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他從小就喜歡華麗的東西,但他也喜歡陰暗的環境,這一點倒是和同樣偏愛華麗風格的袁紹有些不同。

“喜歡吸血鬼?”容華不怎麽喜歡這種感覺,她覺得有些陰森森的,她雖然也不喜歡刺眼的陽光,但她還是很享受那種暖洋洋的光芒灑在身上的感覺。

這種問題一點營養都沒有,袁林也不再和女孩争論,只是将她按坐在了位子上,他的動作不夠娴熟,但很紳士優雅,令人一看就賞心悅目。

不一會兒岳成就帶着人将飯菜端了上來,一半西式,一半中式。容華很自覺地将一碗米飯、一雙筷子和一個勺子接了過來,而她看了一眼袁林和岳成的牛排,皺眉道:“為什麽袁林的牛排這麽生?”

“老板喜歡吃這種帶血的。”岳成喜歡七成熟,而老板喜歡三成,那種切開來還有些血紅的肉。

“更像吸血鬼了……”容華撇撇嘴,吐槽了一句,然後低頭吃飯。

容華還沒有将飯塞進嘴裏,她的手腕就被熟悉的手扣住了,她擡頭,不解地問道:“怎麽了?”

“飯前先喝湯。這是常識,不懂嗎?”袁林皺眉說道。

“……哦。”容華撇嘴,飯前喝湯的事情,她總是會忘記,在家吃飯的時候媽媽會提醒,現在出門了,又要弟弟提醒,真是丢臉極了。

岳成低着頭,覺得自己的嘴角都快抽得僵硬了,他想說,老板,您以前吃中餐的時候,似乎也沒有這麽講究吧,怎麽到了容華這裏,就細致得不得了了。

三人吃飯的速度不快不慢,四十分鐘搞定,只是等他們走出去的時候,餐廳已經沒有人了,員工們早已吃完上樓午休了。

午休到一點半結束,期間大家都會選擇睡一個午覺。

岳成也不例外,熬了一夜,他也有些受不了。電梯裏,他捶着後背說道:“真是老了,熬了一夜就頭疼了,我去睡一會兒。”

袁林一直沒有表示,只是等岳成走出電梯的時候說了一句:“別忘記南非分部的報表。”

電梯外的岳成一聽,腳下一個踉跄,正想回頭抗議,電梯門卻關了起來。

“壞心眼。”容華捂着小嘴咯咯笑了起來,她沒有說完,應該是壞心眼的孩子,不過說袁林是孩子的話,容華保證,他會氣得跳腳的。

“哼。”袁林權當贊美收了下來,翹着嘴角輕輕哼了一聲。

因為是總裁秘書,李娜自然不敢立馬午休,她端坐在辦公室裏,隔着玻璃看到總裁和大小姐走了出來,便起身去迎接。

“下午有什麽行程?”因為這兩天岳成都要和自己一同忙碌,所以整理、提醒行程這種事情,暫時交由李娜來做,李娜也是有真本事的,所以做得井井有條。

“回總裁,下午按照您的指示将不重要的會議取消掉了,但晚上奇躍公司董事長和總經理找您吃飯。”李娜沒有完全說清楚,因為這很顯然,吃完飯以後,肯定是要去酒吧或者夜店消遣大半晚的。

但這一點,容華卻不知道,她以為吃飯就是吃飯,吃完飯大概也就八九點,還是可以回來好好睡覺的。

袁林微微皺眉,他看了容華一眼,想到早上答應過一起回家的事情,便道:“幫我回絕。”

“是。”李娜雖然不知道袁林拒絕的原因,但她要做的只是遵從。

“袁林,我困了,秘書可以睡覺嗎?”容華跟着袁林走進了門,然後問道。

“可以。”袁林可沒有功夫午睡,他點了點頭就坐了下來,翻開文件準備開始看,卻發現對面的女孩正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眼底那一眸狡黠,怎麽看都覺得很可愛。

“怎麽了?”袁林耐心地放下文件,擡頭問道。

“我不想靠着桌子睡,那樣很難受。”容華在學校裏都知道靠在桌子上午睡,很少有睡着過。

袁林微微一愣,然後被氣笑了,這笨女人真的以為自己要欺負她不成,睡個覺還會讓她可憐兮兮地靠在桌子上睡?就算自己舍得,被媽媽知道了,他不死也要脫層皮!

