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一腳踢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背着光出現在了容華的視線裏。她微微張開嘴,看着那熟悉的臉孔,顫抖着下巴,流下了兩行沉重的淚水,這樣喜極而泣,在絕望和冰冷中,她終于看到了希望和光明。
她的天神,總在自己最無助,最恐慌的時候,出現的男人。
袁毅看着坐在地上,突然淚流滿面的自己心愛的女孩,再看看兩個上身光裸的男人,牙關咬緊,猛地沖上前去,将內勁凝聚在右手之上,然後狠狠地捅入了右邊一個男人的腹部之中,他五指成爪,硬生生地将男人的肚子抓破,拉出了其中的腸子,一片血肉模糊!
直到那男人發出了慘叫聲,然後摔倒在了地上,抽搐不已時,另一個男人才吓得雙腿發抖,像是看着死神一樣看着袁毅!
“不要,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我什麽都沒幹,我還沒有來得及碰她一根手指頭!不要殺我!”那男人看着袁毅一步步走進,竟然跪下來求饒。
但袁毅卻沒有一絲絲的心軟,他面沉如水,猛地彎下腰拎起了男人的身體,捏住了他的脖子,狠狠一用力,只聽得“咔嚓”一聲,那人的脖子就以詭異的角度歪了下來,人也因此斷了氣。
直到這一具屍體落在一旁的地上,另一個倒在地上,腹部流血的男人才徹底咽了氣。
和袁毅一同來皇城娛樂的幾名軍部的人趕到現場,他們站在門口,看着袁毅如此血腥,如此輕易地殺死了兩個男人,紛紛愣在了當場。
小劉機靈一點,忙組織了身旁的人将想要圍過來一探究竟的人趕了開去。軍部的人也都不傻,見了小劉的動作,紛紛幫忙堵在了門口,防止其他人過來看到這樣的場景。
“二哥……二哥……”容華看着袁毅走近,輕輕地喊着,每一聲都敲進了男人冷硬的心髒,讓他鈍痛不已。
袁毅在身上擦幹淨了滿是鮮血的右手,然後将容華抱了起來,他低頭将她牢牢抱緊,說了一句“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受到這樣的驚吓。
“二哥,我好怕,好怕……”容華呢喃着,将腦袋埋在了男人的胸膛之中,然後徹底放心地暈厥了過去。
“老大,您快走吧,這裏我會處理好。”小劉走了過來說道。
袁毅看着地上兩具屍體,冷哼了一聲,然後點了點頭走向了房門。
“下次,回請。”袁毅不愛說話,這些軍部的人也都知道,所以一個個都點頭哈腰地笑着歡送了他,這個前一秒殘忍地殺害了兩個男人的恐怖男子。
這一刻,幾人的心裏充滿了敬畏。袁毅誤打誤撞,由此在這些人的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威嚴和陰影,令他們今後對袁毅言聽計從。
衆人都沒有看到,在人群的另一頭,袁林鐵青着臉看着袁毅抱着女孩遠去,他吸了口氣,粗魯地推開了衆人,然後強硬地走進了軍部的人的包圍圈。小劉見是袁林,就放了他進來。
袁林走進門後,看着地上的屍體,突然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晶水果盤,朝着其中一人的腦袋狠狠地砸了過去。
“岳成,還愣着幹什麽!燒掉!我永遠都不想看到這些渣滓!”袁林的口氣很不好,對于沒有看護好容華的好友,态度也極為惡劣。
這時候岳成自然也不敢說什麽,他心有愧疚,終于認識到自己的一時疏忽差點鑄成了怎樣的大錯!
