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元苌弘

出門前兩人一同去樓上換衣服,周乾明站在樓下不過慢了一步,上樓的時候便發現他師尊已經眼疾手快地關了門,那架勢跟防狼也沒什麽區別了。

周乾明在門外愣了幾秒,随即無奈地笑了笑扭頭進了自己屋,不過他進去的時候嘴角的笑意還未消散,也不知道心底又再盤算着什麽法子。

雖然周乾明的機甲考試充滿了春色,但他确實是實打實地考下來了,故而這次兩人一塊出門,他便自顧自地拉開了主駕駛的艙門。

柳暮雲見狀原本要往主駕駛走的腳步一頓,瞟了他一眼後轉而非常自然地往副駕駛艙走去,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擔心他徒弟剛通過考試的水平。

正所謂一個敢開一個敢坐,周乾明一路上可謂把“登峰造極”四個字給描繪得淋漓盡致,中途有幾次飛的高度低了一點,地上的蟲紛紛震驚地看了過來,然而沒等他們看清楚到底是軍用機甲還是民用機甲,周乾明已經飛沒影了。

原本半個小時才能到的地方被他用的不到二十分鐘就開到了,照周乾明這種開法,換個人可能早被他甩出腦漿了。

然而柳暮雲不是一般人,他臉色都沒變一點,等周乾明平穩落地後泰然自若地拉開了艙門。

旁邊被周乾明狂野的開法驚了一下的侍者見狀連忙回過神湊了上來:“尊貴的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他話音剛落,周乾明便從機甲前面繞了過來,柳暮雲見狀朝他那邊揚了揚下巴,意思是我不清楚,你問他吧。

他這個動作做的可謂是非常自然,他自己也沒覺得有哪裏不對。

然而那只身為接待者的雌蟲見狀卻是吓了一跳,回過神後連忙湊上前帶着冷汗道:“這位雄子,請恕我疏忽無禮怠慢了您。”

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下,開機甲的都是雌蟲,剩下的百分之一則是極少數的不喜歡帶雌蟲出來的雄蟲,可能會選擇自己開,然而無論是前兩者中的哪一個,都沒有雄蟲給雌蟲開機甲的。

而且柳暮雲從副駕駛艙下來的時候儀态相當不凡,侍者理解錯也是情有可原的。

周乾明從機甲上下來的時候聽見隔壁他師尊那裏傳來了說話的聲音,他一點也沒有被怠慢的感覺,只是一邊走一邊看着這個飯店門口的裝潢感嘆元苌弘的土大戶。

故而當那只侍者開口的時候他尚且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被他這麽一說有點摸不到頭腦,下意識回道:“什麽怠慢?”

不過他說完之後他自己就意識到問題所在了,連忙回了神,但那只侍者似乎把他下意識的疑惑當成了質問,一時神色有點為難,見狀周乾明連忙道:“哦哦,小事小事,你跟誰說都是一樣的,不用這麽拘謹。”

這侍者聞言一邊在心底捏汗一邊驚訝于面前這位雄子的大度。

眼見着他們倆要在門口客氣起來了,柳暮雲神色微微一動,語氣平淡地開口道:“訂的位置是哪裏?”

其實元苌弘從始至終發的消息都在他的移動終端上,其中就包括今天上午發的位置信息,然而柳暮雲看完就忘了,完全不記這種瑣事。

周乾明聞言聽出了他師尊的不耐煩,連忙開口道:“翠竹臺,元先生訂的。”

