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節
這次他決定往鬧市方向去邊搖鈴邊打聽。
照舊一席藍色棉布長衫,一盒丸散膏丹和一個鈴铛,樂言之告別唐依秋後,就滿懷希望的走出家門。他希望遇到自己的第一位患者,不知道第一個患者會是什麽樣的人呢?
樂言之邊走邊想着。
大概快到正午,樂言之終于走到這個京城最繁華的商業街。
這條街東起刑部街,西至當時最大的廟會城隍廟,長達整整三裏,許多大商號都開在這裏。
樂言之看着這樣熱鬧景象的街市,心情開始蕩漾,這樣人流多的地方,才是開藥店的首選。可是……這麽熱鬧的街市,會有空着的店鋪嗎?
路邊小巷子裏一個斜靠在躺椅上曬太陽的中年男人,擡眼瞄了一下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郎中打扮的年輕人,接着繼續閉眼曬太陽。
突然感覺身上的陽光被擋住了,這個男人又一次睜開眼,晃了一下神,剛剛看到的那個年輕的郎中就站在自己面前,被頭頂的陽光一照,反而顯得這個郎中身形很高大。
樂言之站在這個中年人的面前仔細的看着他的面色。
中年人被看的有些發毛。
剛想站起來發火,樂言之開口道:“觀你面相,你最近會有病痛纏身。”
中年男人側了個身沒搭理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我不需要算命消災,你找其他人吧!”
樂言之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不是算命的啊,我是郎中!我已經郎中了兩天了,你認不出來這身郎中打扮嗎?我跟你說,你這面色晦暗,下巴……那什麽,你體內有毒素,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你肯定會腹痛難忍,這個耽誤不得,不然到時候會要命的!”
中年男人又才睜開眼睛仔細的打量眼前的樂言之。
這樂言之雖然一身标準的布衣郎中打扮,但是面相卻不像是街市上常見的郎中,他膚色白而細膩,長相清秀,甚至可以說長相非常好,文質斌斌,衣着也幹淨得體,不如說更像一個家境不錯的公子來的更合适,而且看這年齡,更不可能是經驗老道的郎中。
撐死也就是剛出師就不知死活的出來混世面的吧!
樂言之看着頑固的中年人,氣不打一處來,指着他的鼻子道:“子都曰過:操!你不要這個樣子!”
中年人一骨碌坐了起來,“你罵誰呢操!”
南宮毅的黎明(三)
樂言之搖搖頭作勢轉身離開,“命都不要了,還管子罵沒罵你,哎——沒救了沒救了!”
“你等等!”中年男人沒好氣但是又不得不叫住他,“回來!你給我說清楚了!你才不要命了!”
“你看,”樂言之轉身沒挪動腳步,理直氣壯道,“我說你體內有毒,你不信,到時候如果發作了不能及時診治,那就是丢命的危險,你說這不是你不要命,難道是我不要命啊!”
中年男人雙手抱胸,狐疑的盯着樂言之。
“你來說說,這幾天是不是突然很嗜睡啊?”樂言之問道。
中年人有些意外,點點頭。
“再熱的天氣渾身也感覺發冷?”
中年人皺皺眉,又點點頭。
“這不就是了!”樂言之打開自己的小盒子,取出來兩粒丸藥遞給中年人,“這兩粒丸藥你收好,突然腹痛難忍的時候就着酒吞下去,保管你第二天沒事兒。這個我不收你錢,吃好了再來!回見!”
中年人看着手心裏的兩粒不知名的黑色丸藥,想都不想的準備扔掉,好像這個丸藥就是為了咒他生病一樣。剛準備出手,胳膊一拐又收了回來,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終還是把這兩藥丸收了起來。
之後就忘了這事兒。
果然,第二天半夜,突然地劇烈腹痛絞的這個中年男人滿頭大汗起不來床,感覺就像是腸子要斷了肚皮要破了一樣,豆大的汗珠子吧嗒吧嗒的快速往下掉着,疼的這個中年男人已經快沒有力氣喘氣。家人一看不妙,趕緊外出喊附近的郎中來,但是郎中遲遲不見動靜。
中年男人突然想起來那兩粒藥丸的事情,有氣無力的用嘴唇比劃着讓家人去他衣服內找那藥丸。
就着烈酒咕咚一口趕緊下咽,又接着翻騰了一會兒,終于能安安穩穩的躺着了。這個時候,家人叫的郎中也來了,切脈看面色耽誤半天,最後也沒有說出一個什麽所以然來,于是收了兩個夜診費,對這家人說病患只是消化不良,之後就走了。
樂言之這幾天基本就把目标鎖在了這條商業街上,來回尋找和等待店鋪的消息,同時也不誤繼續給人免費看病。
被看病的人都是樂言之主動攔下來的,先開始人們的反應都和那個中年男人一樣,瞧着這個年輕的模樣,都有一種靠不住的感覺。但是事實經得起考驗,沒一段時間,樂言之的名字就悄悄地在這條街上口耳相傳了。
話說那天樂言之給中年男人免費的藥丸之後,他找到一家鹵煮鋪子吃了一碗鹵煮,接着繼續往前探查。這一探查不要緊,還真給他探出來一個重要的東西。
在靠近街市中心的一個大路口的拐角,一家規模很大的藥店盤踞在那裏,門頭赫然挂着一個牌匾,黑底楷體金字寫着“豐濟堂”三個大字!