小劉看着雙手插在褲袋中遠去的少年,又看了看火焰彌漫的房間,他有些不理解地問着身邊的岳成:“這樣燒下去,不會引起火災嗎?”他記得,這皇城娛樂可是袁林的産業啊。
“有什麽關系,老板不高興見到的東西,就應該不計代價全部毀掉。”岳成聳了聳肩,然後指揮着留在皇城娛樂的親信手下疏散人群,他提醒道:“希望你們快點離開,不要妨礙我執行命令。”
“什麽命令?燒了這個房間還不夠?”小劉有些不理解,直到他走出了皇城娛樂,看着全部被疏散出來的人們,終于明白了袁林口中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這一個皇城娛樂,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它只會讓容華有不好的回憶,老板不可能忍受它的存在,我也不能。”岳成看着火焰慢慢将整座娛樂中心淹沒,然後轉過了身說道:“警察和消防隊應該快來了,有興趣幫忙錄口供嗎?我們可憐的娛樂中心不小心沒了呢,不知道保險公司給不給賠。”
“……有錢人的世界,我真是融入不了啊……”小劉嘴角一抽,如此感嘆道。
另一邊,袁毅匆忙将容華帶回了家,只是家裏并沒有人,柳芸以為容華今晚不會太早回家,就和袁烨一道出門看夜景了,準備明早看完海上日出再回家,他們雖然快老了,但也要适時浪漫一把啊。
袁紹一直在忙着南北朝鮮的問題,所以今晚住在軍區。
“二哥,我好熱,想喝水……”容華悠悠轉醒,她緊緊地抱着男人的脖子,希望從他那微涼的肌膚上得到一些緩解。
她低低的呻(和諧)吟伴随着滾燙的呼吸落在袁毅的脖子上,令他全身一緊,有些不知所措。
“不要溫水,我要冰的,我好熱,好難受……嗚嗚……”容華難過地扯着自己的外套,煩躁和悶熱的感覺幾乎要将她的理智通通淹沒,她推開袁毅遞過來的溫水,然後哭了出來,她不知道自己在渴望着什麽,她全身都很難受,她要……可她要什麽,自己卻又不清楚。
袁毅将女孩放在她的大床上,正想起身給她換一杯冰水,卻發現她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腰部,那輕輕的磨蹭透過薄薄的一層襯衫傳入了他的心髒,令他的心髒都失去了原有的頻率。
“別走,嗯……二哥……”容華低聲呢喃着,終于将自己的外套給扯了下來,她急切地拉住了男人的衣襟,直到将他扣子全部扯開後,袁毅才反應了過來。
他慌忙拉住了女孩發燙的雙手,他低頭看着她迷離的雙眼,皺眉問道:“你吃過什麽東西?”
“東西?”容華已經不能很好地思考,她勉強想了想,說道:“酒……他下了藥,藥……嗯,二哥,我好難受……”
下藥?袁毅臉色微沉,他看着在自己身下扭動的容華,只覺得自己的全身也熱了起來,可是,真的要在這種情況下将她占有嗎?
“二哥……”容華的一聲低吟,徹底使男人腦中的一根弦繃斷了。
袁毅目光如炬,他看着躺在床上不斷撕扯自己衣服的女孩,那臉上難受的表情令自己有些心疼。他抛下了所有的顧慮,低頭吻住了那張誘人的雙唇,那張自己只觸碰過一次的紅唇,那抹在自己的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甘甜。
他看着急切的女孩,雖然知道這時候她可能已經沒有了完整的意識,可他還是輕輕地笑了起來,褪去了平日的陰沉,帶着最為缱绻的溫柔。他将自己和女孩的衣服都脫了下來,他看着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美麗身軀,腦子一緊,覺得自己的腦供血似乎有些不足了。
但現在不是自己發呆的時候,他的身體在叫嚣着占有身下魅惑人心的小妖精,而這只小妖精同樣也需要自己,即使這一份需要,是因藥物所致。
他俯下身,細細地品嘗起了容華的粉唇,只是女孩因為中了藥而沒有那麽多的耐心,她主動抱住了自己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紅唇,她的動作和自己一樣青澀,胡亂地啃咬着自己的脖子。