那侍者聽了之後當即肅然起敬:“原來是元先生的貴客,請請請。”言罷便收了那點心思,轉身帶着兩人向裏面走去。

周乾明聞言一邊跟在他身後一邊腹诽道,可不是貴客,理論上來講我現在可是他“親兒子”。

這侍者顯然知道元苌弘是誰,然而卻不認識周乾明。

要說他不怎麽上星網其實也說得過去,然而認識元苌弘卻不認識他的親兒子,原主這過得也太失敗了。

周乾明一邊想一邊用餘光打量着內部的裝潢擺設。

不得不說雖然蟲族這些家夥做飯不怎麽樣,審美大部分卻還過得去。

大廳內金碧輝煌,金燦燦的燈光下是一種特殊的石料做的地板,泛着潤澤的光芒,周乾明踩在上面有種踩在星河中的感覺。

從大廳到雅間需要走過一條透明且懸空的走廊,那走廊也不知用的具體是什麽材質,和玻璃那種能看出來存在的材料不一樣,這是一種完全踩在空氣上的觸感和視覺。

走廊的兩側環繞着同樣懸浮的水流,溪流中閃耀着熠熠的光芒,在沒有靈力和法術的世界中,這一切都是科技創造出來的奇觀。

周乾明走了一路感嘆了一路,并且無不可惜地在心底嘆道,奇觀卻要配糠食,可真是暴殄天物。

這也得虧前面帶路的侍者不知道他在心底是如何評價他們飯店的菜的,不然遲早給他轟出去。

柳暮雲一路上對周圍的景色倒是興致缺缺,畢竟他活了幾百年,類似的也沒少看。

師徒二人就這麽心思各異地跟着那雌蟲侍者一路走到了元苌弘訂好的包間,就從大廳到包間這點距離,路上花費的時間居然也不少。

兩人其實心裏都門清,這明顯是元苌弘在給他們下馬威,故而當他們推開雅間的門發現元苌弘還沒到的時候,兩人心底都沒什麽太大的波動。

那侍者站在門口深深地向他們鞠了一躬,随即告訴他們有任何事情可以通過雅間內的獨立終端聯系他,言罷見二人沒有別的事情他便掩上門下去了。

也就是說除了這個引他們進來的侍者外,偌大一個酒店,居然再沒別的侍者了。

這個雅間的構造肯定也是值得一提的,無論是半镂空的屋頂還是周圍懸浮着的空中溪流,都是引人贊嘆的設計,但兩人此刻沒這種心情。

周乾明随手拉開離他最近的椅子,啧了一聲道:“鴻門宴啊這是。”言罷他直接便坐了下去,動作輕松惬意,一點赴鴻門宴的樣子也沒有。

柳暮雲聞言看了他一眼,順手也拉開了他身邊的椅子,坐下後才開口道:“走?”

和周乾明一樣,他嘴裏問的走,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一點走的意思也沒有。

周乾明聽了嗤笑一聲:“走什麽,鴻門宴最後誰贏了?”

柳暮雲聞言沒接話,拿起面前倒好水的杯子抿了一口,随即擡眸看了看周圍的布置,發現除了他們兩人的座位之外居然只有一個位置,等于元苌弘這次是打算自己來了。

周乾明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見狀挑了挑眉,心底也有點奇怪。

兩人心底的問題沒有保留太久,元苌弘給的時間是晚上六點整,兩人來的不算晚,進到雅間的時候差不多也有五點五十了,然而元苌弘來的比他們還晚,遲到了整整十分鐘。

周乾明已經無聊到快困了,元苌弘終于姍姍來遲地推開了門。

雅間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周乾明懶懶地擡起眼朝門口斜了一眼,柳暮雲則是連頭也沒擡,垂眸看着自己杯子裏的水。

元苌弘穿着一身得體的西裝,和屋裏兩個穿着休閑裝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起來不像是請自己親兒子吃飯的,倒像是來找茬的。

周乾明側着頭看似随意地看向他,眼底卻是不加掩飾的冷意,元苌弘神色莫辨地頓了幾秒,屋內的氣氛仿佛凝滞了一樣,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猜疑。

二者保持着這種對視持續了将近十秒,最終還是元苌弘先收回了視線,裝的好似沒事人一樣關上雅間門笑道:“實在抱歉,路上被一些事情耽誤了,兩位沒有等急吧?”

他這話說的更顯怪異了,和第一次見面時對兩人頤指氣使的樣子完全不同,反倒是好像跟陌生人一樣客氣,柳暮雲終于忍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

周乾明聞言心底升起了一股隐隐約約的猜測,他眼底冷意不便,嘴角敷衍地扯了一下道:“雌父說笑了,我們也是剛到。”

“那便好,”元苌弘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随即說出了一句兩人都沒想到的話,“不過周雄子前半句倒是說錯了。”

一句“周雄子”出口,整個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乾明裝作不明所以地道:“您這是什麽意思,我有點聽不明白。”

元苌弘沒有立刻回複他的話,只是按了一下旁邊的終端,對着侍者說了一聲:“點菜。”随即才轉過頭幽幽地回道,“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兒子,你難道不比我清楚嗎?”

柳暮雲聞言直接拿起了手下的筷子,在桌上一道菜都沒有的情況下,他這種做法顯然是打算動手了,而且他這個舉動也直接坐實了元苌弘的那句話,周乾明想抵賴都不行了。

當然他也并不想抵賴,畢竟元苌弘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再繼續裝下去也沒意思了,故而他收了方才故意裝出來的神色,擡手按住了他師尊的手,随即往後一靠冷聲道:“你究竟是誰?”

元苌弘看都沒看旁邊的柳暮雲,聞言神色不明地看着周乾明道:“這話難道不是該我問你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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