來,女兒在柳家,一定是憋壞了。
這天正是周末,但大家都還需要工作,就連袁林也不例外,只是他大發慈悲地讓容華放了假。
下午四點,柳芸和容華一起坐在了沙發上吃水果沙拉,而這時,本該在軍部工作的袁烨卻回到了家中。
“老爺怎麽回來了?”柳芸站起身,為袁烨脫下了外套。
“沒什麽事情就回來了。”袁烨攬着愛妻的雙肩走到了沙發前,他對容華說道:“楚楚,跟爸爸過來一趟,爸爸有事。”
“哦。”容華點點頭,放下了已經吃得差不多的沙拉,朝着柳芸吐吐舌頭,小跑着跟上了父親的腳步。
“爸爸?”容華很少進父親的書房,因為父親說過,書房裏有不少軍部機密,不是她這種小女孩可以看的,而她也一直乖乖的,只有父親允許才進這間書房。
“坐吧。”袁烨沒有坐在書桌後面,而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并且招了招手,要女兒和自己并排坐在一起。
“楚楚,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爸爸?”袁烨摸了摸女兒的後腦勺,盡量溫和地說道。
“……沒有啊。”容華瞳孔微微縮小,一下子就想到了和大哥之間的那件事情,她以為父親知道了,吓得心跳如鼓,嘴裏卻還是不自覺地否決了。
對于容華的否認,袁烨并沒有生氣,反而嘆了口氣,将女兒抱在了懷裏,他拍拍女兒的後背,說道:“前段時間的事情,一定吓壞你了,瞧,都不肯相信爸爸,有事情瞞着爸爸了,嗯?”
袁烨這樣一說,容華就皺了皺眉頭,聽着這話,似乎父親說的不是那件事情啊。她不敢确定地說道:“爸爸,你想說什麽啊?”
“你明明已經擁有了內勁,為什麽不肯跟爸爸說?難道你二哥比你爸爸還要可靠?”袁烨故作不悅的翹着胡子說道。
容華擡起頭看見父親這個模樣,又聽到他的話,不禁愣了愣,然後放松地笑了起來,她抱住父親的手臂,哼唧道:“因為爸爸也有事情瞞着楚楚,所以楚楚也要瞞着爸爸!”
“你啊,這麽小氣,也不知道是像誰!”袁烨沒想到女兒會這麽回答,不禁哈哈笑了起來,停頓了一下,他又語重心長地說道:“楚楚,小毅是不是已經把內功心法交給你了?”
“對啊,我已經背下來了,你要回去也沒有用!”容華嘟嘟小嘴,昂着小下巴,哼哼着說道。
“呵呵,鬼靈精,爸爸才不是這個意思。你既然用了,那就用吧,只是你十八歲未到就擁有了內勁,這件事情暫時不能被別人知道,明白嗎?”
“我知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件事情除了你和二哥,應該沒人知道了。那個洪婉婉到現在都沒有什麽動靜,大概也是沒有察覺出來的。”容華想起洪婉婉,不禁皺了皺小鼻子。
“呵呵,你還敢提洪婉婉,和人打架是一件光榮的事情嗎?”袁烨失笑,輕罵了一句。
“打架不是什麽好事情,可是打贏了就光榮了啊!誰讓我們本來就是喜歡用拳頭解決問題的人!”說着,女孩甩了甩白嫩的小拳頭,笑得格外燦爛。
“呵呵,那倒是,不愧是我袁烨的女兒!就該有這種魄力!什麽文绉绉的東西,咱們老袁家的人才不要!”袁烨說到這裏就皺了皺眉,大概是想到了家裏那一只“異類”——袁林,不從軍,也不從政,反而入了商海。
“對啊對啊,那爸爸你讓我去軍校吧!”容華立馬抱緊了父親的胳膊,死命地搖晃撒嬌。
“不行!”袁烨在女兒的攻勢下,差點忍不住點了頭,好在最後還是保留了一點理智。
“……沒意思,這都不上當。”容華氣呼呼地甩開了袁烨的手,扭過頭裝不高興。
“好了楚楚,爸爸不是跟你說過了嗎?軍隊中有許多不安好心的人,你去軍校,一定不安全的。”想起愛妻說的,要跟楚楚好好說話,袁烨就更加溫和了起來。
“可是父親。”容華猛地站起身,她收斂了散漫的笑容,冷靜且認真地說道:“就算不去軍校,如果那些人想要殺我,還是會動手的!如果我在普通的大學裏,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被暗算了,可如果在軍校裏,那些人想要殺我,至少很難用上什麽陰招。”
容華說的這一點,袁烨其實也同意,普通大學都是開放式的校園,如果有什麽危險人物混進去,他根本無從知曉。而軍校的管理方式是全封閉的,如果軍部那些渣滓真的要出手,也只能是用軍校裏的人,而軍校的人肯定不敢使用陰招,不然肯定會被自己查出來。
“楚楚,你想得還不夠透徹。”袁烨搖了搖頭,他将女兒拉下來坐在沙發上,語重心長道:“軍校其實并不只是一座學校,裏面是允許學生打鬥的,如果那些人以打鬥之名對付你,你要是不應,就很難在軍校裏待下去,你要是應了,就可能被打死啊。軍校生不是你平時遇到的那些人,他們手段狠辣,身手高超,更不知道心慈手軟是什麽,他們是未來的軍人,他們服從上級,只要他們跟随的人要他們來殺害你,他們便會不折手段地挑釁你,直到逼着你上了所謂公平公正的擂臺!”