“過來。”袁林有些無奈地喊了一聲,然後起身拉住了走過來的女孩,扣着她的手腕推門走進了休息室,指了指大床,說道:“這張床以後午睡時都是你的了,請便。”說完,他就轉身要走出去。

“可是!”容華又拉住了袁林的手。

袁林皺眉,不耐煩地轉過了身,當他的視線觸及那抹如清水般透徹的眼眸時,他就愣住了,聲音都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又怎麽了?大小姐。”

“你不是有一點潔癖嗎?我睡在你床上沒事嗎?”容華突然想起來,小弟還有這個小癖好。

“……不會。”袁林氣結,他很想說,你怎麽不問問大哥有潔癖,為什麽還要抱着你!說完,他就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了下來,變扭地說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好——”容華笑眯眯地點了點頭,也不管背對着她的少年是否能夠看到。

下午一點半,容華就在鬧鐘的幫助下準時起了床,她淚眼朦胧,拍了拍腦袋下的枕頭,然後開心地翻身抱住聞了聞,她知道,這個好聞的味道是小弟身上的,聞着這個味道,她睡得很香。

打開門,她就興匆匆地對袁林說道:“袁林,你用什麽牌子,什麽味道的香水,真好聞。”她也想去買一瓶來,晚上睡覺的時候灑在床上用來助眠。

“……那種玩意兒,我沒用!”袁林幾乎是咬牙切齒,他瞪了女孩一眼,然後對面前呆若木雞的男人說道:“重新做一遍,這都什麽東西!”說着,他将手中的文件砸在了桌面上。

那男人是人事部的經理,他回過神後,忙點頭哈腰地拿上文件走了出去,只是中途還是忍不住偷偷看了那個站在總裁休息室門口的女孩。他瞪大了雙眼走出了辦公室,又直愣愣地走進了電梯,對着空無一人的電梯牆壁,喊了一聲:“總裁威武。”他記得,總裁還只有十五歲吧,剛剛青春懵懂,就潛了一個貌美如花的秘書……真是好福氣啊……

袁林知道人事部經理肯定誤會了,而且說不定今天下班之前,全公司的人都會知道,他袁林潛了身邊的專屬秘書。不過……他側頭看了看容華,突然覺得,這樣的誤會似乎挺有趣的。

于是,對于明早以後出現的各種謠言,保持了緘默态度。

“那個,我沒看到有人在……”容華見袁林看着自己,便有些心慌,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事情。

“下午沒你的事情。你不是帶了手槍嗎,如果傑克願意教你的話,就去地下室練槍吧。”袁林一上午都沒做什麽事情,一門心思全拴在了容華的身上,所以這一回,他決定先把容華打發走。

“這麽說,你給他帶薪放假喽!”容華脫口而出,很明顯是在為傑克賺取合理的福利。

袁林擡起手,掩飾住抽搐的嘴角,然後點了點頭,心道,難道自己在她眼裏,就是一個無時無刻不在苛刻員工的老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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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華都沒有想到,盛林的地下車庫旁邊,竟然真的有一個隐蔽的練槍室!她拿着鑰匙打開門的時候,驚嘆了好一番,就連第一次下來的傑克嘴裏都啧啧有聲,贊美這比軍隊裏還要專業的練槍室。

“你果然是退伍兵嗎?”容華和傑克走進門,然後将門關了起來。

“是的,我是東南亞特種退役兵。”傑克說着,又有些調皮地眨了眨雙眼,說道:“這是假的。你知道,我其實是西班牙人。”

容華不是很明白,她歪着小腦袋想了一會兒,然後恍然大悟道:“東南亞特種退役兵這個身份,只是一個假身份!是嗎?”

“對,不要告訴別人哦。”傑克似乎很相信容華,他又眨了眨眼睛,大個子笑得很溫暖,讓容華心裏也很舒服。

她點了點頭,将手指橫在了小嘴上,鄭重地說道:“就算刀架着脖子,我也不說!”