從脖子上傳來的刺痛感告訴袁毅,他的脖子應該已經被這只小貓咬傷了。他無奈地扯了扯唇,然後托起了女孩的身體,在她完美的身體上落下了密密麻麻的吻。
随着一個又一個深吻覆蓋了容華的身體,她愉悅地發出了撩人心扉的聲音。
“喊我的名字。”袁毅突然這樣要求。
“名字?嗯,我……”容華顯然已經無法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誰,她只知道,自己很依賴這人身上的氣息。
“袁毅,叫我袁毅。”袁毅并沒有介意,他輕輕地将這句話放在了女孩地耳邊,然後在她叫出聲的那一瞬間,徹底地占有了她。
她不是第一次。即使沒有過性經歷,袁毅也能夠知道,女孩已經被別的男人擁有過,而他猜測,那個人應該就是大哥袁紹。
袁毅看着身下的小妖精,緩緩吸了口氣,摒去心中的複雜,低頭送上了更為溫柔的親吻,帶着她慢慢走上了愉悅的巅峰。
☆、063 你不能不要我(一更)
直到半夜,那暧昧的呻(和諧)吟和低低的粗喘才驟然結束。窗外掠過一道道劃破天際的閃電,昭示着即将來臨的暴風雨。
漸漸地,容華的神智恢複了清醒,她扭頭看着躺在身側的男人,回憶起方才兩人擁抱在一起時的缱绻歡愉和難以自制,頓時全身都僵硬了。
男人鬼斧神工的俊臉正對着自己,他睜着一雙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了自己的模樣——她正散亂着頭發,光裸着身軀……
容華慢慢瞪大了雙眼,垂下眼睑看着毫無遮蔽的自己的身體,還有她和袁毅依然交疊在一起的雙腿,腦子“轟”一聲,徹底炸開。她張開小嘴,腦海中滑過了另一個男人的容顏,不知道為什麽流下了眼淚。
“別哭。”看着女孩盈滿淚水的眼眸,袁毅心口一慌,将懷中的她小心翼翼地摟緊,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人,說出來的兩個字顯得有些蒼白。
“你知道……我已經不是,不是處……”容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她顫抖着嘴唇,淚水更加兇猛地湧了出來。她說到這裏,慌忙去推袁毅的胸膛,卻怎樣都推不動,最終,她只能放聲大哭起來。
“我知道!”袁毅大聲地回答了她,吓得容華竟然止住了哭聲,然後低低地哽咽了起來,“我知道你第一個男人不是我。可只要你願意,你的最後一個男人會是我,而你,也是我唯一的女人。”
“不可能!不可能……”容華像是瘋了似的使上了所有的力氣狠狠推開了袁毅的身體,她覺得全身發冷,拉過了床上的被子,蓋住了自己紅紅紫紫滿布痕跡的身軀,然後抱住了自己的雙腿,她搖晃着隐隐作痛的腦袋,苦澀的淚水流進了口中。
“楚楚。”袁毅的心有些涼,他看着這個樣子的女孩,卻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愛她,可她卻不能接受自己。
“不要碰我!”容華揮開了袁毅伸過來的手,這樣喊了一聲,然後重新将自己埋在了雙臂之中。
“我愛你,想和你在一起,楚楚,我想照顧你一輩子,可以給我這個機會嗎?”袁毅退後了一步,他小心地保持了距離,生怕吓到容華。
“機會?”容華淚流滿面地擡起頭,歇斯底裏地喊道:“可是你們沒有給我機會!我知道我知道,都不是你們的錯!是我!都是我!我為什麽要喝醉酒,我為什麽會被下藥!都是我的錯!”她的心中充滿了對自己的痛恨,明明已經慢慢開始學習喝酒,明明酒量已經提高了很多,可最後,還是因為一時不防備而被下了藥。
她恨那個下藥的男人,更恨不夠警惕,天真愚蠢的自己!她很迷茫,難道自己的人生永遠都要存在在猜忌和不信任當中嗎?為什麽自己的身邊總是會出現人面獸心的人,為什麽她就不能全身心地去相信別人!