“可是爸爸!”
容華沒能說完,就被袁烨按在了懷裏,他說道:“楚楚,爸爸不希望趕到軍校的時候,看到的,是你冰冷的屍體。我無法想象那樣的場景,因為我接受不了。我是人,是人就有承受不了的重量,而失去家人,就是我承受不了的重量。”
“父親,您總是把我想得太弱。”容華擡起頭,輕聲說道:“我說過,永遠都不要懷疑楚容華的能力。軍校生年紀最大的也不過是二十一歲,既然幾乎所有人都是在二十歲才能爆發內勁,那麽我可以說,軍校裏,沒有人會是我的對手!”
“什麽意思?”袁烨聽出了一些端倪,蹙眉問道。
這時候,容華得意一笑,道:“爸爸,你只知道我已經擁有了內勁,可你不知道,我剛剛爆發內勁的時候,就已經擁有了一段內勁!”
“什麽!”這回,袁烨是真的驚悚了,他當然知道女兒不可能會欺騙自己,他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張開了嘴巴,半響,他哈哈笑了起來,胸膛震動,表示着他心中無限的爽快。
他抱着女兒站起身,将她放在了地上,鄭重其事地說道:“将內勁彙聚到手腕,讓爸爸瞧瞧,這個過程可能有點久,慢慢來,我——”
袁烨沒能說完話,他只見到女兒利落地點了點頭,然後突然右臂一震,将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爸爸,好了。”
“這麽快……”袁烨真是有點被吓到了,他伸手扣住了容華的手腕,那澎湃有力的內勁表明,容華的确已經擁有一段內勁,而且這種感覺,似乎比一般的一段內勁要更加凝實一點。
“爸爸?這的确是一段內勁吧?”容華見袁烨只是瞪着雙眼沒說話,不禁開口問道。
“楚楚,你是怎麽把內勁凝聚到手腕的?”這也太快了!一般一段內勁的人想要引導內勁在體內的流動,需要很長的時間,因為他們還沒有那個強大的意念去快速地驅使自己的力量。
容華眨了眨雙眼,誠實地說道:“就是想一想,它們就乖乖地流過來了。”
天才,不,是鬼才!袁烨只能用這樣兩個字來形容自己的女兒,他想起自己當初引導內力時磕磕絆絆的情形,不禁有些臉紅。
楚楚的天賦,果然和她父親一樣……想到這裏袁烨原本晴朗的臉就陰沉了下來,他看了女兒好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說道:“楚楚,你真的想要去軍隊嗎?”
“想。而且父親,您別擔心,我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容華點點頭,然後說道。
“軍校的生活和軍隊差不多,都很艱苦,你能忍受嗎?”袁烨嚴肅地問道。
“能!”容華的回答響亮而清晰,充分表明了她的決心。
“好,不愧是我袁烨的女兒,去軍校的事情,爸爸同意了。但爸爸有兩個要求。”袁烨看着歡呼起來的女兒,說了後面一句話。
“什麽要求?”容華開心地睜着雙眼,眼中的喜悅任誰都看得出來。
“保護好自己,還有,不能将自己會內勁的事情讓任何人知道!你的天賦太強了,這會招致更多的敵意。”袁烨握住了女兒的雙肩,一字一句地說道:“除了我們,任何知道你會內勁的人,都必須死,明白嗎?”
如此血腥殘忍的話,袁烨卻說得極為認真。容華心頭一震,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她明白父親的意思,他要自己隐藏會內勁的事情,要麽用普通的力量揍人,一旦以內勁出手,必要将對方殺死,不留活口!