“嘿嘿,那可別,如果真是這樣,你還是說的好,反正身份随時都可以換。”傑克笑嘻嘻地說道,然後拿出了腰間的手槍,他說道:“這是前段日子弄來的,聽說是你們華夏國部隊裏面,訓練時常用的手槍,黑市都不太能夠買到呢,叫什麽五四手槍。”

“我也不太懂,我父親不讓我接觸軍隊的事情。”容華雙眼發光地看着那把槍,然後搖了搖頭。

“嘿!”傑克被容華的眼神逗笑了,他哈哈笑道:“你就這麽喜歡槍法?女孩子還是溫柔一點比較好,你們華夏國的女人不是都喜歡繡花嗎?”

容華聞言,翻了個白眼,說道:“你OUT了,我們華夏國的女人現在可不玩繡花了!我們是各種玩,你們男人可以玩的,我們女人照樣可以!”

“好好好,小巾帼。是叫巾帼吧?我前幾天新學的詞。”傑克一邊說,一邊檢查了一下容華的手槍,評價道:“做得很精致,該有的功能都有,輕巧靈便,很适合女孩子的手槍。不過我記得,這把手槍的制作工藝應該不是華夏國的,這是英國一個兵工廠特有的手槍,那家兵工廠從不為英國貴族以外的人制作手槍。”

“我外祖母是英國貴族,這手槍大概是她給我母親的。”容華想了想,猜測是這樣的原因。

傑克也不會多探究什麽,兩人輕松地聊了一些話以後,他就開始教導最基本的用槍方法,并不是教科書中那種死板的姿态,而是更為舒适老練的方式,半個小時以後,容華就能夠很好地把握槍了。

“不得不說,你真是天才。當然,這只是指你在運動和槍械方面。”傑克一上午都看見女孩笨拙地整理和修改會議紀錄,蠢笨得連自己都有些想跳出來給她做算了……

聽說了傑克話裏的意思,容華插腰哼了一聲,她才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呢!她在學校的成績可是很好的!

又玩了不少時間,容華還是意猶未盡。但這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我去開門!”傑克正在幫自己畫手槍圖紙,容華就自告奮勇地跑到了門前,因為先前玩槍的興奮激動,她忘記了防備,霍然打開了房門。

還好,來人不是殺手,而是一個長得很高大的男人,容華目測,這個男人說不定有兩米高,熊腰虎背,好像一座小山一樣,給人以無限的壓力!但即使這樣龐大如熊的身形,也不能否認,他有一個很健美的身材,和一張充滿男人味的俊臉。

和同樣很具男性魅力的袁毅不同,這個男人還充滿了攻擊性,全身的肌肉都帶着一種爆炸性的威脅,仿佛一個不注意,就會被他一拳打倒似的!他身上帶有的,仿佛都永遠去不掉的煞氣告訴容華,這是個很危險的人物!

“老大,你怎麽下來了?”傑克見了,忙走了過來,他看了看手表,發現時間過得很快,已經将近四點半了。

“西班牙的信件。”男人看了容華一眼,然後将手中已經皺皺巴巴的信遞給了傑克。

傑克看着米白色的信封,心裏咯噔一下,一個大男人,竟然顫抖了雙手!他緩緩打開了信件,看了一會兒,就悲傷地仰天吼了一聲,攥緊了手中的信紙,沖了出去!

“傑克!”容華瞪大了雙眼,她很擔心這樣的傑克,想去追他,可被男人攔了下來。

“他要回西班牙。”男人的聲音很平靜,可容華卻好像聽出了其中的無奈。

“我……”容華很想說,我能不能問一問出了什麽事情,但話到嘴邊,她還是咽了下去,自己并不是傑克的什麽人,這樣貿然問出來,實在很失禮。

男人掃了低着頭的女孩一眼,硬生生地收回了擡腳要走的步伐,他生硬地說道:“走吧。”

“啊?哦!對了,等一下!”容華說完就快速地跑進了屋子。

男人一直站在門外,他看着沖出門的冒失女孩,倒退了幾步,站在安全距離之外。

“我們可以走了。”容華将手槍和傑克已經畫完的手槍圖紙放進了包包裏,跟着前面男人的腳步一同走上了電梯。

“傑克他,什麽時候會回來?”容華隐晦地問了一句。

“很快。”男人這樣回答。

“嗯。”容華皺着眉低下了頭,她知道,自己和傑克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強行進入,只會讓雙方都感覺不好。所以即使很擔心,她最終也沒有問出口。她剛才還在說,等傑克畫完圖紙,就請他去吃好吃的呢,可現在……

沙鷹用眼角的餘光看了女孩一眼,然後說道:“他不會有事,只是回家一趟。”

“嗯?”容華擡起頭後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這人是在向自己解釋。原來,這個看起來挺危險,又不好相處的男人,其實是個好人嘛!