這個世界對她來說,突然變得好陌生,陌生地讓自己覺得很孤單。從今以後,她還能再相信別人嗎?她不知道。
袁毅抿着唇沒有說話,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容華突然擡起頭,雙目無神地說道:“我已經和大哥上過床,現在又和你上了床。我和兩個男人上過床,這樣的我,是不是很賤?我根本不配得到愛情,不管是你的,還是大哥的。”她抱緊了自己,酸澀的眼眶一直流淌着冰冷的淚水。
“為什麽要這樣說自己?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克制住。”袁毅這一回再也無法無動于衷,他無法繼續聽容華這樣貶低自己,他不顧容華的抗拒,強行将她抱入了懷中。
隔着被子,他輕輕拍着抽泣不已的女孩的後背,說道:“你喜歡大哥對不對?好,只要你開心就好。今晚的事情,我們當作沒有發生過,沒有人會知道的。我明天就去青海軍區報到,只要你不想,那麽我永遠都不會再回來。這樣好不好?不要再哭了,你哭得我的心很痛,痛得讓我覺得,這快不是我的心了。”
“可事實是,它已經發生了,你讓我怎麽當作沒有發生過?”容華一方面貪婪地汲取着男人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一方面又無力地抗拒着這一種過分的依賴。她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二哥,我想靜一靜。”
“楚楚。”袁毅皺眉,不想在這種時候離開她。
“求你,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容華閉上雙眼,略帶哽咽說道:“這件事情,并不是你的錯,都是我自己造成的。對不起,能不能請你将它忘記,對不起,我……”她說到這裏,緊閉的雙眼就又流出了兩行淚。因為自己的疏忽造成的錯誤,她和二哥發生了不該有的關系,她卻不能因此回應這個男人,只能如此狠心地要他忘記。她除了說對不起,又還能說什麽?
“好。”對于容華的請求,袁毅向來只有這樣一個字,可與以往的欣然不同,這一回,這個字他說得很艱辛,這從喉嚨口吐出來的一個字好像不再是一團氣體,而是一把鋒利的刀刃,将自己的喉口殘忍地割破了。
袁毅站起身,穿上了外套和褲子,退後了一步,開了口,聲音嘶啞:“我明天就走,我只求你別不開心。”他壓抑着脖子上大動脈的陣陣疼痛,說完就轉身,慢慢朝着房門走去。他每走一步,胸口的疼痛就增加一分,他是多麽地希望自己能夠有勇氣回頭,可最終,他還是這樣跨出了房門。
看着空蕩蕩的房門,容華無神地坐了好一會兒,然後渾渾噩噩地拿過了床邊椅子上一條白色的裙子,慢慢穿了上去,她看着手臂上那些深色的痕跡,微微愣了愣,然後突然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巴掌。
“啪——”一聲,在空曠的房間裏極為清脆,容華下手很重,臉上立馬就出現了五道手指印,火辣辣的疼痛就這樣升騰了起來。
楚容華,你這個混蛋!為什麽要讓二哥來承受你所犯的錯!
她這樣罵了自己一句,揚手又要再打下去,手腕卻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她擡起頭,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已經幹涸的雙眼再次湧出了淚水。
袁毅看着容華臉上的指痕,心疼地将她抱入了懷中。他一直沒有離開,小心地隐藏門邊的牆上,直到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才走了進來。他看着女孩這樣折磨自己,一顆本就疼痛難當的心髒更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二哥,我該怎麽辦?我能怎麽辦?我不能讓你走,因為你根本沒有錯,是我對不起你,這都是我造成的錯。可是,我又要怎麽面對大哥?我才答應過,會好好做他的女友,現在就背叛了他。”容華全身冰冷,腦子卻熱得厲害,她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她明明只是陪着小弟去應酬,卻在酒吧被人下了藥,然後遇到了兩個差點強奸了自己的人,而最後,她和二哥上了床!在她還是大哥女友的情況下,和二哥上了床!
對袁紹和袁毅無以複加的愧疚好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胸口,令她覺得呼吸都變得好困難,她努力地想要找到一個突破口,可最終,她只能倒在地上茍延殘喘。
“不要這樣想,也不要再傷害自己,這件事情就到這裏結束。今晚是我帶你回的家,然後你就睡着了,明天一早,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好嗎?大哥不會知道的,永遠不會。”袁毅輕輕推開容華的雙肩,然後捧着她的臉,留戀地用拇指摩擦起來,這應該會是他們最後的接觸吧?即使他不去青海軍區,他不可能再如此接近他心愛的女孩了。
“二哥……”容華擡起眼皮,她看着摒去了陰霾的屬于袁毅的溫柔,轟然落淚。可這樣的話卻不能讓容華好受哪怕一點,她不知道具體的下一步該怎麽做,她只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面對這兩個男人,她想,她也許會離開這裏,去一個遙遠的地方,過一段日子。
“我不會知道什麽?”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着一個修長高大的身影,他的聲音很冷,仿佛可以冰凍所有。
容華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突然覺得自己瞬間墜入了冰窖,凍得她遍體鱗傷!