“爸爸放心,我也不是心慈手軟的人。”容華輕輕地說着,抿唇笑了起來,一瞬間,袁烨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Pansy,那個女人就是這樣,在談笑間,能夠輕易地将敵人置于死地。
“對了爸爸,二哥說你是七段內勁的高手!你能不能指導我修煉內勁?我按着那套內功心法學習下來,進展一點也不大!”容華突然這樣說道,還有些苦惱地抓了抓後腦勺,像極了小時候碰到一道難題不會做時,跳着腳找媽媽的樣子。
見此,袁烨慈愛地笑了笑,然後拉着女兒坐了下來,兩人探讨了一些容華修煉時碰到的情況。一番述說下來,袁烨不得不承認,女兒的天賦真的好得吓人,甚至比她的親生父親還要厲害幾分!
而此事,他絕不能讓別人知道,否則,軍部的人一定不會再顧及自己,哪怕拼個兩敗俱傷,他們都要在容華強大起來之前,将她徹底扼殺。因為真相一旦被曝光,容華很可能會對他們進行不死不休的複仇行為,而這,并不是他們這種最強也只有四段內勁的人能夠承受的複仇火焰。
讨論了将近一小時,容華受益良多,但可惜的是,就連袁烨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女兒修煉功法時,內勁增長比較緩慢的現象。
直到女兒離開書房,袁烨才緩緩點起了煙,他狠狠抽了幾口,就夾在手中沒有動了。他站在窗口,看着遠方的夕陽,閉着雙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當初會認識Pansy,是因為她是柳芸的好友。而那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好友,也就是容華的父親竟然和這麽個大美女在一塊了。他們四人一同度過了很美好的時光,四人常常一起結伴出游,感情很好。
雖然即使到現在,他都不知道沒有內勁的Pansy到底是哪方神聖,她擁有如此強悍的能力,詭異難測的身手。可惜,那個女人死得太早,如果她沒有死,如果現在保護楚楚的人是她的話,袁烨想,寶貝女兒一定能夠活得更加自由一點。
袁烨之所以會知道容華擁有內勁的事情,其實正是蘇贏生告訴自己的。蘇贏生這幾天總是在想容華與洪婉婉的那一場比鬥,他越想就越覺得不對勁,終于到今天,他忍不住悄悄找了自己,說出了心中的猜測。
而這個猜測,也在袁烨剛才的詢問之下得到了證實。容華的确擁有已經內勁,并且天賦卓絕。這樣天賦奇佳的容華,也正是軍部的那些人當初所恐懼與忌憚的,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人,都知道養虎為患的道理,所以一直想要将容華逼死,不過在自己的保護下,他們終究不敢動手罷了。
最近的這兩次殺害楚楚的行動,袁烨已經查到了是哪兩個人動的手,他也很快将那兩個人打落下馬,只是他知道,這兩人不過是洪國瑞或者洛信德的棋子罷了。
蘇贏生是容華父親的朋友,并不是特別要好的那種,很多人都以為,他們不過是點頭之交。袁烨也是在等容華的父親出了事後才發現,蘇贏生和自家好友之間,原來是一種華夏國古代之人所推崇的君子之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到真正需要的時候,蘇贏生就毅然挺身而出了,他并不像袁烨一樣在明面上與軍部對抗,而是暗地裏保護了容華。而為了不讓人引起懷疑,這十多年來,他只會在女孩生日的時候,跟着其他人一起寄送禮物過去。那一回在環海軍區,是出事以後,他第一次見到容華。
這天晚上,當柳芸知道自己的丈夫竟然同意了女兒去軍校那種危險的地方時,幾乎要暈厥過去!好在,袁烨哄老婆的功夫也不賴,抱着愛妻進了房間,低聲下氣,賠禮道歉,好言相勸了大半夜,才哄了老婆舒心。
柳芸最終被袁烨說服了,她雖然很擔心,但也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婦道人家,很多東西也不懂,她向來将袁烨當作自己的天,既然是天的決定,那她也只能聽了,最重要的是,她見女兒很高興,也就放心了一些。
在被袁林壓榨了一周以後,容華終于得到了連續兩天的周末休假,容華好好地睡了個懶覺。
周一早上五點半的時候,她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容華哼哼了一下,就翻過了身抱住了被子,她還要睡覺呢,才不理睬門外的人。
袁林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有回應,頓時咬牙切齒地想,他就是發神經了,才會想着先敲門再進這女人的房間!以後進門,他絕對一腳踢進去!