如果讓沙鷹知道女孩竟然以好人這樣的字眼評價自己,他不知道會怎樣想,是無語還是嘲笑?他這種手上攥了不知道多少條人命的人,也可以被稱作好人的話,那麽世界上的好人也太多了。

容華和沙鷹告別以後,就走進了門,見岳成在收拾什麽,便問道:“下班了嗎?”

“對。”袁林應了一聲。

“不!對!”岳成咬牙切齒,他憤恨地擡起頭,義正言辭道:“要下班的是你,不是我,為什麽我就不能提早下班!”

“你的南非報表做好了?”袁林挑眉問道。

“……沒有。”

“策劃部那些蠢貨的問題,你解決了?”袁林繼續問道。

“……沒有。”

“那既然如此,你下班幹什麽?”

“可是,你不是也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嗎?”岳成氣弱,但還是頑強不屈地辯駁了一句。

“我可以在家做。”袁林微微笑,很假很欠扁。

直到走出公司,坐上車,容華還是不知道到底為什麽袁林要提前下班,這種事情,幾乎沒有發生過吧。她可是知道,自家弟弟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後天就是外婆的生日,母親打電話來說,外婆要我們今晚就住到本家去。”袁林啓動車子後,在容華問出口前解釋了一邊。

“哦哦,這樣啊。”容華點點頭,她早已準備好了外婆的生日禮物,是上次旅游的時候,特意找瑞士的一個有名的寶石雕刻師,親手制作的用紅寶石為材料的紅色玫瑰花。

“不是回家嗎?”容華看着袁林将車子拐到了另一個彎口,不禁問道。

“……生日禮物。”袁林有些臉紅,他這段時間大多時候都忙得腳不沾地,竟然将外婆的生日給忘記了。

車子開了一會兒後,容華看着那四十碼都不到的車速,有些忍不住,她說道:“現在路上沒什麽人,你應該開快點,因為等下就是下班高峰期了。”

“安全第一。”袁林輕飄飄地說完了這句話後,連個眼神都不給她,依舊自顧自地慢慢開車。

車子停在了一家珠寶店前,袁林下車後,為容華打開了車門,他說道:“你準備好禮物了嗎?”他希望容華也忘記了,但是很顯然,不可能。

“我早就準備好了。”容華笑嘻嘻地說完,成功地看着袁林黑了臉。

容華擡起頭,看着“湯越珠寶——總店”這六個大字,不禁嘴角抽了抽,她想起來,整理會議紀錄的時候,她在公司網站看到過,這家珠寶店就是盛林旗下的。

“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容華眨了眨眼睛,愣愣地說道。

袁林早已走在了前頭,他見容華沒有跟上來,便轉過身,說道:“還愣着幹嘛?”

“哦,來了!”容華眨了眨雙眼,然後快步跑了上去,但是很顯然,她忘記了,自己還穿着高跟鞋,只聽得“咔嚓”一聲,伴随着容華的驚叫,她就栽倒了下去。

袁林眼看着女孩就要摔下去,心口一跳,慌忙沖了上去,但想要扶住她,已然不及,最後在電光火石之間,他心一狠,牙一壓,迅速地滑入了女孩的身下。

“袁林……”容華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自家特別愛面子的弟弟被自己壓在了身下,她該慶幸,這時候除了幾個店員,沒有人看見這樣慘絕人寰的一幕……哦,還有,她的高跟鞋鞋跟并沒有斷掉,這也是值得慶幸的,因為這雙高跟鞋是上周剛剛買的,今天第一次穿呢。

“還不給我起來!重死了!”袁林這張俊臉是一陣紅一陣青一陣白的,他憤憤地吼了一聲,沒有心思再用上什麽緩慢的語調了。

“額,哦哦!”容華小雞啄米似的點着頭,然後迅速地站起了起來。

袁林也跟着站了起來,在幾個店員沖出來扶着他以前。

“總、總裁,您沒事吧?”先前店員沒有看清楚,後來看清楚了,也不敢确認,就忙找來了店長。店長看着有些狼狽的總裁,心中這個忐忑,心裏有些埋怨起了容華來,你說你,什麽時候不跌倒,偏偏這個時候跌倒?!害得總裁丢面子,會殃及池魚的啊!

