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實驗

詭異的寂靜在屋內蔓延,這種僵局一直持續到那只雌蟲侍者進來。

屋內的氣氛稱得上劍拔弩張,那只侍者推開門之後被這股氣氛沖得頭皮發麻,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請問您現在要點菜嗎?”

元苌弘聞言收回了視線,屋內的氣氛随之一輕,他擡起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對,菜單拿上來。”

那雌蟲聞言連忙湊上前把那個終端移到了桌面中間,擡手點開菜單向元苌弘示意。

周乾明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淡地看着面前這一幕,那侍者從進來之後到現在沒正眼看過他一次,對他尚且如此,更不用說對柳暮雲了。

周乾明從到了這個世界開始頭一次被這樣子對待,但他不是那種喜愛特權的人,對此也只是感到新奇罷了。

元苌弘在兩人不善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點完了菜,随即擺了擺手讓侍者出去了。

那只雌蟲聞言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即逃也似的離開了。

雅間門關上的一瞬間,屋內再次恢複了方才的沉滞。

元苌弘端起他面前的茶杯,緩緩吹了吹,随即輕輕地抿了一口。

他整只蟲表現出來的姿态完全稱得上高高在上,周乾明不由自主地皺緊了眉頭。

他不喜歡作為雄蟲被其他的蟲特殊對待,卻也不代表他就喜歡被人如此高傲地對待。

元苌弘裝模作樣的态度讓周乾明在心底冷笑了一聲,但他城府不淺,即便心底十分不屑他面上卻還是神色不變地開口道:“袁先生既然都說到這種地步了,那我們也沒必要裝下去了。”言罷他看了一眼旁邊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柳暮雲,“不過您是不是得先拿出點誠意?”

元苌弘聞言沒有立即回話,只是敲了敲桌面,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周乾明絲毫不怵,大大咧咧地往後一靠,抱臂看着他。

半晌,元苌弘突然一笑,放下手中的杯子開口道:“閣下占了我兒子的身體,說話還如此大言不慚。你就不怕我讓你們今天出不了這個門?”

“元先生只手遮天,在下實屬佩服。”周乾明語氣都沒變地敷衍道,然而他話鋒一轉,“不過您若是能對我動手,恐怕不會拖到今天吧?”

這話說的确實是真話,在整個蟲族社會裏,莫說元苌弘了,便是雌蟲中最為尊貴的雌蟲——軍部元帥,想要肆意草菅一只雄蟲的命那也是不可能的。

元苌弘聞言果然不說話了,周乾明見狀繼續開口道:“況且這具身體到底是不是您的親兒子,恐怕您比我更清楚吧?”

他說這話的前提是他的猜測成立。

周乾明從自己已知的這些信息出發,其中有一條可能性比較大的猜測便是原主并非元苌弘親生的,不然沒法解釋他為何如此偏心,甚至連親兒子住院都不知道。

而從現在的狀況來看,元苌弘顯然已經知道他的“兒子”被周乾明取而代之了,然而他的表情沒有半點急迫,完全不像是為人父母的作風。

從這些來看,周乾明的猜測似乎非常接近事實,然而實際上他卻是猜錯了。

元苌弘聞言有點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周雄子真會開玩笑,我自己生下來的蟲蛋難道還能有假?”

周乾明聽了之後不由得蹙了蹙眉,心說難道是我猜錯了?

元苌弘見狀好似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突然開口道:“周雄子這麽說......想必也認為是我殺了清然的?”

清然指的便是元苌弘那個早死的摯友,也就是他雄主的雌君。

周乾明沒想到他會自己主動提起這件事,一時間表情都沒來得及收,臉上就差寫上“難道不是嗎”幾個大字了。

元苌弘見狀看了一眼旁邊的柳暮雲,見他任由周乾明掌握局勢,沒有一點開口的意思,不由得眼神沉了一下,随即他扭頭對周乾明繼續道:“那你其實是想錯了,害死清然的,其實是我的雄主。”

周乾明聞言愣了一下,他着實沒想到那只雌君居然是死在他的雄主手上的,但他随即立馬警覺了起來,他有些猶疑地看向元苌弘,顯然不怎麽信他說的話。

周乾明這麽想也無可厚非,畢竟從元苌弘出現開始,他整只蟲身上都透着古怪的氣息,就算換別的什麽理智尚存的人來這裏,恐怕也不太會相信他。

元苌弘見他不信,用手指輕輕敲着桌面繼續補充道:“妄議雄主是大罪......但是如你所說,要想從你們口中知道一些現實,我總歸要表示一些誠意。也罷,當年的事我原本不想再提,但既然你不相信我,說說也無妨。”