“大哥。”袁毅第一時間轉過身,然後将瑟瑟發抖的女孩藏在了背後。
袁紹看着房內的情形,一顆心好像被撕成了兩半,它們血淋淋地被自己捧在了手裏,期艾而憤怒。他累了一整天,加班加點,午飯晚飯都沒有吃,就是想趕回家,看一看他以為一定已經睡下的寶貝女孩。
是的,他的确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女孩,可同時,她的床上還有另一個男人!他們身上淩亂的衣物,身體上刺眼的痕跡,無一不在告訴自己,他袁紹,被自己唯一愛的女人背叛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親手将自己的心交給對方,而對方卻不屑一顧地将它扔在腳下,狠狠踐踏。
袁紹握緊了拳頭,突然沖到了袁毅的跟前,拎起他的領口,舉起右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腹部,沉悶的響聲在房間裏升起。
袁毅也沒有反抗,只是忍着疼痛,慢慢彎下了腰,他剛才本能地要防禦,卻還是生生地忍了下來,因為這的确是自己欠他的。
“二哥!”容華被這樣的突變吓了一跳,她慌忙下床,跪下來扶住了袁毅的手臂。
“沒事。”袁毅搖搖頭,然後忍痛将容華抱了起來放在了床上,地上涼,他不願意女孩受寒。
“或許是我錯了。”袁紹看着兩人的動作,特別是容華去扶住袁毅時的動作,一顆心就突然碎了,冷了,死了。
容華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她擡起頭看着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男人,心裏有些害怕,而更多的是愧疚,那種能夠淹死人的愧疚。
“對你來說,我想我并不是什麽值得看重的人,我只是一個乘人之危的小人,用各種卑鄙的方法将你留在我身邊。我原以為,只要堅持下去,你的心早晚是我的,可我太天真,太盲目,我竟然沒有發現,你根本就不曾對我有過任何感覺,你的心裏早已有了另一個人。”
袁紹面對容華的目光,擡起了下巴。在這一場愛情的賭桌上,他輸得很徹底。他壓上了所有的籌碼,卻最終變得一貧如洗。可即使如此,他依然是高傲的。
“大哥。”容華張開嘴,幹澀的喉嚨裏說不出任何一個字,被撞破的情事,對男人的愧疚揉和在一起,變成了五味雜陳。
“楚容華。”袁紹退後了兩步,眉頭微蹙,看着自己幾乎用生命愛着的女人,忍住眼中的酸澀,高傲地笑了起來,那笑容維持着僅有的弧度,卻不再優雅和冷靜,他這樣一字一句地說道:“楚容華,你自由了。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糾纏你,你自由了!”他覺得自己每說一個字,心就滴一滴血,等說完了這一句話,他所有的心血就流完了。
他幾乎花費了所有的力氣,讓自己轉身離去的腳步不那麽踉跄,他的背影是如此的蕭瑟,仿佛盈滿了苦楚。他剛剛走出門口,就再也支持不住,慌亂地沖下了樓梯,迎着風落下了兩行苦澀的淚。
房間裏,容華不知所措地跪坐在床上,直到聽到樓下大門打開的聲音,她才猛地回過神,連滾帶爬地下了床,沖向了房門。
“楚楚!”袁毅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來的勇氣,他大步上前用力抱住了要去追袁紹的女孩,緊緊地禁锢着她,幾乎用乞求的聲音說道:“不要走。他不要你了,可我要,不要走,讓我愛你,讓我疼你,寵你,把你當作我的全部。好不好?”