店長沒有看到袁林沖過去救容華的樣子,不然他肯定能夠知道,容華對袁林來說有多重要,他的态度也一定會殷勤極了。

“沒事。”袁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寶貝頭發,還好,發型沒有亂,他松了口氣,然後側身去看容華。

容華見袁林看了過來,慌忙将疼得厲害的右腿藏在了左腿之後,她忍着痛笑道:“我們去挑東西吧。”

“好。”袁林正因為丢了面子而心情不爽,所以沒有細心地注意到容華的異樣,他點了點頭,然後扣住了女孩的手腕,一同走了進去。

店長和八名店員跟在他們身後,進門後就立馬挂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袁林現在看誰都不爽,因為他剛剛在這些人面前丢過臉,他心情不好,大家就跟着不敢喘氣。

“這個。”在緊張的等待中,袁林高貴的手指終于指向了一塊黑寶石做成的項鏈,項鏈簡約大方,在底部纏繞了許多繁複的銀絲,增加了神秘感和高貴感。袁林的眼光向來很好,所以容華站在一旁也沒有置評。

“還有這個。”袁林剛剛想離開,眼角卻瞥見了一串手鏈,他指了指,讓店員包了下來。

出門的時候,店長帶着所有店員紛紛彎腰歡送,這樣的場面讓路過的人紛紛側面,想看一看是什麽樣的大人物出現了。

不過人們并沒有多少時間去觀察,因為容華為了搶到那個駕駛座,并且不希望袁林發現自己的膝蓋已經受傷流血的事情,她快跑了幾步,鑽入了車中。

袁林不解地看着她的動作,然後做入了副駕上,他說道:“我來開。”

“不要嘛,讓我玩玩。”容華更想說的是,照着您的速度,加上高峰期,晚上七點她們都不一定可以回到家!這種有點傷自尊的話,容華非常有禮貌地咽了下去。

“好吧。”袁林聳了聳肩,然後将手中的黑色盒子放了起來,又将暗紅色的小盒子遞給了她,“戴上我看看。”

“啊?送給我?”容華愣了一下,然後拿了過來,她打開了盒子,看着裏面靜靜地躺着一串手鏈,見他點了點頭,便開心地戴了上去。

七朵小巧精致的薔薇花并聯串在一起,因為工藝和佩戴的要求,這串手鏈并不是怎樣名貴的材質,有點像是木頭做的,帶着淡淡的清香。她低頭聞了聞,沒聞出是什麽材質。

“很漂亮。”容華伸出皓白的手腕甩了甩,笑嘻嘻地說道,這樣一得意忘形,她就忘記了隐藏受傷的膝蓋。

袁林見了,沉下了臉,說道:“你受傷了。”

“啊?沒……是,是的。”容華想狡辯,不過在袁林鋒利的目光下沒敢說謊。

“你傻了嗎?都破了皮流了血,為什麽不告訴我?!”袁林也不知道為什麽,見容華這樣不愛惜自己,心裏面就很生氣,他罵了她幾句,然後要和她交換位子,他得先開車帶她去醫院。

“別啊,我們回去吧,家裏也有藥箱的。大家都在等我們,遲去了不好,外婆本來就不喜歡我,我……”容華抿了抿唇,她低下了頭。她瞞着自己受傷的事情,就是想早點回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外婆就是不喜歡她,所以她總是小心翼翼地,一點也不想惹外婆不高興。

袁林皺着眉沉默了半響,然後将手按在了女孩的頭頂,輕聲罵道:“傻瓜。”他沒再堅持,默認了女孩想先回家的行為。

容華見此,開心地笑了笑,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可袁林看着,卻覺得心裏有些難受。

“外婆并不是不喜歡你,只是她本來就有些冷淡而已。”袁林安慰了一句。

“我知道。”容華點點頭,然後笑着啓動了車子。她知道的,外婆雖然冷淡,可對袁林三兄弟都還不錯,特別是對袁林,好得不得了,可唯獨對自己,她總是選擇了漠視。很多時候,容華都覺得外婆不曾用正眼看過自己。但每次想到這些的時候,容華就會安慰自己,告訴自己,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喜歡你,而且那是你外祖母,不管她對你如何,你也一定要敬她愛她,這是基本的孝道。