他這番話在周乾明聽來可謂是驢唇不對馬嘴,元苌弘方才還咄咄逼人地要求周乾明和柳暮雲說出他們的真實身份,然而一眨眼他卻主動談論起了他摯友的死亡,這如何讓他不驚訝。

但很快周乾明便知道他為何要提起這位早逝的雌君了。

在元苌弘接下來的敘述中,周乾明不僅震驚于一切事情背後緣由的曲折,更震驚于整個蟲族社會的畸形程度。

在他的描述中周乾明得知,原來這位雌君之死确實很大程度上應該歸咎于原主的雄父,也就是他們兩只雌蟲的雄主。

周乾明先前只跟那個極其不招人待見的雄蟲有過一面之緣,在他眼裏,那就是一個傳統的好吃懶做且廢物的雄蟲,只不過是把別的雄蟲都有的缺點放大了罷了,沒有什麽特別值得他關注的地方。

但令周乾明沒想到的是,大部分雄蟲都有的癖好不僅包括光納雌侍雌奴,還包括鞭打虐待自己的雌蟲。

當周乾明聽到這裏的時候近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問題了,在此之前他不是沒見過鞭笞雌蟲的雄蟲,比如先前鄭文的那個雄主,但他只是把這件事當成了一個特例,沒有深入地去了解,未曾想原來這竟然是蟲族社會普遍存在的問題,只不過是嚴重與否略有差異罷了。

而那只雌君,正是被他的雄主鞭打到近乎瘋魔的時候,選擇了自殺。

周乾明聽到這裏心頭一寒,下意識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他所選的自殺方式是什麽?”

元苌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嘆了口氣道:“他主動簽署了我公司當時的一個臨床項目,注射了還未達到安全标準的藥劑。”

周乾明聽罷瞬間就意識到了他說的是什麽,那不正是他前些天苦苦搜查的那個藥劑項目?

但他面上并未顯露出來,只是故作疑惑道:“什麽藥劑?”

元苌弘卻沒有正面回答他那是個什麽項目:“具體方向我不能透漏,但是注射完那支藥劑不到三天,很可惜,清然達成了他的心願。”

“那等于殺死他的直接兇手不還是你嗎?”周乾明沒有被他表現出來的情緒所迷惑,一針見血地指出,“那藥劑是在你的公司研究出來的,你如果不同意會有這種結果麽?”

元苌弘聞言嘆了口氣,卻沒有回避這個問題:“确實是我的問題。我當時因為不受雄主的喜愛,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故而不清楚他當時的狀況。等我再見到他的時候,他的慘狀以及他的哭訴讓我失去了理智......所以我答應了他的請求。”

周乾明看着眼前疑似陷入自責之中的元苌弘,皺着眉半晌沒有開口,他總覺得哪裏不對,謹慎之餘沒有再被他帶着走,半晌才開口問道:“請你節哀,不過你說了那麽多,和今天又有什麽關系呢?”

元苌弘半垂着頭似乎沉浸在自己悲傷的過去中,然而他說出的話卻讓在場的兩人不寒而栗:“清然死後......我受的打擊很大,一度把那個項目停了下來。但是幾年後,當時參與臨床試驗的一只雌蟲告訴我,一直被他們監控着的清然的遺體,出現了一些數值上的波動。我當時被驚喜沖昏了頭腦,便把項目再次啓動了起來。但帝國上層并未批準這批藥物的臨床試驗,故而我只能從身邊的蟲中挑選......”

周乾明聽到這裏背上一涼,不可思議地開口道:“所以你選擇了你的親兒子?”

元苌弘沒有一絲猶豫地點了點頭:“當時的藥劑已經進行到了第三期,基本上已經沒有安全問題了。理論上只用雌蟲作為實驗體就可以了,但是出于某種緣故,參與的一衆研究者都要求進行雄蟲的對照實驗......我沒有辦法......”

周乾明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感情才能讓一個父親犧牲他的兒子,他只知道如果元苌弘說的都是真的,原主真的是他的親兒子,那他的腦子一定是有個什麽大病。

但他腹诽的話到這裏卻突然一滞,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事情,原主被元苌弘拉去做了實驗,之後他的意識就卻取代了原主的意識,那麽問題就來了,這兩者之間到底有沒有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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