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薄文渝日記4
今天,我哥破例升職成主任了,他成了他們醫院最年輕的外科主任。
他很高興,我也很高興。我們倆在家慶祝,兩個人都喝了個盡興。
今天的酒真好,越喝越快樂。
借着酒勁兒,我把憋了好久的話說了個痛快。
我告訴他,哥,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傻小子,你怎麽可能是同性戀!喝醉了吧?”
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還在拿我打趣,“哥也愛你,跟親兒子一樣愛!”
我忍住心中隆隆戰鼓般的心跳,堅定地重複了一遍。
哥,我沒醉,我喜歡男人,我喜歡你。
我哥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頓住,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他說,渝兒,我們是比親人還親的好兄弟,這件事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
我特別真誠的看着他。我沒醉,沒開玩笑,也沒騙你。哥,我真的很愛你,我好愛好愛你……我喜歡你,不是對朋友的那種喜歡,是把你當男朋友的那種喜歡……
說完我還偷偷去瞅他臉上的表情,可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震驚或者歡喜,甚至連厭惡都沒有。
他好像很迷茫,過了很久才抿了一口酒,淡淡的對我說,“你醉了。”
是啊,我醉了,說的都是醉話,算不得數。
我們倆默契的沒有再提。
然後我真的喝醉了,迷迷瞪瞪地閉上了眼,身體朝他那邊倒去。
我哥下意識的把自己的肩膀湊了過來。可不知道他突然想到什麽,僵硬地立在原地,又退了回去。
我倒在了沙發上,沙發很軟,我的心卻好痛。
我不敢睜開眼睛,只知道緊緊拽住他的胳膊,我不想他走。
放在往常,他肯定會心軟,絮絮叨叨的,像哄小孩子一樣哄我睡覺,然後把我抱到卧室的床上。
可今天,他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拿開了我的手,溫柔而堅決。然後去了卧室,拿來一個毛毯輕輕的給我蓋上,掖好了被角。
“對不起。”我聽到他很小聲的說。
我躺在沙發上,拼命的憋着眼淚。
過了好久,我聽到了家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我趕緊坐起來喊他。
他出去了,沒有再回來。
我其實挺難過的。
我以為我喜歡他,跟他表白,他會很高興的。所以大好的日子,我想給他來個錦上添花,卻沒想到,好像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是我不好。我的人生一開始就是被規劃好的,我不應該由着自己的性子,給別人添了麻煩。
酒真不是個好東西,以後不喝了。
第二天,借着升職的東風,他搬進了醫院給傑出員工分配的新房。
新房很好,我去看了。不算大,但很簡單幹淨。
我哥肯定很喜歡。
我幫他搬的家,眼睜睜看着他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打包收拾齊整,把我們一起生活了幾年的痕跡一點點抹去。
我幫他搬着東西,直到搬家公司的車在樓下按起了喇叭,我倆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我哥明明是個話痨,那碎嘴子兩分鐘不說話就難受。
我們倆就這麽自顧自的收拾着東西,沒有對視,沒有交流。我第一次覺得我要和我哥分道揚镳了。
臨走之前,他站在玄關,很懷念的最後看了一眼我們的家,把家門鑰匙遞給了我,
我沒接。
留着吧,做個紀念。
我哥的手在空中伸了很久,看我沒有要接的意思,他好像有點尴尬。
最後他拿出了另一串鑰匙,取下了一個遞給了我。
“我新家的鑰匙,小渝,沒事可以來找我玩。”
我接了過來,看着他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了樓梯的盡頭。
我想喊住他,我想挽留他,我還沒學會照顧自己,兩個人一起住可以相互照顧,我昨晚就是開玩笑,你別當真,新家有甲醛,不着急搬過去……
能找的借口那麽多,只要我喊了,我相信我哥會回來的,畢竟他那麽疼我。
可我沒喊出口,他也沒回頭。
我點燃了一根煙,猛地吸了一口。我哥是醫生,他不抽煙,他讨厭尼古丁的味道。
在商場混跡了這幾年,我染上了抽煙的陋習。
但是他不喜歡,所以我從來沒有在家抽過。
現在我可以在家啊随意抽煙了。不會有人管着我了。
我狠狠的吸了一口,嗆人的煙味熏得我咳出了一臉的淚水。
哥,你以前總跟我說,吸過的煙在肺裏循環一圈再呼出去,總有些灰塵雜質淤積在身體裏,永遠也排不出去。
哥,我跟你朝夕相處了這麽多年,為什麽我在你心裏找不到一點我存在過的痕跡。