容華感覺到脖子上落下了一滴冰冷的水,扭頭看去,只見這個如鋼鐵般的男人竟然落下了淚,他的眼神充滿了懇求,讓自己的心髒刺痛了一下。她已經完全混亂了,她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愛的是誰,是那個讓自己愧疚不已的袁紹,還是這個一度讓自己怦然心動的袁毅。
袁毅仔仔細細地看着懷中的女孩,他多麽喜歡她可以點點頭,只要她的一個點頭,他就會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可最終,她搖頭了,那種帶着歉意的眼神,讓自己全身發冷。
“對不起。”容華這樣說了一句,然後掙脫了男人的禁锢,跑出了房門。對不起,她無法确定的愛,對不起,她無法回應的男人,對不起。
袁毅跟着她走出了房門,他站在二樓看着美麗的女孩提着白色的裙擺,扶着樓梯扶手快步跑下了樓,然後推開大門,沖進了夜幕之中。
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有一種,女孩再也不會回來的錯覺。他低下頭,呵呵地笑了,笑聲越來越大,帶着誰都聽得懂的悲怆。最終,我還是失去了她,是嗎?袁毅這樣想着,癱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寒氣從地面傳入了他的心髒,冷得他幾乎失去了知覺。
容華沖出了大門,她急切地看着黑色的四周,突然,一道閃電從黑幕中劈了下來,令她全身顫抖了一下。
她怕,怕閃電,怕打雷。她回頭看了看明亮的房屋,閉上了雙眼,悶頭沖進了黑色的夜裏。
她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愛誰,她只知道,她要把袁紹找回來,她已經對不起袁毅,她不能再對不起袁紹。
如果這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和袁紹會有如今的一切,就是袁紹一手辦成的,那麽她就不是情商低,而是智商低了!可即使如此,她也無法對那個費盡心思來愛自己的男人有一絲絲的反感。
随着閃電和雷聲的出現,瓢潑大雨就突然從天而降,冰冷的雨水灑在了容華的身上,她不禁抱緊了自己的雙臂,忍受着害怕與孤獨,在夜色中奮力奔跑。直到看見了前方落寞的背影時,她才稍稍放慢了腳步。
這是一處綠色的草坪,在黑夜中已經看不清綠油油的顏色,東側有一顆大樹,因為雨滴的墜落而發出沙沙的響聲。
袁紹跑到了這一塊空地,然後呆立在了樹下,他無神地看着前方,全身都失去了力氣,只有唯一的驕傲支撐着自己不再流出一滴眼淚。
“哥,在打雷呢,別站在樹下。”容華慢慢走向了袁紹,她伸出手,想去拉住袁紹的手臂。
可是袁紹卻突然收回了自己的手臂,然後轉身看着早已被雨水打濕了身體的女孩,冷聲道:“來幹什麽?看一看我是不是已經憔悴得快死在路邊?”
“哥……”袁紹從來沒有這樣對自己說過話,這讓容華不禁愣了一下,她傻傻地喊了一聲,表情有些凄楚,卻沒有得到袁紹的哪怕一個溫柔的動作。
“是啊,我是你哥,只是你哥。”袁紹雙手環臂,冷笑道:“那麽我溫柔美麗,大方善良的妹妹,你來找哥哥,是不是只是因為良心不安?那麽我告訴你,我袁紹從來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你可以不愛我,可不要可憐我。”
袁紹的話好像一把刀子,一寸寸地割下了容華心髒上的肉。她低下頭,落下了幾滴眼淚,只是在黑夜的掩飾下,袁紹并沒有看到。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不是在可憐你,我……”容華搖晃着腦袋,可袁紹并不想聽。
“那你追過來是什麽意思,在你上了別人的床以後,又來我這裏做什麽?是來告訴我,袁毅的身體和我的身體之間的區別?”袁紹已經口無遮攔,他只是想要發洩自己心頭的痛苦。
“求你,不要這樣說……”容華聽着這樣不堪的話語,最終跌倒在了地上,她不知道自己追過來到底還有什麽意義,難道就是來受辱的嗎?
“楚容華,收起你的憐憫,我不需要,再也不需要!”袁紹狠下心,說了這樣一句話後,就越過了容華的身側離開,他竟然沒有去攙扶她,竟然就這樣無視了她的軟弱離開了。
容華的瞳孔越睜越大,就在袁紹走過自己身邊的時候,她猛地扭過頭,抓住了男人濕透了的衣擺。
“袁紹!你不要我了嗎?”容華的聲音在狂風驟雨之中并不響亮,可是它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袁紹的耳朵裏。
袁紹全身一僵,然後慢慢轉過了身,在這個過程中,女孩一直都緊緊地抓着自己地衣擺,他看着跪在地上,只穿着一件濕透了的白裙的女孩,那濕答答的黑發貼在了她蒼白的臉頰上,眼中是不斷積蓄又落下的淚水。
這一刻,他的心髒更為劇烈地疼痛了起來,他做了什麽,讓這個大家捧在手心裏的女孩狼狽成了這樣?