容華想着事情,不知不覺就加快了開車的速度,雖然沒有飙到一百六十碼,但還是超過了一百二十碼。

車子一路開,袁林的臉都是朝着車窗的,所以容華也沒發現什麽異樣,直到驅車到了家門前的時候,她轉頭說了一聲:“到家了,袁林你——”她沒有說完,就見袁林快速地走下了車。

容華不解地眨了眨雙眼,然後跟着走了出去。下一秒,她抽着嘴角笑了。

袁林竟然……暈車?!

“袁林?”容華走過去,遞給了他一塊手帕。

正彎腰猛吐的少年瞪了女孩一眼,然後推了她一把,要她離自己遠一點,他可不想讓這又笨又粗魯的女孩看見自己吐出來的東西!

站在風口吹了會兒風,袁林才好受了一些。他吸了口氣,臉色發青地轉過了頭,卻看見了女孩蹙起了細眉,雙手合十,表示道歉的模樣。他一口氣哽在了喉嚨裏,罵死了自己幹嘛突然心軟了!他應該狠狠地教訓一頓這個小魂淡!

“袁林……我不知道你原來暈車……”容華慘兮兮地走了過去,她輕輕地扯了扯少年的衣袖,可憐巴巴地說道。

“閉嘴!”袁林一下子通紅了臉頰,這麽丢人的事情,除了岳成根本沒人知道,現在好了,多了一個她!

“袁林……”容華使出殺手锏,淚眼朦胧地看着袁林,然後又隐晦地用眼神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膝蓋。

果然,袁林的心更加該死的軟了下去,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後用手帕擦幹淨了嘴巴,一把将她橫抱了起來,大步走進了門。

“袁林!”容華沒想到袁林會有這樣的動作,慌忙動了動。

“閉嘴!這件事情誰都不能說!不然有你好看的!”袁林覺得還是沒有罵夠,最後又加了一句,“上輩子欠你的,小惡魔!”

“……”容華抽抽嘴角,心道,明明你比我小吧,應該叫我大惡魔……而諸如此類的吐槽,容華只要還有腦子,就不可能在這時候說出來。

走進門的時候,一家人早已經坐在大廳等他們了,見容華竟然被抱着走進來,袁紹和袁毅都站了起來,但袁紹還是先了一步走向了容華,他微微皺眉,看着女孩的膝蓋,伸手将袁林懷中的她接了過來。

“楚楚,發生了什麽事情?”袁紹給容華上藥包紮的時候,柳芸在一旁緊張地問道,她以為容華又出了什麽事情,而顯然袁烨等人也是這樣以為的。

“沒有,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容華搖搖頭說道。

“楚楚乖,說實話,到底怎麽弄傷的,爸爸給你做主。”袁烨也坐了過來,溫柔地問道。

“真的不是,我在外面摔倒了,袁林就在旁邊呢,你問他是不是。”容華指了指袁林,說道。

袁林想起那丢人的一幕就覺得胃疼得厲害,他抿了抿,然後點了點頭。

柳芸見了,這才放心地松了口氣,但下一秒,她就又嚴肅了起來,說道:“小林!不是媽媽說你,你在旁邊,怎麽還會讓姐姐摔倒的?!”

“……是我沒有注意。”袁林知道,愛女心切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他低着頭,認錯态度良好。

容華聽了,忙為他解釋了一下,然後在大家不注意的地方,對着他呲牙笑了笑,換來了袁林的一個白眼。

柳芸聽了女兒的解釋後,想到小兒子那愛面子的個性,覺得他着實不容易,便又好好地誇贊了一番,只是袁林卻覺得,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再誇贊了,因為這只會讓他一次次想起那丢臉的一刻罷了……

處理好了容華的傷口,大家就一同分成兩批上了車,袁烨,容華和柳芸一輛,袁紹三兄弟一輛,而袁林上車的時候,堅決要自己來開車,并且希望父親能夠開慢點,理由是,夜路難行,安全第一。