樂言之一看就再也邁不動步子。
即便隔了六年,丁公藤的嘴臉還是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連同一起浮出來的,還有那個材料便宜到白給但是售價卻令人發指的方子,最後浮現出來的,竟然是徐三臨終前皮包骨頭的慘樣。
他的耳邊又傳來了當年丁公藤得意洋洋說的那三句話,“你無學無術,無門無派,無源無脈……”
舊冤家死對頭,此時就在眼前,樂言之如果還能像正常人一樣走過路過錯過,那他就肯定不是樂言之了。
他馬步一蹲,擡胳膊一指,趁着這藥店門口沒人,大聲挑釁道:“丁公藤!你跟你的‘豐濟堂’,咱們的梁子六年前就結下了!今天又讓我遇到,算你倒黴!你給我聽清楚了,我樂言之絕不會善罷甘休!”喊完收回姿勢,呼出一口氣才覺得解恨!
此時從藥店內聞言走出來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看到門前只站着樂言之一個人,便拱手行禮,“剛才在下聽到有人喊我爹的名字,不知是否是這位小爺?”
樂言之下巴一擡,拽道:“正是你小爺……爺我!”原來這個年輕人竟然是丁公藤的兒子?丁公藤那年齡看起來不像啊……莫非年輕的時候也“年少有為”?
年輕人愣了一下,“在下是丁公藤之子丁香,家父正在會客,不知是否需要在下代這位……呃……公子傳話?”丁香琢磨着,剛才一定是這個家夥結巴了吧!
“傳話?好啊!那就有勞這位丁香公子!”丁香?還桂花咧!噗。。。“請代我像丁公藤轉達,就說:我又回來了!”
“呃……”丁香面露難色,“僅此……而已?”
“是!有勞!”
“好,在下一定帶到,還請問這位公子怎麽稱呼?”丁香暗道,他爹什麽時候認識如此年輕又俊美的人了?這人貌似比他還小,開始聽傳話內容卻感覺跟他爹是非常熟悉的。
“在下姓倪,名大冶,倪大冶!”
“請公子稍等。”
丁香轉身進了屋,樂言之探着腦袋往裏面看,這個“豐濟堂”門檻很高,進到店內需要上數十階臺階。
不一會兒這藥店門口晃出一個身影,樂言之快速閃到街對面的胡同口,定睛一看,這不是丁公藤又是誰?雖然時隔六年,但是他的氣色也不見老,還是紅光滿面。
此時他正巴結的跟他身邊的一個男人滿臉堆笑,“那就有勞天澤兄,還請勞煩天澤兄代我問候一聲。”說着把一個用紅色緞子包好的方方正正的盒子雙手捧給了被他稱作天澤兄的男人。
樂言之躲在暗處,眼睛早就從丁公藤身上挪開,現在視線牢牢釘在了離開“豐濟堂”的天澤兄的身上。
此人穿着講究,走路姿勢平穩,跟人打交道有條不紊,看來是富貴家的公子,不過這好像是幫丁公藤給誰帶什麽東西?
哼!奸商的朋友也一定好不到哪裏去!
反正都是結梁子,多結一個,梁子也塌不了。
在樂言之的腦中,自動把跟丁公藤認識或者熟絡的人都歸為結梁子檔,既然結下了,就早晚有一天都得給他好果子吃!
……君子報仇,六年不晚!
丁香這時候匆匆忙忙跑出來站到丁公藤身邊說着什麽?邊說還邊操起脖子四處亂看。
樂言之見狀,趕緊摸着胡同的牆根偷偷的溜走了……
對着幹是必須的!大有大方法,小有小招式。
沒過幾天,樂言之又來到這條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