“袁紹,你說話啊。”容華擡起頭,原本嫣紅的嘴唇也變得蒼白甚至隐隐泛青,她扯着袁紹的衣擺,輕輕地晃了晃,那無助卻又假裝堅強的聲音,徹底擊潰了袁紹所有僞裝的狠心:“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不能不要我,袁紹。”
沉默了半響,袁紹彎下腰,單膝跪地抱住了已經開始冷得顫抖的女孩,他将有些冰冷的她的身體抱入懷中,輕輕地撫摸着她的後腦勺,然後嘆了口氣:“你說,我為什麽總是狠不下心,為什麽總是拿你沒辦法?楚容華,你一定是一個女巫,你在我身上施了什麽迷咒,讓我這樣心疼你?即使我已經氣得快發瘋,痛得快死掉。”
“可是。”容華窩在男人的懷裏,她抱住他的脖子,汲取他身上的溫度,她擡起頭,淚眼朦胧地看着身前的男人,誠實地說道:“可是你剛才,對我就挺狠心的。”
“哪有?”袁紹矢口否認。
“就有啊。”容華委屈地抽噎了幾下,然後板着手指頭說道:“你罵我,你還很兇,你還說了讓我很難堪的話,你還……你還不要我了。”她說完最後一句話,就抿着小嘴兒,嘤嘤哭了起來,那委屈的模樣,讓原本還冷靜的袁紹頓時手忙腳亂地開始賠禮道歉。
“別哭別哭,眼睛都哭成一條縫了。你前面說的,我都承認了,可最後一點我不能認啊,我沒有不要你,我哪能不要你,我發神經了才會不要你!不!就算死,我也會緊緊地拉着你。你怎麽說我不要你呢?”袁紹用寬大的手掌給女孩擦拭着面上的淚珠,可女孩卻只是一直哭,哭得他差點想揍自己一頓。
“可是你說,你不需要我了,你再也不需要我了,你就是不要我了。”仿佛是知道男人不會再抛下她,容華孩子氣地哭訴起來,完美地發揮了斷章取義的精髓。
袁紹聽着簡直想吐血,他是說不需要女孩的憐憫,可沒有說不需要她啊!只是這時候,他可不敢真的這樣說出來,他只得放棄原則,點了點頭,看着容華一副“果然是這樣”的表情,幾乎想要去撞牆。
“別哭了楚楚,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該死,不應該亂說話的。我只是太生氣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袁紹将容華抱好,然後騰出一只手朝着自己的臉落了一巴掌,說道:“你看,我打自己給你出氣好不好?或者你親自操刀,你打我?”
說着,他握住女孩冰涼的手腕,拿着她的小手朝着自己扇了幾巴掌。
容華看着,哭着哭着,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這一笑,在黑洞洞的風雨夜裏,顯得格外明媚,這一瞬間,袁紹的心就松了松。他從這樣的心情中回過神來後,就無奈地嘆了口氣,心道,這女人一定是個魔力巨大的女巫,給他下了最為強力的迷魂咒,讓自己徹底迷失在了她的世界裏。
“你還會說不要我嗎?”容華笑過以後,就抱緊了袁紹的脖子,将自己的小臉貼在了男人的肩窩裏,這樣軟綿綿,又帶着脆弱的聲音,袁紹聽了,更是心疼不已,罵死了自己剛才為什麽要失去理智,說了這麽多讓女孩難過的話。
“不會,再也不會。”袁紹輕輕地拍着女孩的後背,說道:“楚楚,我怎麽可能不要你呢?全世界,我只要你啊。”
“可你現在說這麽好聽,下次又這樣吓我,那我怎麽辦?”容華不等袁紹回答,她就皺着鼻子說道:“再也不能有下次,不然我就不要你了,也不要你了!”
“不許胡說,沒有下次了,真的沒有,我保證。”袁紹說了一堆的保證,這才讓容華安心下來。
只是最後,容華卻還是低下了頭,她微微離開了袁紹的胸膛一點,垂下眼睑說道:“可是現在的我,你還要嗎?”
袁紹一愣,随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