容華對此,只有一串省略號……

而家人們都默契地同意了這一點。其實,袁林總以為他暈車的事情沒有其他人知道,可事實上,他所有“丢臉”的小毛病,父母都是清清楚楚的,他們總是把孩子的喜惡印刻在心中,随時都能注意到,這就是屬于父母的,沒有說出口的溫柔。

夜色漸漸降臨的時候,大家一起趕往了柳家本家。

柳氏本家坐落在一處風景秀麗的山腳下,房屋連綿,頗為壯觀。特別是山上那由老夫人,也就是柳芸的母親親手種下的杜鵑花,每到春天的時候,都是嫣紅一片,美麗極了。

在本家,柳氏一族的人只要沒有犯大錯,都有資格居住在那裏,其中的關系龐大複雜,這個堂姑,那個表嬸,還有舅公什麽的,一堆的親戚,總是能把容華給繞暈。

而作為比柳家更為古老的袁家,當然也還有一個本家。

袁烨等人現在居住的地方并不是他們袁家的祖宅,而是後來買的一套別墅。

袁烨作為現任家主,一般來說是一定要住在本家之中的,但為了容華,早在十多年前他們就搬了出來。當時袁烨和柳芸都擔心楚楚太小,加上到底不是袁家的人,會被本家那些孩子欺負了去,才有了這一做法。

好在,三兄弟對此都沒有意見,反而覺得挺好,畢竟本家的居住環境雖好,可周圍人的嘴臉和行為總令他們不喜。

這一回是袁烨駕車,柳芸和寶貝女兒一路說說笑笑,他也陪着笑臉逗女兒開心,這讓容華既感動又無奈。她知道,父母是希望自己能夠開心點,他們都擔心自己去外祖父家會不開心,因為外祖母對自己的态度太過漠視。

“媽媽,我想睡一會兒。”容華撲進母親的懷裏,笑嘻嘻地要求道。

柳芸見女兒臉上似乎沒有不開心,便松了口氣。母親的性子素來冷淡,以前Pansy(容華母親)來自己家玩的時候,母親就不喜歡她。她想,母親會不喜歡楚楚,大概就是因為楚楚是Pansy的女兒吧。

“嗯,楚楚乖乖睡,媽媽唱歌兒給你聽。”柳芸歌唱得很好聽,但她很少唱歌,只有哄女兒睡覺的時候,她才會亮一亮那優美的歌喉。

“好——”容華趴在母親的懷裏,輕輕地點了點頭,勾着唇角閉上了雙眼。

“盛滿溫暖的從前,你的手曾經擁着我的肩,呢喃着愛我直到永遠,雪花像綻放的禮花,天地間肆意地飄灑,縱情在一剎那,為何現在只剩下風吹亂我的發……”柳芸慢慢唱着,她知道,這一首并不溫馨,并且帶着一些悲傷的歌,卻最能讓女兒靜下心來,輕輕入睡。

當窗外又開始狂風大作的時候,熟睡中的女孩不安地翻了個身,柳芸見了,忙伸手拍了拍女兒的後背,直到她漸漸安靜下來。

目的地就在郊外,驅車将近兩個小時,一家人才到達了柳氏山莊。

山莊的大門口空無一人,但卻亮着兩盞明燈,古老的燈籠随着夜風輕輕搖晃,袁林下車後的第一反應是,這燈籠可真夠破爛的……他皺了皺鼻子,很想不通柳家的門口為什麽要挂這樣不華麗的東西。

很快,大門就被裏面的人打開,走出來的是一個穿着灰色長袍的老管家,他的皮膚已經變得皺皺巴巴,頭發也花白一片,但身體一點也不顯得佝偻,他的腰挺得筆直。

“姑爺,小姐,小少爺,小小姐,老爺和夫人在大廳等您們。”老管家的聲音已經很蒼老,容華甚至根本不知道這個老人已經有多少歲了,她仍舊記得在自己很小的時候,這個老人就是這個樣子了。

“福伯,這麽晚了,怎麽您親自來開門了?”柳芸忙上前一步,說道:“我們這就進去了,福伯也一起吧。”

“沒關系的,小姐,您先進去,我這把老骨頭,還動得了。”老管家對着柳芸的時候,表情要生動一些,至少不像是快要入土一樣生硬。

衆人走進了大門,木門慢慢被老管家關上,帶着一點奇異的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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