他吸口氣,握了握把門,發現竟然鎖上了,只得又重重地敲了敲門,小魂淡,幹嘛鎖門!
“楚容華,起床!該死的!開門!”袁林眼看着時間一分一秒溜走,可門裏睡懶覺的死豬卻還沒有動靜,心裏這個火大,很想真的把門踹開!
“吵死了……”房間裏,女孩喃喃了一句,然後拉高了被子,将自己埋了起來。
門外的少年當然沒有聽到女孩的呢喃,只是他看了看手表,很好,已經過去了十分鐘!他挑着眉,露出了一個假笑,然後退後兩步,飛起一腳。
只聽得“嘭——”一聲,房門應聲落地,而床上的女孩也因此悠悠轉醒。
容華眨了眨雙眼,又眨了眨雙眼,突然伸出手指着自己的房門,大喊道:“袁林,賠錢!五十萬!”
“你還在做夢嗎,大小姐。”袁林挑起眉,冷笑了一聲,然後從房門上踩過,徑直走到了女孩的床邊,一把将她的後領拎了起來,讓她坐在了床上。
“我還想睡覺!”容華皺眉,反手拍了拍後領上少年的手指。
“袁大小姐很顯然還沒有從美夢中回過神來,今天是周一,是你為我——你的債主打工的日子。”袁林雙手擦在西裝褲帶中,彎下腰靠近了女孩的紅唇,視線不自覺地在那抹紅唇上盯了好一會兒,他說道:“當然,你可以選擇不去……”
“真的嗎?!”容華雙眼一亮,天真地反問道。
“你以為呢?”袁林猛地直起身體,哼道:“你可以找媽媽,爸爸,甚至大哥二哥借錢啊,只要還我五十萬就行。”
“……我起床,起床……我終于知道,為什麽岳成叫你……”周扒皮!容華眨了眨蒙着水霧的雙眼,認命地掀開了被子。
“叫我什麽?”袁林挑眉問道。
“……沒有。”容華嘿嘿一笑,甩了甩頭發,有些欠扁地說道。
樓上的動靜很大,不過今天袁烨三人早已出門,似乎是錢塘那邊出了點小問題。而柳芸還在夢鄉中,所以沒人來打擾他們。
容華似乎碰到臉皮比自己薄的人時,自己就會變得厚顏無恥一些,她從衣櫃裏找到了一套米色的套裝,然後踮着腳尖轉過身,白色的睡衣裙擺滑過了俏皮的弧度,她說道:“我要換衣服了,袁林你想看?”
“誰想看!你不要總是有這種妄想症!”袁林頓時炸毛,抛棄了一切傲嬌的形象,大罵出口,然後紅着臉跑出了門,但沒過兩秒鐘就又跑了回來,他皺眉道:“給我去浴室換,難道你想在你的房門無法關上的情況下換衣服嗎?!”
“可房門又不是我弄壞的。”容華嘟嘟小嘴,哼唧道。
袁林深深地吸了口氣,氣得堵住了胸口,他深切地覺得,和這女人多待一會兒,壽命都會減半!
“小魂淡!還不給老子進去換衣服!老子十分鐘就是幾十萬上下,沒功夫和你在這邊瞎耗!”說完,他奪門而出。
“啧啧,這回真是被我氣壞了,竟然爆粗口了。好可惜沒有錄下來。”容華攤攤手,遺憾地搖搖頭。
“楚容華!你在那裏遺憾個鬼啊!給老子穿衣服!”袁林剛剛走了幾步就聽見了容華的話,忍不住就又走了回來,他氣得胸膛起伏不定:“楚容華,我覺得和你在一起待一天,我準能減壽十年!沒準老子這個聖誕節都過不了就會挂掉!”
“哪有這麽誇張。”容華撇撇嘴,然後抱着衣服走進了浴室。
終于,在袁林催了又催的努力下,六點半的時候,容華坐上了袁林的車子,出發去公司了。
關于容華去袁林公司上班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原因,也沒什麽反對意見,因為去工作總比在家把她憋出病來要好,更何況,有袁林,還有他的保镖陪着,安全性也高一點。
到達公司的時候,只有打掃公司大樓的後勤部人員正在工作,其他職員還不見蹤影。
“袁林,你每次都這麽早來公司,怎麽比員工還要辛苦啊。”連帶着我也這麽辛苦。其實容華最想說的是後一句沒有說出口的話。
袁林早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